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聽離朝說要參加盟會,伍氏兄弟有點懵,畢竟不久前她還煞是認真地說——要去尋一個重要的人,且對盟會無甚興趣……
不過很快他們就將“懵”字拋到了腦後,默契拍掌歡呼一聲“太好了!”
惹來不少人注目。
為諸多目光一刺,怯生的伍道當即縮在兄長身後,又揪著他的衣袖,害怕得微微顫抖。
而恢複正經的伍武則是輕咳一聲,先是讓自己弟弟像個大丈夫一樣站直,然後看向離朝,正式邀請她入伍。
對此,離朝稍作猶豫,還是答應了。一來君姑娘的伍恐怕已無位置,自己過去許是會讓她難做。二來眼前這兩位新朋友的目光滿富期待,實是讓人難以狠心拒絕。三來自己與君姑娘不在同伍,也算增加勝機。若君姑娘的伍敗了,還有自己的伍在,勝到最後一樣可以幫她完成心願。
就是有一點讓她比較擔心——若與君姑娘的伍對戰,自己怕是盡不了全力,亦不會讓其他人傷她,到時場麵約莫會很尷尬……
隻能期望不要與君姑娘敵對。
正胡思亂想著,到了太行道長跟前,離朝便收斂思緒,向其報了伍中成員名姓及數目,得了一個古怪的眼神。未待細想,見其指了指木箱,又聽後麵人催促,她隻好趕緊抽完簽後與伍氏兄弟進了鎮。
抽簽的結果為——一夜客棧上等房三號。
這是何意?
三人不解,一邊跟著隊伍往前走,一邊翻書找答案,當然忽略了兩旁商販的叫賣聲,因為他們仨一個賽一個的窮。離朝也還要攢答應孟嗣的“萬金”,更是不敢亂用銀兩,就連喝酒都隻喝最差的酒,或者自己釀酒喝。
於書中找了一會兒,找到了答案。原來這裏的抽簽既是決定要結伍的散士,也是決定住處。即,他們剩下的兩個同伴就在“一夜客棧”等著他們,等到了才能知曉是誰。
可看這長隊,估計得天黑才能到。
果然,月色正濃時,離朝等人才抵達一夜客棧。本來路上他們還激烈討論著同伴會是誰,且商量出不少怎麽與同伴好好相處的法子。可到了地方,伍氏兄弟疲憊得隻想和同伴打聲招呼後倒頭就睡。
同行的俠客有不少,亦皆是一副要累癱了的模樣。
隻有離朝一個還能挺直脊背。
“離朝,你好厲害啊,俺們天天山上山下跳都沒你這麽有精力……”伍武已是有氣無力,他旁邊的伍道更是頭都抬不起來。
聞言,離朝隻能笑笑,她總不能說在“蒲氏火海”待過,紮馬步都能就寢,這點路實在算不得什麽吧……
好在伍武不求什麽解釋,且也很快就到了客棧門前。
瞬間,殺氣騰騰。
未等離朝有所反應,但見狂風卷暴雨衝進客棧,揚起塵土漫漫。
少時,塵土散,客棧外隻剩離朝三人傻愣著,而裏麵那叫一個哄鬧。人塞得滿滿的,怕是難以擠進去。
於是三人對視一眼,暫且先在門外坐著了。
吹了好一會兒的風,客棧裏的動靜終於小了些,他們才站起活動一番,進了客棧。
踏入其內,隻見狼藉一片,還有不少人癱倒在大堂呼呼大睡。
客棧夥計是拿著抹布掃帚,一臉生無可戀,在瞧見他們仨時搖搖頭,無甚力氣道:“沒吃食了,你們來晚了,明日趕早吧。上等房在頂樓,中等在二樓,下等就在這大堂。幾位最好不要走錯。”
言罷,夥計也不管他們,自顧自收拾去了。
而離朝三人則小心地繞過壯漢們上了樓。
二樓是呼嚕聲震天響,走廊中橫七豎八躺著不少人,擠得人沒處下腳。但等到了頂樓,一下子就豁然開朗,且頗為安寧。
“離朝,你的簽運真好!”伍武忍不住讚歎一句。
對此,離朝笑笑,比了噤聲的手勢,然後帶著兩兄弟靜悄悄地尋到了刻有“三”的木牌。
感察了一番氣息,發覺裏麵已是有人,於是她有禮地敲了三下門。
很快,自屋內傳來一道嬌麗的聲音。
“進。”
是位姑娘。
三人對視一眼有點驚訝,雖然離朝自己就是個真真正正的姑娘。
推開門,三人魚貫而入。霎時,為兩道目光黏住,當然他們也在打量屋內這二人。
好巧不巧,是費渡和……
“無名大俠?!”那初次見麵的姑娘驚起,張口就是這讓人不知所謂的四個字。
不,離朝稍愣,她清楚這四個字為何,也認出了眼前這姑娘是誰。
此事還要從數年前師傅的一次外出說起。
那時自己甚為貪酒,聽說雲中有一個霄雲城,城裏有一個深夜才開張的酒肆,酒肆裏的酒據說開壇能飄香十裏,屬實饞人,遂即使被師傅禁足,也還是偷摸去了霄雲城吃酒。
確實,那酒的滋味極好,縱然不像傳聞那般能飄香十裏,縱然師傅回來後自己就被罰抄,也是不枉此行。
在吃過酒之後,出來時就瞧見了正翻窗的小賊,當時的自己可是喜歡行俠仗義,自然不會裝作看不見。於是拔出曈曨,輕功一起,上去就和小賊大戰百十回合,將那賊給打暈了,救下一險些被采花的姑娘。
那姑娘就是眼前這姑娘,而離朝秉承行俠不留名的好習慣,在對方問自己名姓時,自覺颯爽地回了四個字——無名大俠。
咳咳……真是叫人尷尬的往事。
離朝實是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還未等她尷尬地有所回應,對麵那姑娘又緊接著冒出一句:“原來你是女子?!”
嗯???
不像嗎?
離朝的神情別提有多古怪。
旁人也是愣著,不知該去該留。
“我還以為你……我……納命來!”這姑娘不知為何突然拔出佩劍,直襲離朝。
滿麵疑惑的離朝來不及細想,足下輕轉,躲過這一劍。又見對方處於盛怒之中,於是躥到窗邊,打開窗子就跳了出去。
無奈,她不想打碎人家東西賠銀子,也不覺著這姑娘可以憑借三言兩語就消氣。
果然,那姑娘也跳窗追來,劍招煞是狠厲,但於離朝來說算不得什麽,畢竟無有蒲婆婆狠,也無有其快。是以她僅是隨意地躲,亦不還手,更未拔劍。
此番可是叫追著她打的姑娘更為窩火,當即摸出一顆鈴鐺掛在劍柄上,隨後行招帶清脆鈴響。
這鈴鐺奏出的旋律竟讓人無端心神難安。
皺起眉,離朝在察覺自己因鈴鐺之音而亂了步伐時,不得不拔出曈曨,“當”的一聲擋住了躲不過的劍。
“姑娘,你為何這般氣憤?”她無奈一問。
為何這般氣憤?那姑娘咬牙切齒。她不僅要氣,還想哭!想自己芳心暗許這般多年的俠客竟然是個女子……是女子也就算了,居然還不記得自己!
“哼,多說無益,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語落,鈴鐺響更甚,離朝被吵得頭疼。
不光她頭疼,那些本來睡得好好的人皆被吵醒,旋即氣衝衝地扒著窗戶就要破口大罵。然,一瞧底下那二人顯露了武功路數,這罵聲當即變成了叫好聲,起著哄地看底下人打。
見此,伍武驚訝,喃喃自語:“居然不生氣?”
他們當然不生氣,這兒有傻子,於盟會開始前暴露自己武功路數,白送情報,他們為何要生氣?
明白這道理的費渡黑了臉,拿上墨鯤槍就跳出窗子,他得阻止那兩人。
且留下一句“老實待著”,斷了伍氏兄弟也想跟著跳窗的念頭。
“哎呦,又下來一個,加油啊大俠!”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喊得可是歡快,可一對上費渡那鋒利目光,霎時就息了聲。
不過閉嘴的寥寥無幾。
“都住手!”他隻能製止打得激烈的二人。
然而這不是離朝想住手就能住手的,她麵前這姑娘已是打瘋了……
是以費渡這聲石沉大海。他也不是個善言的,見她們不聽就挑起墨鯤槍加入戰局。
於是兩劍一槍伴著起哄聲打得不可開交。
這激烈的聲音飄出去老遠,終於引起了維係此次盟會治安的太行宗弟子之注意。
更巧的是,那弟子剛想去瞧瞧,就碰見了大師兄和醫師姑娘,遂跑過去行禮並說明情況。
挽君衣會半夜在此,乃是覺著師姐若來到望青山,定然會混進人群避人耳目,且約莫會易容化名,如此太行登記冊上尋不到她,隻能到這些客棧來碰運氣。
她已是將子野和小師弟皆派出去作尋,還包括加入他們伍的連佳樂。
是以現下挽君衣身邊僅有翦瑀跟隨,而翦瑀是碰巧來這邊巡邏,如此她們才同路而行。
聽說出現騷亂,翦瑀有些為難,雖然身旁的人並非不會武功,但他也實在不願讓其涉險,即使是作為君子之交的朋友。
“不必擔心,風不阻我行步。”有所察覺,挽君衣淡然一語。
此話之意乃是告知其不必考慮這般多,若是有危險,她行輕功自可保命。
如此,翦瑀麵上為難退卻,帶著她隨同門前往生亂之地。
少時,即至。
待瞧見那身陷戰局之人,挽君衣心下一顫,旋即冷著臉轉身便走。
見狀,翦瑀尚不知怎回事,但聞一聲滿含歡喜的——
“君姑娘~!”
-----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O^/
先來補bug,在文中這個抽簽是怎麽抽的。
木箱裏一共插|著一百根簽,這一百根簽沒有重複的,如果有五人齊全的伍抽走了一根簽,假如是某某地一號,那麽某某地一號就不會再出現在之後其他人的抽簽中。拿一夜客棧上等房三號這根簽舉個例子,假如在離朝之前隻有一個單人的散士抽到了這根簽,那麽在離朝抽完這簽之後,道長補充簽的時候還會將這根簽補進去。如果離朝之前有大於二小於五的人抽到這根簽,那麽道長就會讓離朝重抽,因為人數超標。如此保證每間屋子裏隻有五個人。
然後,離朝的桃花來了,但很快就會走了,因為那姑娘是翦瑀的cp,和離朝還算是親戚hhh
再然後,離朝的伍中毫無疑問離朝最強,可以說現在同輩中能夠和她打的隻有翦瑀和連佳樂,至於她們三個的高下不好分,翦瑀實力最穩定,連佳樂是很強的爆發型,耐力不足。離朝則是情緒爆發型,不碰雷點底線,正常發揮,碰了底線就成倍增長數值,很恐怖。所以打架還是要看天時人和地利。
當然,本次盟會是隻要年紀不如連恒行大的都能參加,所以有不少等級高的人會在,不止同輩。
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