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開的英語培訓學校,給陳述提供了一個很好的學習機會,她得以免費到總部培訓了三個月,她以第一名的成績完成了培訓。

老板得知這個消息後,也因為挖到了陳述這個寶而驕傲。

陳述剛回校,就接了好幾個班,因為足夠紮實的底子,她很快成為培訓學校的頂梁柱。

人的欲望是無限膨脹的,說的好叫有上進心,說得不好就叫不知足。

而處於這樣一個大城市,誰不想通過個人的奮鬥,過上有車有房的生活。

在各種優秀者的碾壓和內卷下,她向老板提出加薪。

老板就像家長,不提加薪,老板慈員工忠,但一擔加薪,必定雞飛狗跳。

因為這次漲薪的事,並且帶動其他員工提漲薪的事,讓陳述成為被老板討厭的人。

正如《曾廣賢文》中所說:得寵思辱,居安思危。

曾經她有多受寵,現在就有多辱。老板不僅沒有給她漲薪,還到處散播要進行人才大換血的消息。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已經離職的人員,現在另一家機構做高管,給她底薪多加了五百塊錢,就將她挖到了另一家機構。當然,最終結果也是因為那位高管的離職而離開。

人在荒不擇路的時候,就會忘記初心。因為原始積累有限,本著先就業再擇業的原則。

當然,人在違背初衷做出選擇的時候,絕對不是一個原因導致的,還有一個原因是在機構幹傷了心。

陳述拿出自己在學校考的人力資源初級證書,應聘到有雙休日的廣告公司,結果幹了三個月又辭職了。小公司裏經營不易,老板都是艱苦創業,見不得員工過得比自己瀟灑,恨不得一個人頂兩三個人用,本來是應聘人事進來的陳述,卻要兼著幹行政的工作。為了生活,陳述隻好忍氣吞聲。

辭職的原因陳述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現在回頭想想,那些不留任何後路的辭職,那些極為不靠譜的行為,也就那個時候能幹出來。

如果換作現在,她一定會處理得圓滑一點,站好老板的隊,跟同事打好關係,請大家吃一頓飯,然後情誼綿長地離開。

再或許,麵對沒有歸屬感的團隊和一個沒有領導頭腦的領導,她壓根沒想要情誼綿長,隻想立刻馬上離開。

當時一個普通甚至接著門頭製作廣告的小公司,老板卻引進了一個國內知名廣告公司的策劃總監,這位總監長相高大英俊,操著一口台灣腔,據說學曆也高,畢業於台大,關鍵還單身。

剛進公司的時候,陳述因為聽說了這位大咖的身世來曆後,立即滋生了自卑感和不配得感,尋思這麽優秀的人都蝸居在這樣的小公司裏,自己這種能力和學曆普通的,就好好幹唄。

那個時候的陳述還沒有結婚,有那麽幾個瞬間,她甚至還被那個高大帥氣的策劃總監打動過。就是在他搞策劃培訓的時候,跟老板和同事一起開玩笑的時候,隻要他在,辦公室裏多麽緊張的氣氛,都可以被他一句幽默化解。因為一個策劃方案簽下一個大客戶的時候,他還會請大家一起喝咖啡。辦公室裏幾個未婚女同事因為他還爭過風吃過醋。

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他還在一些尷尬的場合,替陳述解過圍。

就是有個奇怪現象,策劃部裏總是留不住人,作為人事的陳述為策劃部已經招了不少過了初試的策劃人員,有些還有很豐富的經驗,但都沒能過這位策劃總監的法眼。

他特地叮囑陳述,要給自己招一些剛畢業的大學生,理由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如一張白紙,好寫好畫。那種有豐富經驗的,反而帶著一身的毛病。陳述懵了,她找工作的時候,人家可都沒有這麽說,都說要找至少有一兩年工作經驗的。

就這樣陳述跟約上帝一樣,好不容易約來了二十來個人,通過初試篩選進來六個人,四男兩女,複試環節,那個策劃總監卻留用了那兩個女的,四個男的一個也沒留。陳述覺得那幾個男的資質也不錯,形象也挺好,留一個至少可以調和一下辦公室男女比例,不知道那策劃總監為何沒有留。

自從那兩個小策劃在陳述這裏辦理入職後,那策劃總監就每天帶著她們加班,下午五點半大家迫不及待地下班,隻有策劃部還燈火通明。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陳述下班前往策劃部瞟了一眼,看到策劃總監與兩個小策劃麵前各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麵對麵坐在一張桌子上,似乎很專注地辦著公。陳述曾經對他的愛慕和崇拜瞬間化為烏有,心裏偷偷地罵一句:

“切,不會是借工作之便給自己找女朋友吧。”

老板倒是高興得合不攏嘴,遇到這種不提加薪,光盡職盡責加班,還帶動下麵新員工加班的優質員工,頓時所有員工在他麵前都顯得容顏盡失。沒幹多少活,還嚷嚷著要加薪。因加薪申請未通過而表現出的懈怠。

這位策劃總監就像在羊群裏放進的一隻狼,起到敦促和打壓懶羊羊的作用。

陳述這個人事做得窩囊不堪,一天工資低,幹的活還多,還有受不完的夾板氣。

陳述經常向朋友吐槽:拿著賣白菜的錢,幹著賣白粉的活兒。

因為懈怠,所以怠慢,上班總是帶著上墳的心情。

每次到單位就要在樓下磨蹭半天才上樓,卡著點衝進辦公室,老板瞪著那雙圓眼考量著她,眼神中透露著種種不滿。

這天,陳述剛到辦公室,老板就瞪著圓眼對她劈頭蓋臉一頓批評,說辦公室裏的紙太費了,兩天一提就沒了。

積累了三個月的火,就像醞釀許久的火山,說爆發就爆發了,陳述一改往日的溫順模樣,像一隻發了瘋的獅王:

“辦公室裏連個給行政的櫃子都沒有,我就給辦公室裏公共區域放一卷,我也知道就這幾苗人,兩天用一提紙確實不可能,但是我總不能回家的時候將紙背回去看著吧。我不幹了。”

陳述說著就衝出了辦公室,本以為自己委屈的會哭,沒想到衝出辦公室的那一刻,她竟是那麽的爽,太陽竟是那麽的暖。唯一心酸的是沒有將工資一並要上,雖然隻幹了三個月,但該幹的活也一樣沒落下。

於是,她給財務打去了電話,財務告訴她結算的時候會一並算給她。

小公司就像一對貧賤夫妻過日子,試錯成本太低,除了不成長之外,全是一地的雞毛蒜皮。

反正找工作跟找對象一樣,不僅得對上眼緣,還得有經濟保障。

不久,陳述就聽說了一件很爽的事,也特別悲哀的事。

接替她的位置,跟她進行工作交接的新人事女孩告訴她,那個策劃總監跑了,他是個騙子,跑的時候還偷走了老板的筆記本電腦,兩萬塊錢,單位的電視機,另外還有一提紙。老板情急之下在網上進行人肉搜索,發現那騙子已經在好幾家公司行騙。

聽到這個消息,陳述不由從鼻孔中發出一聲輕哼,一個江湖騙子,竟然將一個公司的所有人騙得團團轉。看來這個職是離對了,自己作為人事專員,幾次向老板提出要員工的身份證複印件和學曆證書複印件,老板都不配合收集,隻當是活該。

好在這件事水落石出,要不然那迷糊老板都要懷疑那紙是陳述沒看好,或是陳述“貪汙”的,離職也離的不清不白。

不過那老板還是將陳述的工資按時打到了卡上,這讓陳述小小地感激了一下他,免去了她去找勞動局折騰一番。

但是又想想自己曾經還為那個騙子有那麽一個瞬間的心動,頓時有種想扣掉眼珠子的衝動。

轉念又慶幸沒有跟對方擦出什麽火花,早早閹割了那段孽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