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到行李出來,傅帆安排好的接機車已經在等待。

此時巴黎還是淩晨,汽車在安靜的街道奔馳,初到異國他鄉,方瑤的心裏也充滿新奇。

抵達別墅,方瑤被這棟城堡一樣漂亮的莊園驚豔到了,她好像走進了童話世界。

周姨在客廳等她,看到她進屋,她高興地迎接,為她拿了行李箱,脫下外套,換上舒適的拖鞋。

“餓了吧?我已經做好吃的了。”

“嗯,謝謝您。”

方瑤先去洗手,一邊問睿睿的情況,周姨告訴她,睿睿今晚情況好些了,退燒了,在樓上睡著,有專門的醫護在身邊照顧。

“念念呢?在這邊適應嗎?”

“適應,這邊條件很好,傅先生安排很周到,也沒人輕視孩子,她在這邊可高興了。”

“那就好。”

方瑤吃了點東西,在周姨護送下上樓。她的臥室就在孩子們對麵,念念和睿睿住在一個套間。

她躡手躡腳進了睿睿的房間,小家夥睡著了,看上去睡得挺安穩,方瑤湊近看了看,心裏的疼愛油然而生。

她悄悄退出來,把門帶上,外麵醫生和護士走在等她,和她一起到小廳坐下,向她匯報睿睿的病情。

“孩子做了全麵體檢,發燒是感冒引起,今天已經開始好轉,他目前最嚴重的還是心理問題。”

“很嚴重嗎?”方瑤著急了。

醫生點頭:“孩子應該是受到某種強刺激之後,產生了應激反應,心理上有嚴重創傷,導致他現在出現了自閉症狀。”

周姨在旁邊插嘴;“他和念念在一起的時候,看上去就很正常。”

“是的,他這種後天的自閉,有一種情況是屬於選擇性自閉,他可能會對某個群體顫聲心裏抗拒,或者對某種事件產生抗拒,這個很複雜,目前我隻能這麽解釋。”

方瑤忙問:“現在要怎麽治療呢?是心理療愈為主,還是需要依賴藥物?”

醫生說:“我們會嚐試小劑量藥物調節,再配合心理療愈,他需要安寧平和的環境,不能再有任何不良刺激。”

“嗯,我們讓他來巴黎,就是希望他離開不良環境。”

方瑤把睿睿所受到的傷害詳細告知醫生,這位女醫生越聽越生氣,說:“太可惡了!這種女人,我真的懷疑孩子是不是她親生的!”

周姨點頭;“我聽著心髒都疼,哪有這麽狠毒的女人,還好睿睿聰明,沒有對她言聽計從,不過這孩子也聰明得令人心疼。”

醫生做出了一個治療計劃,把計劃書遞給方瑤,方瑤仔細看了一遍,在上麵簽字。

“你們去休息吧,辛苦了。”

“不客氣。”

傅帆安排的都是國內的醫護,交流比較方便。不過方瑤最近已經在努力學習英語,她希望盡快適應國外的生活。

“媽媽——”

房間內傳來睿睿的尖叫,方瑤忙跑進去,睿睿坐起來了,眼神很迷茫,應該是做噩夢了。

“睿睿!小姨來了!”

“小姨?”

睿睿的眼神逐漸聚焦,怔怔看著方瑤,眼淚大顆往下掉。

“小姨來了,睿睿怎麽了呀?”方瑤抱著他,眼淚不覺掉下來。

“我總是夢到你被媽媽殺了,我害怕——”睿睿大哭。

“沒有,小姨好好的呢,小姨以後和你住在這裏,媽媽傷害不到我們了。”

睿睿眼淚汪汪,嗚咽回答;“可是我也想她,我害怕她殺了你,然後要去坐牢。”

他的話讓方瑤特別心酸,她安撫睿睿;“不會的,我會告訴她,傷害了我,她也會受到法律製裁,她就不敢亂來了。”

“我想和她說話,我想她。”睿睿可憐巴巴看著方瑤。

方瑤猶豫,柔聲說:“我們過段時間再聯係,好不好?”

傅帆特意讓他來巴黎生活,為的就是離開壞環境,如果他聯係方思卿,方思卿一旦左右他的情緒,豈不是又回到那個環境裏。

“我就說一句話,求求你了,小姨。”

方瑤見不得孩子的眼淚,她沉默片刻,還是答應了。國內此時是下午,她拿出手機,把方思卿從黑名單放出來。

那邊很快認證了,發了一個“微笑”過來。

“方思卿,睿睿想和你說話,孩子很想你,希望你好好說。”

“是嗎?你把手機給他,我也想他!”方思卿聲音很急切。

“他是你兒子,他隻想阻止你犯罪,他害怕你會坐牢,希望你不要責怪他,和他好好說。”

“我知道,我知道錯了,小瑤,你把手機給他。”

方瑤相信了她,把手機遞給睿睿。

不料睿睿拿過手機,那邊便傳來方思卿的謾罵:“叛徒!逆子!我沒有你這個兒子!你去死!”

睿睿的手發抖,一句話沒說,暈厥過去,嚇得周姨趕緊掐他的人中。

睿睿好一會才蘇醒,人一下子變得好像呆癡了,躺下後睜著眼睛,不流淚,也不說話。

方瑤氣的差點心梗,走出房間後,拿過手機怒斥:“方思卿,你還是人嗎?我告訴你,你這輩子,休想再聯係上睿睿!”

“小瑤,我隻是一時氣急,我被自己的親生兒子背叛,讓我在眾目睽睽下丟臉,你想想,我生不生氣?”

“人至賤則無敵!”

方瑤送了她一句話,把她拉入黑名單,這輩子都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瓜葛。

她聯係傅帆,他卻始終不接電話,她不得不撥打外婆的電話,詢問那邊的情況。

“小瑤,這邊出事了,支架有問題。”

“支架有問題,那不是提供支架的公司承擔責任嗎?為什麽傅帆有麻煩?”

“因為潤天這邊傅帆替他們背書了,傅帆一直反對深藍生物的產品,支持潤天,沒想到被潤天害慘了。”

“啊?怎麽會這樣?那也該查潤天呀!”

“你別急,傅帆並沒有受過任何賄賂,清者自清,警方一定能還他清白的。”

方瑤心裏著急,她反過來安慰外婆,讓她也不要急,注意身體。

掛斷電話,她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睿睿身邊,孩子在周姨的安撫下已經睡了,她悄悄回去臥房,洗了個澡,躺下休息。

睿睿第二天表現很乖巧安靜,在幼稚園既不吵鬧,也不說話,坐在最後排不聲不響地看醫學畫報。

放學回家,方瑤領著兩個孩子在小花園散步,念念比較活潑,英語也學得很快,已經會用很多單詞了。

睿睿沉默寡言,好像對一切都不感興趣,他站在一株月季前,盯著采蜜的蜜蜂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