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述一邊替馮若瀾的豁達開心，一邊悲憫自己的無奈。

她現在的處境是仿佛陷進了某張網裏，被困住了手腳，無論怎樣掙紮也走不出來，隻能在網裏想盡一切辦法先活下來，再想辦法走出網。

網絡上有很多段子，說做女人要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鬥得過小三，打得過流氓。

又說某女明星手撕渣男，轉身獲得小10歲男友追求，獲得幸福婚姻；某女強人，離婚後投身商界，成為商界女精英，自立又自強······

聽別人的故事就像看爽劇，爽到想跟著大女主一起手撕渣男。但放到自己身上，就跟抽筋剝皮一樣痛不欲生。

房貸、車貸、欠債、孩子的撫養費，壓彎了她的腰，壓得她喘不上氣。

她這個時候除了拚命掙錢，別無選擇，屬於她的睡眠時間僅有四五個小時，早上她就得五點起來備課。

因為白天有一些空時間她還主動找了“大表姐”李沛。

“我白天還有一些時間，有合適的學生還可以給我加課。”

李沛皺了皺眉頭。

“最近遇到難事了？以前多占你一點休息時間你都不願意，就連晚上要你交個課時表，跟要你命一樣。”

“也沒有啥事，我就是想多代課，你就給我多排課就行。”

“有這樣的老師我當然高興，有這麽幾個像你這樣的就可以撐起機構的英語教學任務，不用雇那麽多老師，一個個都事事的。“

“不過呢，我也不希望你太勞累，畢竟人是肉體凡身，又不是鋼鐵造的，不休息怎麽行，勞逸結合吧，現在機構英語老師也排得過來。”

“我知道機構英語老師多，但是看能不能給我多排點，其他的老師都是雙休，我可以不休。”

陳述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她感覺有一種割地賠款的屈辱。

李沛卻是一副列強的姿態，陳述的姿態越是卑微，她越是端起了架子。

“我要留住老師們，就得給人家多排課，讓人家多掙錢，我總不能把你的時間全排滿，讓別的老師沒課代，那我這個教師團隊咋能穩定下來。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我，我也要維持收入均衡的一個狀態。當然你是機構的老員工，有課我肯定讓教務給你優先排。讓你每個月比別的老師多出幾十個課時應該還是可以的，但差距不能太大。”

李沛說完，陳述就不想再多說話了，隻是嗯了一聲。

李沛不虧是幹了十多年的教學組長，不僅懂得把控教學質量，還懂得管人用人術。

為了安撫陳述的情緒，李沛給陳述支了一個招。

大概意思是，機構晚上六點半至九點提供了自習服務，就是讓一些不能在正常學校上自習的學生到機構來上自習，機構也安排有專門的自習老師看管，並提供作業檢查和習題講解的服務。

不過自從提供了這項服務以後，自習室裏來的最多的也是小學生，偶爾有一些中學生，高中生就沒有。因為中學生和高中生學校給提供了晚自習服務。

李沛說得很委婉。

“以前有一位數學老師，是咱所有數學老師每個月課時量最多的，並且那些課時還不是他求教務給他多排的，是他自己排的。”

陳述一臉好奇。

“他自己咋排的？”

李沛頻繁的眨動著眼睛，就像患了什麽眼病似的。

“我跟很多老師都沒有說過，就跟你說了，你自己借鑒，可不要告訴其他人。”

陳述突然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就像學生每次解出一道難題，等待著老師公布答案一樣，靜靜地等待著。

李沛接著又接連眨動著眼睛。

“那位數學老師每次在學生上晚自習的時候，就進去主動跟學生講題，後來很多上自習的學生迷上了他講題的方式，就報了他的課程。這種人家自己轉化的學生，相當於人家自己給自己排的課，你說誰敢不服。不服你也去轉化呀，自己去轉介紹啊。”

陳述心裏有千種萬種不是滋味。

人至精則無敵，這句話用在李沛的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為什麽這樣說？

其一，李沛不想出自習輔導費，還想讓陳述將自習給輔導上，從而提升晚自習的輔導質量。

其二，讓老師自己去挖轉介紹，自己推銷自己，又拓了一個招生渠道。

其三，告訴陳述，能者多勞多拿，而不是找教務，找教學組長，坐享其成。

其四，如果陳述這樣做提升了課時量，其他老師也會紛紛效仿，從而形成一種良性循環。

雖然陳述知道這是李沛的用人手段，但她仍然有試一試的衝動。

大概人在沒有選擇的時候，反而是更好的選擇吧。

她確實沒有更好的選擇，她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多賺錢，她沒有別的技能，能做的就是代課。

周內的下午，一般是機構老師模課和備課的時間，陳述早早的備完課，在她七點的課程開始之前的半個小時，剛好是學生的自習時間，她果然在自習室裏給個別做英語作業的學生做輔導。

過來巡自習的李沛，看到在自習室裏輔導學生的陳述，頓時笑開了花，陳述從未見過李沛這樣笑過。

陳述知道，她並不是對她笑，而是笑自己思想功課做得好，成功為陳述洗腦，今天會有更多的老師被她洗腦，然而她就不用愁要為老師支付高昂的自習費用了，這能省下不少錢，省到就是賺到，這是她一直掛到嘴邊的話。另外一層的意思，她是得意的笑，笑陳述的聽話，將來會帶動更多的聽話的老師，便於她的管理。

因為機構裏的核心技術就掌握在老師手裏，無論機構的營銷招生工作做得多好，如果沒有名師挑大梁也是白搭。老師們也深知這一點，再加上都帶點臭老九的脾氣，李沛早就看幾位事多的不順眼了。想推出幾位勞模，發點獎金啥的，順便刺激一下那些老油條。

陳述也不付李沛的厚望，在第一個自習輔導完成後，第二天被輔導的那個學生，因在學校得到了英語老師的表揚，學生的媽媽就在機構找陳述報課，並且一周要上三節，分別是周一晚上，周三晚上和周六晚上。

陳述又為自己加了三節課的課時費，雖然她一個代高中段的英語老師，屈才帶小學生。不是不能帶，她最早就是從小說段代起來的，但是後來升到高中段後，她就不想帶低段，因為高中段畢竟課時費高出很多。

雖然作為一名老師，在錢上斤斤計較不好，但她也是一名凡夫俗子，也要一些銀子打發生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