“傻瓜。”

挽君衣醒來的時候天還未亮,她無有賴床的習慣,即刻起來打理儀容又整理好被褥,而後打算去做些吃食,誰料一開門就見著一傻瓜坐在門口呼呼大睡。

難怪昨夜睡得那般安穩……

她輕歎,眉目柔和,微躬身又伸出手撫了撫離朝的頭發,唇角不自覺輕輕揚起。

突然,自己的手被這熟睡之人擒住,挽君衣心下一顫,麵上霎時染上幾許緋紅,倒並未縮回手,隻是心湖泛起漣漪不絕。她有幾分好奇,想知道眼前人下一步會作何。

熟睡的離朝自是不知抓到了什麽 ,僅是覺著頭頂有微涼的物什撫過來撫過去,有點癢,遂毫不顧忌地伸手一抓,抓到之後竟大膽地捏了捏,又用指尖蹭了蹭,涼涼的,細膩又纖柔,細摸之下好像還能摸到有些硬的東西……這到底是何物?

皺眉,她輕鬆地將此物置於唇邊,而後以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嗖”,手裏的東西沒了?!

心下立即生出不滿,離朝便是因著太過不滿而蘇醒。睜開眼,眨了眨,眼前尚且有點昏黑,但不難看清有鬆樹林、有小路,目之所及還有田地、灶台和水井。

迷糊著,突覺身後有點冷,她呼吸一滯,動了動僵硬的脖子,向後一瞧,瞧見月白衣袂。立馬轉回頭,她努力回想自己有沒有做錯什麽事……

“想坐到何時?”

聞言,離朝思緒一凝,趕緊起身。

“轉過來。”

她聽話地轉過身,目光還未來得及黏在心上人麵上,眼前就兀的一黑,一份清清涼涼輕覆於自己的雙目,很舒服,心鼓即是不爭氣地又敲起來。

挽君衣實是因著方才之事而羞澀,便不想讓她看自己,如此才遮了她雙目。可是之後該作何?她竟是有些茫然。

“君姑娘?”

“嗯。”

“唔,可是有何物要予我?”離朝猜或許有何驚喜,君姑娘才會捂著自己眼睛,但也隻是想想,不敢太過期待。

“你想要何物?”

我隻想要你。

離朝可不敢說,遂言:“隻要是你所予,皆是我想要的。”

“……”

額,我又說錯話了?

她有點緊張,思量幾息,依舊未聽得半句話語,於是決定不管怎樣先道個歉。

然,她剛想開口,就覺有清淺的氣落於麵上?還未來得及疑惑,兩片柔軟貼上自己的麵頰,攜了幾許寒涼與濕潤。霎時,酥|麻感流竄全身,又識海翻騰,仿若為熱浪撲麵,而後一股暈眩要驅走神誌……

轉瞬,寒涼離去。離朝因此沒有暈過去,可吐納依舊甚為不暢,並且腦子裏一團漿糊,她隻有一個問題——方方方方方才發生了什麽?!

“咳,我欲做些吃食,你……隨意。”

輕語飄落,眼前黑暗退去,她眨眨眼,餘光還能瞄到月白衣袂,遂眼疾手快地捉住它。

“作何?”君姑娘止步,並未轉過身,聲音輕而微顫。

“我我我……也想親你,可以嗎?”離朝紅著臉,唇齒開合卻不知自己在說些什麽。

“……現下不可。”

語落,君姑娘匆忙邁步走向庖屋,往灶台添柴,生火煮飯。

而離朝呆愣在原地,目光黏在她的身上,心下竟歡喜到發了疼。

好想抱著你,永遠不分開。

念頭起,再無法湮滅。

……

陽光漸漸普照大地。

離朝傻樂著與君姑娘一同吃過早飯,又攬了洗碗的活計,接著與她一起打掃裏裏外外。直到邵兄他們尋來,準備一起前往太行前庭之際,她才猛然想起自己過來是為了何事。

於是她輕輕拽了拽身旁君姑娘的衣袖。待得四目相對,她有些害羞地稍稍偏移目光,悄聲問道:“君姑娘,你今日可會上場?”

“嗯。”雖然念想淡了太多,但挽君衣覺著自己還是要見一見師姐,一來了卻舊情,二來作為同門,她不想師姐走上不歸路,到最後萬劫不複。

“不可不上場嗎?我擔心你,不想你受傷。若你需要用盟主之權做些什麽,我幫你可好?”

此音入耳達心,煞是溫暖,好似能將軀殼以及神魂上的嚴寒盡數驅除,讓自己不再受寒冷侵擾。

她動容亦無比歡喜,可……

“我亦不想見你受傷。”這傻瓜端是不會愛護自己,端是叫人心疼不已。

而且……

“我若說欲以盟主之權尋師姐,你可願意?”

“願意,隻要你歡喜,我就是傷心死也願意。”

這話即是毫不猶豫,亦是無比真摯。

“傻瓜。”輕語伴著淺笑,挽君衣輕輕牽住離朝的手,涼與熱霎時交融,心亦柔軟得不成樣子。

離朝溫柔地緊握心上人的手,又默默以內氣為她驅散寒冷,可眼睛卻直視前方,羞澀得不敢看向君姑娘,胸口亦愈發被歡喜脹得發疼,不知如何疏解。

“我不會勉強,你亦不可勉強。”

“嗯?”聞得此言,早已忘記方才問了什麽的離朝傻傻地眨巴著眼睛,表示不解。

見此,挽君衣有些許無奈,垂眸掩下眸中綿綿情意,又悄聲言:“鬥武不可勉強自己,莫要讓我太過心疼。”

此語一出,可是讓離朝的心瞬間化成水,她雖不知君姑娘為何突然如此親近自己,但這並不妨礙她歡愉得路都要走不好,且當即傻笑著乖巧應一聲:“好~”

直到將至人影攢動的太行前庭,離朝才堪堪收回些傻氣,臉都笑得有些發僵,可她還是止不住想傻笑。

對此,她的君姑娘甚為無奈,實是想問問眼前人——為何這般傻氣十足。然不知為何竟想同她一起笑,又想做些什麽讓彼此更加歡喜……

“咚——,咚——”

訇然鍾響,挽君衣回神,於稍被嚇到的同時不禁有些慶幸,她險些被身旁的傻瓜奪去理智,差點當眾撲進她懷裏……

至於她身旁的傻瓜,自是傻傻不知被鍾聲攪和了好事。

為避免混亂,太行依舊是圈出好幾個區域。以五大派掌門、鬥武者、觀戰者由裏到外繞圈分布,且留出了過道,是以離朝等人即使來得晚了些,也無有擁擠之災。

這一次區域劃分以鬥台為基準,第二鬥台兩個伍挨在一起,離朝可算是不必與君姑娘分隔好遠了,心下很是高興。不過又有鐵麵無私的太行道長,讓他們到各自位置待好,莫要隨意走動。無奈,她隻好撇著嘴,戀戀不舍地放開君姑娘的手,與同樣被毫不留情趕回自己伍的翦瑀擦肩而過。

待得所有人皆在各自位置站好,一白衣隨風翩飛,落於天地渾圓之上,向眾人抱拳一禮,四周的雜聲即是漸漸消落。

禮畢,清風拂過,攜台上連恒行之青絲飛揚。他麵上一如既往掛著平易近人的微笑,周身氣勢一如既往平和得很,可在場眾人偏是能感覺到一股壓迫力,竟不由自主抬起頭,好似在遙望山頂,便有人不自覺吞咽口水。

悠悠的,武林盟主連恒行張開口,亮而穩的聲音緩緩流出。

“二十載,連某自坐上武林盟主之位已有二十載。冬去春來、日升日落,武林盟於我等共同努力之下儼然成正道之根基、之倚仗,成我等俠士堅守俠義之道的最大保障。過去,連某盡心盡責,雖尚有不足之處甚多,但——問心無愧。”

他凝視著台下眾人,銳而隱利之眸似是能包容萬物、容納百川。

“現下,連某甚喜,能見我正道英雄輩出、人才濟濟,能見後生秉持俠道、精武守真。連某無甚高言闊論,隻願諸君抱持良善之本心,不為奸邪汙心魂。

往後之事——興許艱難困苦,然連某相信,隻要我等俠士同仇敵愾不離心,不論眼前刀山亦火海,我等皆會勇往直前、問心無愧,終將得雲開霧散、海闊天明。”

言罷,他又一抱拳,高聲道:“祝諸君——武運昌隆!”

其音落,鍾聲又起,昭示武林盟會最後一關開啟。

隨鍾聲止,連恒行暫離天地渾圓。隨鼓聲起,五大派掌門齊至天地渾圓,向眾人抱拳,齊聲道——“願諸位武道順遂,願天佑武林安泰!”

而後鼓聲激烈,說劍盟盟主賀致銘上前一步,說:“於今日武鬥正式開始前,我等五人將與披荊斬棘至此的五位猛虎後輩交流武道,以期能助諸位後輩英雄之武道更為精進。請上籌筒。”

聲落,一太行道長拿來一籌筒,自五位掌門身前走過,五根籌即是取出。

台下眾觀者無不靜言凝神。

“便由秦兄先來罷。”

賀致銘一語罷,秦珵頷首,其他四人皆暫且下台。

毫不耽擱,他當即念出籌上之名:“徐虓。”

轉眼間,一位虎背熊腰的壯士砸在天地渾圓之上,並率先向秦珵抱拳一禮。

看清那壯士模樣,離朝有點發愣,旋即微微瞪大眼,很是吃驚。這壯士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剛到望青山時,在酒肆讓給她座位的那位壯士。

驚詫間,台上二人已是拔劍出鞘,接著兩股氣浪一翻,那二人鏗鏘叮當交上了鋒。

太行劍法講究一個陰陽變化,陽為動為實為剛,陰為靜為虛為柔,再輔以渾圓劍招,可謂之渾圓隨行,剛柔並濟。

而那徐虓大開大合的劍法屬極剛之相,講究的就是凶狠,隻要對方膽怯後退就再不可能近他的身,亦不可能勝過他。可若不膽怯也難,這一招一式掀起的烈風就像一把把飛劍隨行,觀者都覺著可怖,何況台上之人。

可惜他的對手是太行,隻見秦珵手中之劍畫圓飄舞,將烈風之幕一點點化解,足下一步一步靠近徐虓,穩如泰山。不論徐虓劍招如何凶狠,於他這兒就是榔頭砸棉花。是以不過一炷香,徐虓就敗下陣來。

觀者大多讚歎太行武道精妙入神。

但明眼人皆知,這徐虓乃有意隱藏實力。特別是秦珵,此番試探下來可以說對方是滴水不漏……

下一個上場的是賀致銘,他“抽”到的是“小綿羊”璟尹。

說實話,在場觀者沒有看好賀致銘的,畢竟賀大盟主武功差人盡皆知。然出乎眾人意料,他這場切磋打得實是不差,雖然招數一如既往華而不實,但在那一刀斬的小姑娘麵前竟有點遊刃有餘的模樣,實屬驚奇。

事實上,此番境況乃璟尹放水嚴重所致,她故意配合這位賀大盟主做戲,最後還故意露出破綻敗北。同樣,賀致銘也是什麽都未試探出來,不過……

能帶著他將戲演得如此出色,這璟尹必定不是等閑之輩。

接著是長須老者——藏鋒門掌門冉廆上台,而他手中之籌上寫著二字——離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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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ˉ︶ˉ*)

哎嘿嘿~發糖發糖,親臉頰成就達成(*/ω\*)距離kiss又進一步hhh

目前君姑娘進度條已經走到了90%~她是第一次親別人,所以非常害羞~(君姑娘和師姐隻有抱和牽手,要是親過,她倆早就心意相通,離朝也追不到君姑娘。那就是if線了,可惜以師姐的性格和顧慮,她無法抵達if線。而且離朝與君姑娘之間必然互相吸引,早晚會遇見並愛上對方,因為生命都來自於陰陽泉水,還互為彼此理想型,就沒法輸。所以if線會讓三人都痛苦,加上還沒長大的顧萋萋,就是四人都痛苦╮(╯▽╰)╭我是不會搞if線的,雖然剛開始寫的時候有過這想法,但現在還是算了算了,舍不得拆自己站的cp*^O^*)

再扯扯下麵的劇情,首先連盟主基本已經暗示會有大事發生,讓眾人團結渡難關。接著五大派掌門抽籌,這個主要就是試探徐虓等人的虛實,冉廆選離朝是為了什麽呢~下章再說~

從抽籌切磋這件事看,就能知道大門派和連恒行一直在暗箱操作,像第三關,顏兮綾就讓判師針對自家女兒,不想讓女兒踩連恒行的陷阱,而秦珵也讓自家弟子幫翦瑀,不過他倒是沒怎麽下暗手,不然翦瑀的伍也不會撞上沈嶸。

之前哪章連佳樂聽冉廆說到太行再怎麽怎麽樣的話,立馬就想聯到了暗箱操作,並以此確定她爹已經有盟主的繼任人選。

好啦~邪道也快搞事啦~(其實一直在搞事,就是比較隱晦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