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暴雨持續了整整一夜,到清晨的時候,暴雨變成了細雨,風也平靜下來了。

天亮後,我和贏玨走出了船艙。

大秦南征諸將,圖海龍父子都來到了這艘船上,在沈彤和沈雲溪的帶領下,已經在艙外跪了半個多時辰了。

沈雲溪昨晚也被裹進了海裏,傷的也不輕,好在沈彤趕到把他從海裏救了上來,又拿了丹藥給他服下。

到天亮之前,他身上的傷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

見我們出來,沈彤趕緊問,“公主,陛下怎麽樣?!”

贏玨眼睛通紅,她看了看諸將,用有些沙啞的聲音宣布,“先帝大行,龍禦歸天了……”

沈彤愣住了。

沈雲溪也愣住了。

他們身後跪著的諸將們嚎啕大哭。

“陛下!……”

“陛下呀!……”

圖海龍父子歎了口氣,跟著低下了頭。

沈彤很是費解,疑惑的看向我。

我一臉平靜,故作不知。

她很快反應過來,輕輕出了口氣,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沈雲溪是真的哭了。

但是哭了幾聲之後,他站起來,轉身對諸將說,“諸位將軍,這會不是哭的時候……先帝大行,國不可一日無君,何況正在戰時?我等應該立即擁戴公主登基,繼承大統,率領我等繼續平叛!”

沈彤也起來,“師兄說的對!”

她轉過來跪下,抱拳低頭,“為大秦江山計,為天下蒼生計,請公主即刻繼位,繼承大統!”

沈雲溪也跪下,“請公主即刻繼位,繼承大統!”

將軍們哭著懇求,“請公主即刻繼位,繼承大統!率領我等攻打海雲州,為先帝報仇!”

艦上的士兵,附近戰艦上的士兵也紛紛跪下,“請公主即刻繼位,繼承大統!攻打海雲州,為先帝報仇!”

山呼之聲,由近及遠,最終演變成了整個艦隊的怒吼。

同仇敵愾,這就是同仇敵愾。

同仇敵愾,將士可用,新帝登基,天命所歸。

麵對將士們的山呼,贏玨緩緩向下壓了壓。

整個艦隊安靜了下來。

遠處的岸上,海雲州萬餘守軍如臨大敵,正在調動軍隊布防。

守城的將軍還沒有從驚愕中恢複過來,他實在想不通,昨晚的風雨那麽大,這麽龐大的艦隊是怎麽悄悄的進入港內的。麵對著密密麻麻的兩百多艘戰艦,他的腿,早就軟了……

贏玨看了看遠處岸上調動的軍隊,對兩位國師,諸將以及將士們高聲宣布,“先帝大行,贏玨靈前繼位,繼任大秦皇帝……”

沈彤抱拳,“臣沈彤,參見陛下!萬歲!萬萬歲!”

沈雲溪緊也抱拳,“臣沈雲溪,參見陛下!萬歲!萬萬歲!”

諸將和將士們緊跟著山呼,“陛下萬歲!萬萬歲!”

圖海龍父子也跟著山呼,“萬歲!萬萬歲!”

贏玨示意眾人安靜,指著岸上布防的軍隊,大聲道,“太虛門東方玄鶴,身為先帝贏卻國師,陷害忠良,**後宮,弑殺先帝贏卻,扶其子東方擊竊取帝位,竊取我大秦江山!我父先帝贏棣,為了奪回江山,親率大軍南征,不幸崩於海上!他為大秦江山而死,為這海雲州而死!諸將隨朕登岸,拿下海雲州!”

“是!”

眾人高呼。

“你們各回本艦,步軍換小船”,贏玨命令,“跟在朕之後,隨朕登岸!”

沈雲溪一驚,“陛下!”

沈彤抱拳,“是!”

諸將跟著抱拳,“是!”

沈雲溪想要勸諫,被我用眼神製止了。

贏玨轉過來對我說,“葉兄,你在此觀戰。”

我點頭,“好。”

我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讓贏玨兵不血刃的拿下海雲州,不必隻身犯險。

但我沒有那麽做。

贏玨需要一場血戰來宣泄心中的憤怒,需要一場巨大的勝利來鼓舞士氣,收攏人心,我作為她未來的老公,必須支持她。

所以,我選擇留在船上觀戰,等打下海雲州之後,再為她舉行正式的登基大典。

贏玨命令船上的士兵,“守住艙門,任何人敢接近大行皇帝的遺體,斬!”

士兵們跪下,“是!”

贏玨走到沈彤麵前,“你的天馬,借我用一下……”

沈彤看了看我。

我點頭。

沈彤趕緊抱拳,“是!”

她轉身招手,喚來了白龍。

白龍飛過來,緩緩的落下,伏下了身子。

贏玨走到它跟前,抓住鬃毛,躍上了馬背。

白龍有些不服似的,想要甩掉她。

“白龍!”,我聲音一冷。

白龍瞬間懂了,不再亂動了。

贏玨輕輕摸了摸白龍的脖子,說了聲,“走!”

白龍一聲嘶鳴,揮舞著巨大的翅膀一躍而起,飛上了天空。

沈雲溪隨即命令諸將,“快去準備!”

“是!”,諸將紛紛起身,下船,換小船,回去準備了。

沈雲溪走過來,恭敬的跪下,“臣沈雲溪,參見葉掌教……”

我示意他,“起來。”

“是”,他站起來,剛想說話。

沈彤走過來,“葉兄,方便聊幾句麽?”

我點頭,對沈雲溪說,“你先等一會……”

沈雲溪看看師妹,清清嗓子,抱拳低頭,“是……”

我示意沈彤,“去上麵說吧。”

沈彤點頭。

我倆一前一後,登上樓梯,來到了上麵的觀戰台。

甲板上的士兵們隨即守住了艙門。

沈雲溪看了看我倆,歎了口氣,很知趣的去一邊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