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結了大概有一周的時間,在失望與希望,迷茫與方向之間反複掙紮後,陳述最終向李沛提交了辭職申請。

李沛沒有挽留,並且幫陳述按裁員補貼申請了補助,以及失業金。

李沛還幫陳述算了一筆賬:“本來你是主動辭職,我就按裁員幫你申請,這樣你不但在公司能領到一筆補助金,也會領到兩年的失業金,在這兩年內,你第一年,每個月可以拿到三千來塊錢,第二年,每個月拿到近一千八百塊錢的失業金,基本生活能夠保障了,比你上班都要強了。在這兩年內,你可以重新尋找人生方向,看能不能漟出去。”

陳述久久地看著李沛,眼神中有感激,有佩服,李沛在她的眼中不再是大表姐,滅絕師太等黑形象。

麵對陳述不同往常的眼神,李沛有些尷尬地問:“你怎麽這麽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有東西,我隻是覺得你跟平常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平常都是裝的狀態,現在是放鬆狀態,最近咱們一起吃個飯吧。沒想到以前那麽朝陽的職業,現在會這麽衰敗。我們真正是見證了行業興衰曆史的人。”

“是啊,以前帶五大名校的房子都貴。雖然我們這個行業真正麵臨衰勢,但是教育資源的平衡也是造福咱老百姓。任何行業都有鼎盛期,也有衰退期。雖然麵臨失業,但對於有兩個孩子的我來說,我覺得是一件好事。”

“我媽就是工人,以前工人下崗的時候,我媽天天在家裏以淚洗麵,怨天怨地。後來下崗再就業後,她又回頭望下崗的事情,她覺得那是社會發展的必然。”

“對啊,我一個朋友還是報社工作的呢,後來因為紙媒業績不好,報社也倒閉了,她失業後創業,現在不僅是暢銷書作家,還做了自媒體,也賺得盆滿缽滿。其實也是換了一種形勢存在罷了,現在做自媒體的,也是原來紙媒的那一撥人。”

“就是不知道我們這一行會演變成哪種形式存在,說實話為啥我這麽爽快的就批了你的辭職申請,因為我也很迷茫,大家都是要賺錢養家生活的,我不能幫道德來綁架大家,讓大家待在單位裏,等著單位度過危機。我自己也很迷茫,隻是我都這個年齡了,並且我目前沒有更好的選擇,我老公還躺在醫院裏,每天還得給護工付錢,要不是靠以前的一些積蓄撐著,再加上有公公將他的積蓄也墊進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你想好沒有,你下一步做什麽?”

“我現在也沒有想好我要做什麽,先走一步說一步吧,反正我們保持聯係,到時候我有了新的路子,我跟你說。”

陳述沒有跟李沛說自己的打算,因為她相信“事以密成”,她要做的那一件事情,她自己都還沒有把握。

“好的,那我就提前祝你一切順利,你最近將手頭的工作抓緊時間交接,把該安頓的學生也安頓好。”

“我手頭也沒有學生了,因為我帶的大多是高三的學生,所以他們畢業後,我手頭就沒有學生了,本來教務說給我安排幾個新高三的學生,因為政策來得突然,這件事情就擱淺了。”

“這麽說你手頭也沒有退費的?”

“沒有,我手頭沒有教學事故退費,全部是高三畢業有節餘課時的退費,也很少,有些我聯係家長轉給別的同學了。”

“好的,你辦事我放心。你做好交接,看你啥時候走你跟我說一聲。”

“好的。”

陳述遞交完辭職申請後,就給父親陳家民打了電話。

陳家民高興不已。

陳述說:“人家聽到孩子失業都愁得不行,你怎麽聽到我失業還高興得不得了,真是幸災樂禍。”

陳家民對著視頻嗬嗬笑著:“那是因為他家沒地,咱家還有幾畝地,我一直就一個觀點,班上得不開心就回來,咱家還有幾畝地。”

看著父親被強日光曬得黑炭一樣的臉,陳述不由鼻子一酸。

“就咱家那幾畝地,還不讓我們這一大家子給你吃破產了。”

“吃破產了好啊,最害怕的是人死了錢沒有花完。”

“嗯,你這是啥邏輯嘛,不應該是人活著錢沒有嗎?”

“你們盡管回來,把我那小外孫都給我帶回來,我看著他們更有幹勁。咱家除了幾畝田,還有泥疙瘩,還是能賺錢的泥疙瘩。”

“我最近把手頭工作交接完就回去。”

“啊,你想通了?你最近手頭緊的話,我給你轉點錢過去,就算提前預支工資。”

“不用,我還拿你五萬呢。”

“你哪裏拿我五萬。”

“早知道你這麽健忘,我就不提這一茬,錢也就不用還了。”

“你讓楊若兮打著借的名義,給我五萬塊錢,你裝不知道。”

“哦,你都知道了?”

“你都能從楊若兮那裏知道我離婚的事情,我怎麽就不能知道你給我錢的事。”

“你既然知道了,那錢算是我借你的,你到時候必須給我賺回來。”

“我可沒有啃老的打算,你的錢我遲早還給你。”

“啃老咋了,你得有老可啃啊!不是所有人都有啃老的福氣。我的錢你都記著給我打成欠條,完了還給我。可以通過勞動折算,也可以折現。”

“老頭,你也太能精打細算了吧。”

“你爹要是沒點會精打細算的本領,你跟你哥咋能拉扯長大,還都上了大學。”

“好吧,好吧。”

“楊若兮最近怎麽沒有消息?”

“我也沒有問她,最近她也沒有騷擾我,我估計她快要結婚了。”

“快要結婚?不是還沒有處對象嗎?怎麽就要結婚了?”

陳述壞笑一陣:“為了防止她大半夜騷擾我,我幫她邂逅了一個對象。”

“你?你給她介紹了一個對象?”

“哎呀,不說了,我先掛了,我忙去了,回頭再跟你細說。”

陳述說著就掛斷了電話。

陳家民意猶未盡地自言自語:“這娃,說話總是有頭沒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