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在鄉下的日子（十）
向奶奶和大伯都讓小萱在旁邊去休息，不要再過來，夏天的時候樹上最容易長蟲，一不小心再掉一隻下來，再被嚇到怎麽辦。小萱覺得有點丟人，你說她都這麽大年紀了，至於遇到一隻小小的蟲子就叫的好像發生命案了嗎，即使她從來都覺得蟲子這種生物不應該出現在地球上。
好像回到老家自己的心態就變輕鬆了，性子也變幼稚了，不像在L市時，賺錢，老爸的身體，哥哥的未來，時刻的壓在自己心裏，片刻不得輕鬆。回到老家，家人的愛護，幾個堂哥帶著重溫了幼年的記憶，特別是和向陽的吵吵鬧鬧，都讓她覺得好像真的回到小時候那種天真，無憂無慮的時候，心裏無比的輕鬆，上輩子的種種不順心都已遠離。
這是件好事，自己原本就不是多有心計謀略的人，為了家人，那是不得已而為之。到現在，家裏最大的危機——老爸的身體健康問題解決了，家裏也有了點存款。而且，自己也幫家裏找了條賺錢的路子，兩年內隻要不發生特別重大的事情，等到哥哥18歲那年，自己找個機會買了那注彩票號碼，家裏就再也不用擔心錢的問題了。
再說了，還有和陳海合作的生意呢，相信以陳海的能力和人脈，加上自己那些圖紙，以後再找個好的設計師，自家那兩成的收入也會很可觀，到時老爸就可以從現在的事情中解脫出來，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了。她知道向爸其實不喜歡做生意，他喜歡養花弄草的，看樓頂的菜園就可見一斑，現在勉強自己去做，也是為了讓家人能生活的好一點。等過段時間，買個大點的房子，讓老爸也有種花種菜的地方，一家人在一起，幸福快樂的生活，這就是她最大的追求。
向小萱正一臉微笑的想著將來的幸福生活，一個龍眼突然砸在她腦門上，抬起頭一看，向陽拿著一個龍眼正準備再砸下來，小萱皺著眉頭，瞪著樹上的向陽，“討厭鬼，不準砸了！”話還沒說完，另外一個龍眼又砸在了自己身上。
“小笨蛋，你一臉蕩漾的在想什麽啊，難道剛才那個毛毛蟲把你嚇傻了？”向陽一臉戲謔，手裏還拿著一把龍眼，準備隨時當做武器砸向小萱。
“你才笨蛋，你才蕩漾！”轉過身，向正在撿龍眼的大伯母喊道：“大伯母，你看向陽哥，他拿龍眼砸我，我又沒有惹到他！”
“我才沒有砸她，我又不是故意的，是龍眼自己掉下去的。”向陽狡辯，“是她運氣不好才砸到她的！他其實是怕小萱剛才被嚇到，才故意把龍眼砸到她身上的，讓她和自己吵吵，總比讓她自己一個人在那裏亂想好。
大伯母其實多少也猜到了向陽的心思，她也覺得小萱剛才好像有點嚇到，也任由向陽逗著小萱，但嘴上還是罵了向陽幾句，“小萱，我幫你罵他了啊，不要理他，晚上大伯母給你做好吃的，不給他吃！”
“嗯！”向小萱示威的朝向陽點了點頭，其實她也知道向陽是故意來惹自己的，是怕自己真的被嚇到，也知道大伯母看穿了向陽的意圖但還是站在自己一邊，就為了讓自己開心，想到這，小萱覺得心裏暖暖的，這就是家人，隻有家人才會時刻關注自己的感受，生怕自己受到一點傷害。
沒一會兒，帶來的大框就裝滿了帶枝的龍眼，這些龍眼帶回家要分別處理，準備烘幹成幹龍眼的，要把龍眼從枝上摘下來，這樣易於烘烤，大部分的龍眼都要這樣處理；少部分要送人的就要連框子放陰涼通風的地方，而且不能放的過久；留著自家吃的，就幹脆選矮小點的龍眼樹放樹上，想吃的時候再去摘，不過這種也隻能稍微放久一點，在下霜前也是要摘回家的。
向大伯和大伯母挑著裝滿的框子回家了，他們要把龍眼先挑回家，再把空的框子拿過來裝剩下的，幾個男生還在樹上不停的往地上運送龍眼，這種百年老樹，如果照顧得當，每年的產量還是很可觀的，而且味道還很好。
向小萱把地上帶枝的龍眼撿到一起，等下可以很快的撿到框子裏，至於那些單個的，隻要這株樹上的龍眼摘完後，把地上的塑料布一收，就可以全部倒在專門的框子裏，很是方便，如果沒有這層塑料布，那就隻有靠人力，一個個撿了，就像塑料布外麵的那些掉得太遠的逃兵一樣，就需要慢慢找。
好不容易摘完一株，向陽他們把長鉤和籃子帶到地麵，準備休息一下再摘另外的。說是摘完，其實是把絕大部分的摘了，總有那麽一些漏網之魚的，這些就是留給小孩子們的，過段時間，大家的都吃完了，那殘留在樹上的這些就成為他們的目標。
向小萱還記得小時候過年前，家裏的鮮龍眼早吃完了，幹龍眼要留著過年待客，家裏的長輩輕易不會拿出來給小孩子們吃。向陽就帶著哥哥和自己，提著個小籃子，拿著家裏摘龍眼的長鉤，背著大人跑到龍眼林，挨著每棵樹找看有沒有剩下的。
好不容易看到了，都是些要麽藏的很好要麽不容易摘到的，這時向陽就帶著鉤子爬樹上，讓向輝給他指位置，找到後，先要爬到離龍眼最近的樹丫上，再用長鉤一攪，把龍眼帶枝攪斷，每次最先找到的，肯定都是屬於小萱的。
有時運氣好，一株樹上能有好些，有時運氣不好，找遍樹林都找不到半顆。運氣好的時候，三人能找到小半籃，夠他們省著吃好久，運氣不好的時候，他們三個就隻有看著龍眼樹流口水了，不過，這種時候一般都很少，總會找到那麽一些的。
向小萱還清楚的記得那時龍眼的味道，特別的香，特別的甜，讓人總是吃不夠，吃了還想吃。其實經曆了霜打過後的龍眼味道什麽的都淡了，即使沒有壞，都沒有當季好吃，隻是因為少，心裏覺得好吃罷了。想起當時的味道，小萱從地上撿了一顆，剝皮放嘴裏，還是那麽的甜，那麽香。
“小萱你還記得那一年你半夜鬧著要吃龍眼，害的我從樹上掉下來差點摔死不？”向陽坐在塑料布上打趣向小萱，小萱小時候很強，還愛哭，想要什麽就一定要得到，不然就會哭的把整個村都鬧醒。
小萱當然映象深刻，那會她還隻有6歲多，那天剛好大堂伯家有什麽事，他們一家特意回了清江村。由於第二天堂伯家要擺酒，村裏擺酒是整個村的人都要到的，再加上親朋好友，至少有幾十桌，向爸向媽和大伯他們都去幫忙了，家裏就留下三個小孩，最大的向陽才10歲多一點。
那時也是龍眼成熟的時候，因為龍眼大熱，向媽不給小萱多吃，向小萱半夜醒來，想起白天吃的龍眼，見大人都不在，就哭著鬧著要吃。向輝向陽拿她沒辦法，隻好起來滿屋子找剩下的，不巧的是剩下的龍眼大伯母剛好拿走，準備明天擺在酒席上，家裏就沒有剩下的了，他們兩人扭不過她，又怕去堂伯家拿，被大人看到會挨罵，就起來背著小萱，拿著手電筒，帶著鉤子，就著晚上明亮的月光，來到了龍眼林。接下來猜也猜得到，10來歲的小孩，半夜打著手電爬到樹上找龍眼，一不小心，就從樹上掉了下來，當場就摔斷了胳膊，就這樣，還不忘地上的龍眼，讓向輝撿給小萱。
他也硬氣，胳膊摔斷了也沒啃聲，等第二天大伯母發現才拉著他去鎮上醫院，打石膏吊了一兩個月。大伯母怎麽問都沒問出受傷的原因，還是向輝受不住向媽的逼問說了出來，讓向媽把小萱一頓好打，從那以後，小萱就再也沒哭鬧過，也把強脾氣改了，不改不行啊，向媽都說再強就把她的胳膊也打斷——好厲害的機會教育，小小的小萱也學會了第一個人生信念：愛哭鬧的小孩不但沒有龍眼吃，還會被打斷胳膊！
“我當然記得了，某人讓我被一頓好打，那年就沒吃到過龍眼！”這是向小萱除了挨打之外的另一項懲罰——為期一年，不準吃龍眼！
“太沒良心了，好歹我還為了你斷過胳膊！”向陽大叫，“你隻記得你的龍眼！”
“那你還記得打那以後我的壓歲錢去哪了不，還有從那以後我幫某人背了多少黑鍋，還有那次大伯母的銀耳環……”向小萱話還沒說完，就被眼尖的向陽打斷了，向陽偷偷的看了一眼向奶奶，發現她並沒有主意太沒幾個，又看了下正挑著空框子從遠處走進的自家爹娘，“小萱，小萱妹妹，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諒小的一回吧！”還裝模作樣的作了個揖，逗得大家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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