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若瀾不開店了,隻要宣傳出去,多少商家靈敏的鼻子都嗅到了商機。
隻是馮若瀾的店是理發店,不像煙酒店,百貨店,盤下來就能直接經營。
理發店吃的是技術飯,盡管大家都知道馮若瀾不開了,誰把她的店接下來,就相當於掌握了小鎮理發業的經濟命脈。
前題是:這個接盤的人會剪發這門技術,至少手藝要跟馮若瀾不相上下。
馮若瀾將自己在卷柵門裏黑漆漆關了幾天後,她也想通了,與其逃避,不如麵對。
她將卷柵門大大地敞開,接待著前來看鋪麵的人,向他們介紹著鋪麵的細節,以及商業價值。
與此同時,馮若瀾也在跟姐夫聯係,幫她在西安聯絡著新的住所,以及解決孩子的上學問題。
姐夫的意思是讓馮若瀾和孩子暫時住到他家裏,等上來再慢慢找房子。
馮若瀾並沒有同意姐夫的方案,她不願意拖家帶口去別人家打擾,雖然是她的姐姐家裏,她也不願意。
在小婭的宣傳下,再加上馮若瀾也在門外貼上了“鋪麵出售”的白紙條子。
有時候一件壞事可以促成一件好事,好事也能變成一件壞事。
幾乎上下街道的人,乃至全鎮子上的人都知道,馮若瀾的店鋪生意很好,也知道她的老公是一個出名的賭徒,馮若瀾之所以要將閉店出售,就是為她老公清償賭債。
小婭之所以宣傳出去,是因為她也有私心。
她其實最想盤下馮若瀾這個理發店,然後她可以將馮若瀾的那幾個女徒弟聘下來,將這個店經營起來。
當然她也是有顧慮的,自己沒有技術,會容易被下麵的人拿捏。
她計算好了,她盤下店後,讓馮若瀾帶她一段時間。
但是她不能立即盤下這個店,因為是熟人,過早地透露自己的意圖,容易陷入被動局麵,到時候不盤都得盤,還不好談價格。
她現在就在看那些誠心看馮若瀾鋪麵的人,他們能出到啥價格,馮若瀾最低能給到啥價格,然後她再亮出自己的底牌,盤下那個店。
大家各自打著自己的算盤。
每次看鋪麵的人出來,小婭都會擠眉弄眼地拉到她店裏,打聽馮若瀾開出的價格。
小鎮人不多,大家互相都認識,就算是不直接認識,也可以通過一些頭麵上的人間接認識,所以沒有專門的中介公司。
這樣有利有弊,利就是少了中間商賺差價。弊端是買賣雙方要自己談判斡旋。
看小婭那鬼頭鬼腦的樣子,馮若瀾也早就看出來了,隻是她佯裝沒看見。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馮若瀾在賣店鋪,那些要賭債的也聽到了風聲,他們興師動眾地上門,又來詢問售賣情況,他們催得更緊了。
馮若瀾隻是輕描淡寫地說:正在賣,目前看的人多,但是真正要買的沒有幾個。
還是那天的胖頭頭,長得跟樂山大佛似的,馮若瀾對他印象深刻。
“妹子,不是哥難為你,欠債還錢,是不是天經地義。你把進度也給咱加快加快,不要讓咱們再跑咧,我們這跑來人多,站到店裏看著陣仗也大,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幹啥哩。”
“哥,我比你還急咧,這不沒有合適的賣家麽。”
像樂山大佛的胖頭頭,為了盡快拿到錢,笑眯眯地拍著馮若瀾的肩膀,好像關係有多鐵一樣。
“哥相信我妹子,那妹子你給咱操個心,有眉目給哥打電話。”
馮若瀾嘴上連連答應著,表現的十分配合,腦子都已經打了360轉,十萬個不想配合,暗罵那些賭徒沒有一個好東西。
將那群人打發走後,馮若瀾拉上卷柵門,關上小臥室的門,給姐夫打了一個隱秘的電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說著說著渾身抽搐起來,淚水無窮無盡地湧了出來,淚水裏的鹽分將水腫的臉淹得生疼。
姐夫方俊凱安慰著馮若瀾,但他更多的是幫馮若瀾想辦法,出主意。
“若瀾,你先不要激動,我覺得電話真的說不清楚,我這兩天工程不忙,我還是開車回來一趟吧。”
馮若瀾頓時緊張起來。
“姐夫,你還是不要出麵的好,葉小舟不知道啥時候就會跟鬼一樣出現,到時候事情又會被鬧得很尷尬。”
“我是你姐夫呀,我又不是別的男人。”
“在葉小舟這裏沒有道理可講。”
馮若瀾的腦海裏突然閃現出幾年前的一件事情,那時候葉小舟欠的賭債還不多,偶爾還贏錢,他還有一些酒肉朋友。
大年初三的時候,他幾個朋友來家裏做客,馮若瀾出於女主人的禮貌,炒了幾個下酒菜。
她將菜端上桌,對著葉小舟的幾個朋友禮貌地笑了一笑,葉小舟隨她到廚房就警告她。
“後麵端菜上桌不準抬頭。”
馮若瀾不明所以地問了一句。
“為啥不能抬頭,我又不是古代的丫鬟,給老爺們上菜,還不能抬個頭了。”
葉小舟用凶狠的眼睛盯著馮若瀾。
“你上菜就上菜,你還衝人家笑,看你笑得****的樣子。”
馮若瀾語塞地看著葉小舟,後麵的菜她都放到廚房案幾上,回屋睡覺去了。
前車之鑒,她不能讓姐夫再來蹚這個渾水。
盡管姐夫堅持要回來幫助馮若瀾,都被馮若瀾堅決地拒絕。
她現在每天似乎都被多雙眼睛盯著。她不知道葉小舟是不是在哪個地方監視著自己。
最近,她總是看到店門口有一些陌生男人晃來晃去,她以前開店的時候總有個習慣,店裏一沒有人的時候,她就會望著店外來來往往的行人,他對店外麵的異常情況比較敏感。
她大概推測,最近在店門口晃悠的人,應該是那些要賭債的人派來的,他們的麵孔很陌生,不像是街道上的人。
葉小舟隻要一有錢,就不見人影,他這些天不知道又死到哪裏去了。馮若瀾都能想到他在賭桌上那眼睛泛紅,眼圈發黑,不見棺材不落淚的表情。
馮若瀾讓姐夫隻要幫自己租好住處,幫孩子找好學校就好,其餘的她自己想辦法。
她本來準備把一些東西提前在郵局寄走,現在隻要是郵局工作時間,她的門口都有人守著,還不停地換人守,看那架勢,他們是連一隻蚊子都不肯從這扇門裏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