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瑤看著母親,強烈的無助之感席卷而來。

她在洛杉磯的時候,站在台上熱情洋溢,風華無雙,一度竟然錯覺自己相當強大了,此時才發現,強大的是她背後的人,她隻是一個不堪一擊的肥皂泡。

她默默轉身,往樓上去了,沈錦舒沒有跟上來,在阿姨的陪同下離開了。

女兒已經睡了,她疲憊地坐在嬰兒床邊,看著粉雕玉琢般的孩子。

人生好像煙花一樣,繁華驀然散盡,一切都是虛幻。

她把孩子抱起來,做出了一個決定,帶著孩子們回寧城,好好管理瑜伽館,過屬於自己的生活。

天亮了,她的行李也準備好了,她給母親電話,告訴她自己的決定。

“胡鬧,你趕緊去公司,上午的早會由你主持,你打算缺席嗎?”

“我不去了,我打算帶著影影先回寧城,下學期再接睿睿回去。”

“你太任性了,你置媽媽的顏麵於何地?”

母親是真的生氣了,聲音也大了,方瑤聽著她身邊的保姆在說,讓她不要動氣,一會又該心絞痛了。

“我能不動氣嗎?這孩子太任性了!”

方瑤說:“媽,那你站在我的位置想想……”

“我站在你的位置,我想都不會想,隻會往高處走,還是我昨晚說的話,我不會讓我的孩子卑微的活著!”

“這個世界那麽多普通的孩子,他們都卑微嗎?我希望我將來的孩子,不要成為家族聯姻的犧牲品,我希望他們有自己的愛情,自己的事業,自己的人生價值。”

“你太天真了!”

“好了,媽媽,我們不要再爭論了,我愛您,希望您保重身體,再見。”

方瑤狠心把電話掛斷了,她推著嬰兒車往外走,保姆阿姨送她到門口,著急說:“大小姐,寶寶是我一手帶大的,她可能離不開我,但是我不想和您去寧城,離家太遠了,我不想去。”

“加一倍工資,年前跟我過去吧,等我在那邊請了人,寶寶適應了新的保姆,您再回來,好嗎?”

阿姨想了想,無奈點頭:“好吧,我也不舍得寶寶。”

她跟隨方瑤上車,離開了陸宅。

陸則剛接到方錦舒的電話,對她說:“她要這麽任性,你就不要慣著她,你讓她知道,資本的冷酷與無情。”

“我不想破壞和她的母女感情……”

“那你就慣著她,讓她去做一個碌碌無為的人,再讓沈錦年和那個姓葉的女子踩她頭上拉屎!”

“唉,好煩!”

“你狠一點,她就回來了,以後也乖了。”

“好吧。我知道了。”

沈錦舒掛斷通話以後,打了幾個電話,僅僅花了兩個小時,商業大廈老板已經改姓,到了沈家名下。

方瑤還在半路,便收到季敏給她的電話,瑜伽館合約還有兩個月到期,到期後合約不再續簽,希望她提前有心理準備。

“當時合約有優先原租賃商戶的協議,他們什麽意思?”

“說是整棟樓已經換了老板。”

“你們去打聽一下,大老板是誰。”

“好。”

方瑤不敢猜想,是父母在堵她回寧城的路,這速度也太快了。

10分鍾後,季敏給她電話,大老板是誰,沒有人知道。

“我正在回寧城的路上,我到了再說。”

回到寧城,方瑤先回到她和傅帆曾經的家。房子她請了人定期打掃,室內很幹淨,就是缺少人氣。

她決定晚點去家政看看,多請兩名阿姨回來,讓家裏熱鬧一點。

回到家裏,她很心酸,站在灶台前,她想起他做飯時的身影,鼻子發酸。

但她很快收拾好了心情,既然回來,就要勇敢一點,樂觀一點,不能一直沉浸於悲傷之中。

她幫著阿姨收拾好嬰兒房,抱著孩子樓上樓下到處看看,讓她熟悉環境。

孩子可能坐車太久,有點不適,時不時地哭鬧幾句,不太高興。

“寶寶好像不太適應。”

“慢慢會習慣吧,孩子的適應能力最強。”

阿姨過來抱過孩子,哄著她去睡覺。

方瑤來不及休息,先出去找了兩名阿姨,她帶兩名阿姨回來,讓她們在家都聽劉阿姨的安排。

匆匆趕到瑜伽室,季敏把大老板的通知給她看,方瑤沉默片刻,拿出手機去裏間打電話。

她質問方錦舒:“媽,這一定是您的大手筆吧,不然怎麽會這麽巧,我一到,瑜伽館就得閉館?”

沈錦舒淡淡說:“到底是我的女兒,聰明得很,不過媽媽告訴你,這還隻是開始。”

“媽,我很在乎我和您的母女之情,我希望我們不要互相傷害。”方瑤有點傷感。

沈錦舒好一會沒回答,方瑤把電話掛斷了。

她回到瑜伽館,進辦公室後,坐下來,先泡了一壺茶。

季敏把賬目打印下來了,新的一季會員續費即將啟動,如果瑜伽館這個時候搬遷,會造成很大的損失。

現在的會員可不像從前了,她不在瑜伽館坐陣,後入會的會員不再有從前那些鐵粉那樣有粘性,哪怕等上半年也要等她新開張,也不會拋棄她。

她放下賬本,揉揉眉心,一邊喝茶一邊思考。

這次“出逃”,她是做好準備要有點骨氣的,所以陸家的錢,沈家的錢,她都不打算動用,而且以母親現在的動作,估計她的賬戶也會被她凍結掉。

“季敏,盡快通知一下學員,另外讓財務那邊結算一下老師們的工資,會員未滿期的,該退款的退款。”

“好。”

劉阿姨給她電話,說寶寶一直哭鬧,量了體溫,有點發燒。

方瑤忙趕回去,寶寶剛吃了奶,但是一會便吐掉了。

她拿體溫計量一下,已經39°了,嚇得她趕忙和劉媽收拾一下寶寶的日常用品,一起出門去醫院。

到兒科做了檢查,醫生診斷孩子急性扁桃體炎,需要住院治療。

兩人帶著寶寶辦了住院手續,去病房吊水。醫院很多認識方瑤,對她的到來頗感詫異。

“傅教授的老婆。”

“真想不到,傅教授看似正直,文質彬彬,結果狼心狗肺。”

“所以遭報應了吧……”

聽到醫生護士的竊竊私語,方瑤很難受,想辯解卻什麽都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