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小孩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
呃……還不是,還得再過一天。
12月31號的晚自習吵得不得安寧,學生哪還有心思放在學習上啊,聽著隔壁班老師給他們在教室裏放芒果衛視的跨年演唱會,某些班級的學生就隻能聽著隔壁歡呼的響兒自己卻在心裏默默咒罵憑什麽他們班沒這待遇。
武迦爾在學校對麵的奶茶店裏呆著,把手機遊戲玩到最後一刻關機後才看見那幾個人從學校裏慢悠悠地走出來。
他把手機拿著在自己手上轉了一圈然後扔進衣服兜裏,起身一把拉起自己黑色衝鋒衣外套的拉鏈至下巴,然後走出店。
“武子哥!”徐千看見他衝他揮了揮手。
武迦爾昂了一下下巴朝他們走過去。
“等很久了嗎?”徐千問。
“他哪會等很久啊?哪回不是卡著時間來的?”周嘉華笑道。
“錯了,”武迦爾說,“剛打完一盤遊戲。”
“稀奇。”周嘉華碰了碰旁邊的人,“是吧?”
許華欽沒什麽表情的掀起眼皮,“是。”
幾個人沒說幾句就離開了學校門口,打車往市中心去。
街上到處張燈結彩,熱熱鬧鬧的一副喜迎新春的新景象,賣氣球的賣烤腸的炸年糕的放孔明燈的……人行道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地攤,他們幾個人這裏吃吃那裏逛逛沒什麽目的的瞎遊玩。
開心啊,喜提三天元旦假,雖然對於他們這屆高三生來說事實上隻有一天,但已經夠夠的了,哪怕隻有一個晚上他們都恨不得得跪下來謝師隆恩。
“現在去有才路那邊吧。”徐千說,“那邊有跨年倒數。”
“那人多的要死,等下擠丟了都。”武迦爾偏頭又看了一眼賣氣球的老人。
“跨年呢,擠擠才熱鬧,走走走。”徐千一把拉著武迦爾往前走,然後又對後麵的兩人使眼色讓他們快點跟上。
有才路步行街屬於跨年專場,年年都擠爆了人。他們四個到了十字路口,都被前麵的景象震驚到了,摩肩接踵這個詞是這麽用的吧,人擠著人往前挪活像喪屍襲城,手上還紛紛拿著氣球魔法燈棒之類的小玩意兒,有的頭上還戴著惡魔獨角獸的頭箍。
武迦爾看著人群心裏倒吸一口涼氣,就衝這個人流量,他就不該答應他們出來跨年,至少應該進點氫氣球拿過來賣的,一個賣十塊,他輕輕在兜裏搓了搓自己的食指,砸吧一下嘴,虧了,虧大發了,看著被各種漂亮的小姑娘牽在手裏的線,他心中呐喊,都是錢啊!
徐千看著熱鬧的場景就來勁了,扯著他們在一個小攤販麵前停住腳。挑挑選選給自己選了一個惡魔頭箍,最後直接在武迦爾頭上戴了一個狐狸耳朵頭箍的。
“幼不幼稚啊?”武迦爾歎了口氣剛要扯下來就被徐千一把按住。
“嘉爺,快誇他!是不是很配?”徐千笑,“那個詞叫什麽來著?”
“反差萌。”周嘉華抬手在他耳朵上彈了一下,“戴著吧,真挺好看的。”
武迦爾無奈地看了一眼周嘉華,最後還是將就戴著沒動它了,隻是稍稍低頭把下巴和下半張臉緊緊地埋在自己的外套衣領裏。
買完頭箍,他們被人群擠著往江邊走。
“走近點,別走丟了!”徐千交代了一句,結果後麵兩人根本不理他的,他又隻能湊近武迦爾挨著,然後一把環住他的肩膀,“哥!”
“換個地方走,我得透透氣。”武迦爾說。
“要倒數了。”徐千突然興奮地扯著嗓子在他旁邊喊。
武迦爾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兩人還沒走幾步,大家就突然開始倒數。
“十,九,八……”
整整齊齊,擲地有聲。
武迦爾抬手堵住自己的耳朵,徐千在旁邊也跟著扯著嗓子喊,“四!三!”
遠處炫彩的屏幕上跟著時間頻率跳動著大紅的數字。
“二!”
“一!”
“新年~快樂~!!!”
“哇!”
“呼~!”
“張佳新年快樂!”
“我愛你……!”
“萬事如意!新年快樂!”
“……”
“新年快樂!武子哥!新年快樂!許總!新年快樂!嘉爺!”徐千衝大家一一祝福了個遍,然後又仰頭呐喊,“新年快樂,大中華!”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各種美好的祝福聲音,武迦爾抬頭看向天空,氣球被大家從手心放開順著春風往天上一一飄去,五顏六色,形狀不一,密密麻麻,壯觀又浪漫。
都是錢啊!
白花花的錢啊!
武迦爾輕聲歎。
“新年快樂。”武迦爾說,然後偏頭示意趕快出去。
結果因為人實在是太多了,大家以走一步得停兩步的龜速行駛,徐千被人群擠著往前走,最後在一個年糕攤子麵前停了下來,他衝老板說來四根年糕,剛拿出手機付完款一轉頭結果發現人都沒跟來。
他喊了兩聲‘武子哥’沒人應,又看了看到處滿是人頭的四周,周嘉華他們也沒影,他歎了口氣,一人接過老板遞過來的四根年糕看了兩眼,無奈地坐在路邊先吃了起來,不管了,吃完了再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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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個屁啊找!這麽多的人上哪找去?”乾韌墊腳四處看。
陳寶泰給小七打了個電話,有鈴響但沒人接,他把手機扔回兜裏,“估計沒聽見。”
阿正偏頭衝旁邊一條小路說,“我們沿這條路找吧,這邊人少,小七他肯定不會往人多的地方找的。”
於是他們就連忙往那條路跑過去,邊跑邊喊‘小七’。
於是人群中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出現了兩波整齊的聲音。
“武迦爾!”
“等於七。”
“武迦爾!”
“等於七!”
聽見呼喊的聲音大家都停下來沒忍住笑了。
“媽的!”徐千氣笑了,“誰給你倆算加減法啊?!我們找人呢!”
“武迦爾!”徐千他們又喊。
結果人群中又是開玩笑一樣跟地在他們後麵喊‘等於七’。
“哎!”周嘉華偏頭鎖定人群裏的幾人,“不是哥們兒,我們找人呢,別鬧。”
“誰跟你倆鬧了?”陳寶泰也感覺到好笑,“我們也在找人。”
“開什麽玩笑?”徐千問,“你們人名也那麽巧叫‘等於七’?”
“你們‘五加二’都能當人名呢,我們‘等於七’怎麽你了?!”乾韌不服地出來問。
算求,還是各找各自的人吧。
雙方錯開沿著不同的方向繼續呼喊找人。
結果當事人之一正在一個澱粉腸攤子麵前乖巧又積極的守著他的下一根烤腸。
“叔,你這一天能掙個千把塊吧?”鄧禹奇問。
大叔淡淡一笑,“誇張了,一天天吧,隻有這種節假日才有可能衝一波銷量。”
“刷醬吃甜的還是辣的?”
“甜辣吧。”鄧禹奇說。
鄧禹奇舉起手機的付款頁麵晃了晃,“謝謝老板,錢我已經付過了。”
話說完,他接過老板遞過來的被炸開花的烤腸,上麵油滋滋的還在小幅度地往外亂炸,聚集的辣椒油正順著傾斜的角度往下滴,他拿開了一點距離,剛準備往嘴巴喂一口,後麵一個人猛的衝上來把他一把撞開,看著地麵上掉落的那根烤腸,一股子無名火從胃裏竄起,“我靠!”
那個人回頭看了他一眼,加速往前跑了。
“跑什麽?賠我烤腸!”鄧禹奇衝著那個背影罵道。
“別跑!”後麵又有一個澄澈的聲音傳來,“抓小偷!”
鄧禹奇立馬反應過來追了上去,“小偷!賠我烤腸!”
小偷腿腳很快,三個人圍著有才路整整繞跑了三圈,最後小偷才在一個巷子口被突然竄出來的人橫掃一腿絆倒,緊接著那人立馬跨坐在小偷背上反剪其手。
鄧禹奇慢他兩步,氣喘籲籲地在他身邊停下,“挺……挺能跑啊!”
“錢包呢?”武迦爾見他不說話直接上手在他身上摸,最後從屁兜裏摸出皮夾包。
“你……”武迦爾注意到旁邊的人。
“賠我烤腸!”鄧禹奇說。
烤腸沒賠,小偷被警察帶走了,做筆錄的時候失主還說要請他吃一根香腸被他不好意思地拒絕了。
那幾個人一走,鄧禹奇這才把目光放到自己麵前人身上,剛剛就想說了,他被小偷突然倒下嚇一跳的同時還被麵前人橫空掃出來的大長腿給吸引住了,黑色直筒褲很修腿型,或者是因為本身他就腿型好,修長又筆直,讓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直到現在,鄧禹奇才把目光從腿上挪到臉上,認認真真看清他的臉,劍眉星目,眼睛又黑又亮,五官線條流暢又清晰,額前碎發被他一把扒拉往後,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額頭上還有一點點密汗。
再往上看,麵前人頭上還戴了一個狐狸耳朵頭箍,這麽一張冷酷的俊臉頂著這麽可愛的一個發箍,還怪……顯反差萌的。
“看什麽?”
那人眼神突然從警車那收回來和他對視上,鄧禹奇下意識抬手往自己胸口上一放,撲通撲通地跳的賊快。
我靠!
就這一秒,就這一眼,那那那那!
感覺!!
就來了啊!!!
武迦爾看他把手放胸口又立馬問他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鄧禹奇搖搖頭,他總不能說是因為一見鍾情心就不受控製了吧。
咦~好土的搭訕方式。
自己都受不了了。
但他承認,在此刻,跨年零點後的第13分14秒,他的左鎖骨中線與第五肋骨交點內側0.5-1cm處,因為麵前人的出現而瘋狂加速了。
為什麽能精準到13分14秒,因為都是他自己為了描述這段初遇就傾心而浪漫腦補瞎說的。
鄧禹奇把手放下來,“沒事,剛剛跑太快了,心還沒平複下來。”
“那你歇會兒吧,也辛苦你了,幫忙抓小偷。”武迦爾說。
“我也沒幫上什麽忙。”鄧禹奇笑。
武迦爾剛準備說什麽話的時候對麵人電話鈴聲就響了,他看了一眼麵前的人,那人直接從兜裏拿出來當麵接通,“小乾哥?”
“人哪呢?”乾韌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過來。
鄧禹奇看了一眼路標,說了個地址後他就掛了電話。
“你一個人嗎?”鄧禹奇問,眼睛卻不好意思和麵前人對視,就隻能快速落到他頭上的發箍。
“不是,還有朋友。”武迦爾摸到兜裏的手機突然想起來已經關機了,他朝麵前人一笑,“那我先走了啊。”
鄧禹奇朝他揮手告別,“走吧。”
看著人影都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了他才依依不舍的把視線收回來看著自己的手機,他找了一處花壇處摸了摸灰,然後坐下打開一盤貪吃蛇遊戲。
結果不知道是因為手冷的,還是運氣不順,今晚這條貪吃蛇死的特快,他煩悶地關掉遊戲,一抬頭武迦爾正提著個袋子朝這邊走,看見他坐在花壇邊後又換了個方向。
“怎麽回來了?掉東西了?”鄧禹奇立馬站起來問。
武迦爾笑,“沒,給你。”
“什麽?”鄧禹奇接過他遞過來的袋子看了一眼,裏麵有兩根澱粉腸,“烤腸啊?給我的?謝謝!”
“畢竟你也是因為那個小偷沒吃成烤腸的,”武迦爾把手揣回兜裏,“補上,新年嘛,總不能烤腸願望都沒能實現吧。”
“謝謝。”鄧禹奇說,眼睛又落到他的發箍上,“新年快樂!”
武迦爾嘴角揚起,稍稍歪頭看了他一會兒,取下自己頭上的狐狸耳朵發箍往麵前人頭上戴去,“新年快樂。”
陳寶泰他們找過來的時候鄧禹奇正望著黑屏的手機發呆,乾韌過去在他背上給了一巴掌,“祖宗,醒醒!我都要以為你睡著了。”
鄧禹奇歎了口氣,“沒有。”
“你還買了這玩意兒?”乾韌突然笑起來。
鄧禹奇摸了摸頭上的發箍,然後取下來。
“怎麽了?”陳寶泰問他。
鄧禹奇看了一眼陳寶泰,又看了一眼乾韌,最後又把目光放到了阿正身上,“算了,說了你們也不懂。”
“你他媽有屁快放。”乾韌盯著他,“大過年的別逼我……”
“寶哥!”鄧禹奇把陳寶泰往自己麵前一拉,委屈道,“他凶我!”
“你說。”陳寶泰把他拉起來,“幾十分鍾不見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失戀了?”阿正問。
“戀都沒有,失個屁。”乾韌吐槽道。
“你懂什麽?”鄧禹奇歎了口氣,“我剛剛,遇見一個人,賊誒~帥!腿賊誒~長!抓小偷的時候‘cua cua’兩下就把人放倒了,然後吧還請我吃了兩根烤腸,還送了我這個發箍……”
看著大家一臉壞笑吃瓜的樣子,鄧禹奇收住了嘴,一臉憂鬱道,“算了,不講了,沒緣分的事,微信也沒要,聯係方式也沒留。”
乾韌捏了捏他的肩,“哎屁大點事,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唉~”鄧禹奇仰天長歎,“都是爺生命中得不到的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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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新氣象迎新文!
是一篇解悶小甜文哦`
祝大家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