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人生會麵臨很多選擇,小到每天選擇穿什麽衣服,大到選擇就讀一所什麽樣的大學。但有些選擇,選錯了還有更改的機會,唯獨婚姻,不是說選擇錯了不能修改,而是修改的代價太大,要改非得經曆一番抽筋扒皮不可。
多少人被婚姻的黑曆史拖著,一生背負罵名。
可是,被生活捶打的眾生,誰沒有故事?人生的複雜與曲折遠超想象,猶如情感的深厚與淺薄,並非一個人能控製。
不是當局人,不懂局人苦。
陳述沒有直接將劉攀帶回家,而是將他帶到了馮若瀾的理發店。
馮若瀾正在批評一位對待顧客態度敷衍的員工,看到陳述進來轉怒為笑。
“你自己去反思一下吧,沒事也去別家理發店消費一下,將心比心,你作為一個消費者,需要什麽樣的服務。”
那位被批評的員工,吐著舌頭跑了。
陳述拉著劉攀進來。
“給我老公理個發。”
馮若瀾表麵很平靜,但內心打著無數個疑問,她將陳述拉到一邊。
“嗨,你昨天給我說醉話,還是真的,你不是說你要離婚了嗎?今天怎麽又老公老公的叫上了。”
陳述尷尬的笑笑。
“一言難盡,你先讓人給理個發,把臉也刮一刮吧,改天我跟你細說。”
馮若瀾輕輕地搖著頭:“女人心哪,深不見底。”
店裏來來往往,人絡繹不絕,馮若瀾顧不閑聊,要招乎顧客,把控質量。
陳述坐在店裏的沙發上,看似閑適的翻看著一本時尚雜誌,但心裏卻各種翻江倒海。
前一天,陳述還堅定的要走出婚姻的圍城,但今天又被一些別的事情牽絆住。
離婚,隻是簡單的兩個字,但背後承載著複雜和糾葛,孩子,財產分割,責任,父母,這些都交織成一張難以掙脫的網。
店裏的兩個做頭發的年輕女人,看她們兩個聊得熱火朝天的樣子,她們應該是老相識。
其中一個短頭發的說:“以前的女人雖然不獨立,但她隻要相夫教子就好。現在女性獨立後,反而更難了。”
長頭發的女人說:“對啊,女人不光要上得廳堂,還得下得了廚房。在外麵上一天班,做牛馬,回到家還要當免費保姆。”
“可不是嘛,一天就像拉磨的驢,單位拉完,家裏拉。”
“哈哈哈,男人就隻要上好班就行,女人不僅要上好班,還得顧好家。一旦孩子成績不好,老師就經媽媽打電話。一旦孩子生病,就得媽媽請假。這娃啥時候都是生給女人的。”
“女性獨立,就是讓女性更累。”
“哈哈哈,我們單位好幾個女博士,都大齡未婚,自己買房買車,人家過得瀟灑的很。”
“我們單位也有這樣的,人家就不結婚,不想受那個麻煩。”
“哎,總之,蝦有蝦道,蟹有蟹路吧。”
“如果有機會讓我重選一次,我也選擇不結婚。”
“哈哈哈,這是個最好的時代,對女性很友好,我們就算是不結婚也可以憑著一份工作養活自己。不像舊時代,女性不能工作,隻能找個男人依附上。”
“所以呀,以後我覺得無論是結婚、單身或者是結婚不要孩子,這隻是一種生活方式。”
“結婚不要孩子,結婚做什麽?那不如不結婚,找一個男友調解內分泌不就完了。”
“有道理。”
“哎,現在結婚再弄個娃,在單位上拚不過老,下幹不過小,受著夾板氣,因為房貸、車貸壓力,再加上有個碎鈔機一般的娃,不敢離職,不敢離婚。真正實現了婚姻穩定,工作穩定。”
······
陳述看似低著頭翻著雜誌,實則被兩人的聊天內容吸引。
還是理發師的叫喊聲打斷了陳述。
“姐,理完了,你在前麵輸一下電話號碼。”
劉攀雖然理了一個頭發,看上去能稍微能精神一點,但他的神情木訥,就像霜打過的蔫茄子一樣,不願意跟人說話。
陳述結完賬,跟馮若瀾打了個招呼,拉著劉攀出了門。
本來理發店距離北門近,劉攀卻往東邊走去。
陳述拉了他一把:“往這邊走,你走錯了。”
劉攀這才轉過身,往北邊走。
劉攀現在的情形,有點像剛從監獄出來似的,似乎跟這個飛速發展的世界脫軌了很久,有點不能適應。
“你先回吧,我去買點咖喱,娃說他們晚上想吃咖喱雞米飯。”
陳述說著就往超市的方向走去。
劉攀“哦”了一聲,就往北門走,他像是回的不是自己的家,是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小區。
因為劉攀的表情奇怪,再加上衣衫不整的樣子,保安懷疑他是想混進小區的壞人,就將他攔在了外麵。
等陳述過來的時候,劉攀正跟保安吵得激烈,都要到打架的程度。
保安還撕著劉攀的衣服,非要去物業理論清楚,旁邊站了一堆圍觀的人,但僅是圍觀,沒有一個人上來觀解,分辨出誰是誰非。
陳述認識那個保安,那個保安對她態度非常友好,經常她拎重物的時候,還幫她拎上台階。她走到門口,正在掏門禁卡,那個保安就會微笑著幫她將門打開。
現在看劉攀跟那個保安吵得麵目猙獰,陳述站在人群外,都不想跟劉攀相認。
她看到劉攀撕著那個保安的衣領,往物業拽,嘴裏還罵罵咧咧。
“你不就是個看大門的嗎?牛什麽牛?還不是靠我們業主養著。”
“我看大門的咋了,我讓你掏身份證有錯嗎?我維護小區人的安全有錯嗎?”
“我是小區的業主,你讓我掏身份證,真正的賊來你不擋,你拿我當賊。”
“那我問你家在幾號樓幾單元你也不說,你也沒有門禁卡,你蠻橫地叫我給你開門,你額頭上又沒有寫業主兩個字,我怎麽知道你是業主。”
陳述在外圍聽了半天,她聽來聽去是劉攀的問題,還怪不上人家保安。
陳述趕緊衝進了人群,拉住了劉攀。
“你趕緊往回走,大家做份工作不容易,人家也是出於咱們小區的安全考慮,你這樣一鬧,你讓人家還咋上班?”
陳述連忙跟那保安道歉。
“實在不好意思啊,他今天心情不好。”
說著拉著劉攀擠出了人群。
那個保安也內心十分受傷地愣在原地,表情十分迷茫。
劉攀還要跟保安理論,被陳述推了一把。
“你趕緊往家裏走,神經病,大家都不容易。”
“他不給我開門不說,還讓我出身份證。我回自己家我還要出示身份證。”
“你是業主就了不起了,人家也是對工作認真負責。”
“負責個屁,真正的賊他們放人家進來,把我當賊堵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