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達延就這麽死了。
和他一起來到大秦軍營的克烈兒等柔然的王公貴族,也一起被殺,之後贏棣的鐵騎全麵出擊,對柔然大軍展開了屠軍。
整整殺了一天。
二十萬柔然騎兵被屠戮殆盡,柔然最後的精銳,全軍覆沒。
贏棣也損失了數萬軍隊。
但他畢竟是贏了。
屠軍之後,他命令諸將多路齊進,務必剿滅柔然殘部,徹底征服這個草原帝國。
諸將當即領兵,進入了柔然境內。
贏棣和沈雲溪隨即返回了東平城,並派人將自己打敗克達延的事情告知贏玨公主,命她率五萬鐵騎,火速前來東平。
派去傳諭的使者上午離開東平,下午,前大越國師,靈溪穀弟子齊嬰就帶著大越皇帝的親筆國書來了。
得知消息,贏棣立刻接見了他。
見麵之後,齊嬰獻上了國書。
贏棣接過一看,上麵寫的是大越承認贏棣陛下的皇位,同時也承認,大越軍隊不是大秦南軍的對手,但他願派海軍攻打海雲州以為策應。
言辭懇切,恭順無比。
贏棣正愁沒有海軍,看過國書,大喜過望。
他當即提出,請齊嬰先生再辛苦一趟,傳個口信回大越,請大越皇帝下令,大越海軍不要進攻海雲州,直接北上東平。屆時大秦會集結十萬步騎,乘坐大越的戰船前往海雲州。
齊嬰允諾,告辭,當天就離開了。
贏棣很是高興。
他調贏玨五萬鐵騎北上,原是想讓她親自率軍,去拿下柔然汗廷,進而北上,拿下鐵門關。但見過齊嬰之後,他改變主意了,他要留下贏玨這五萬鐵騎,另外再集結五萬精銳步軍,等大越海軍一到,即刻上船,南下進攻海雲州。
沈雲溪很是鬱悶。
誘殺克達延,他本是不同意的,但贏棣堅持要這麽做,他不敢不聽。但十萬大軍乘坐大越海軍的戰船南下,這風險……
他勸諫贏棣,說陛下的計策固然好,但如今已是五月,距離七月風季已經不足兩個月了,大越海軍趕到東平最快也要二十五日,休整至少需要十日,再二十日才能趕到海雲州,萬一風季提前到來,那這十萬大軍……
贏棣說無妨,風季每年都是七月初來,大越海軍二十五日趕來,休整十日,南下海雲州二十日,時間剛好,不會有問題的。
沈雲溪勸他還是慎重些,這太冒險了……
贏棣笑了,起身走下王台,來到他麵前,撫著他後背問,“朕問你,為何昆侖讓東極大陸各國的國師都回去,唯獨不讓國師回去?”
“臣說過,這肯定是葉掌教的原因……”,沈雲溪趕緊說,“陛下,葉掌教他不是狂徒,他說他是人間之主,臣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贏棣一聽到我的名字就煩,一擺手,“好了好了!朕說過,不要在朕麵前提這個人!”
沈雲溪激動的跪下,“陛下不讓提,臣也得提!陛下啊!贏玨公主在南線的勝利離不開我師妹沈彤,而我師妹沈彤之所以能輔佐公主打敗贏奇,靠的全是那匹天馬啊……”
“好了!夠了!”,贏棣不耐煩,“有完沒完?!”“陛下,臣說的事實啊!”,沈雲溪苦勸,“沒有葉掌教襄助,我們不可能有今天,可陛下對他如此態度,臣擔心長此以往,天心有轉啊……”
“國師!”,贏棣臉一沉,“你過分了!”
沈雲溪抱拳,“臣是為陛下著想,為大秦著想,臣……”
“朕是大秦的皇帝!”,贏棣怒道,“這大秦的天下,是朕的!不是那個狂徒的!朕能打勝仗,是因為天心在朕,既然天心在朕,又怎麽會有轉?!”
“陛下是大秦之主”,沈雲溪強調,“而葉掌教,他是人間之主啊!”
“你夠了!”,贏棣怒斥,“沈雲溪,你是朕的國師,不是他的國師!”
“正因為臣是陛下的國師,所以臣才要勸諫陛下……”,沈雲溪還想勸。
“好了好了!”,贏棣轉身走上王台,長長的呼了口氣,轉過來命令他,“朕意已決,南下海雲州的事,不可更改!”
“陛下……”
“朕將親率十萬大軍,乘船南下”,贏棣冷笑,“風季?國師啊……你的擔心是多餘的,朕要讓你看看,有朕在船上,就算風季真的來了,也得給朕退讓!”
“陛下!”,沈雲喊了出來,“不能因為您誘殺了克達延,屠殺了二十萬柔然兵,您就真的覺得天心在您!上天護佑大秦,不是因為您,而是因為贏玨公主啊!”
“沈雲溪!”,贏棣大怒,“你要造反嗎?!”
沈雲溪嗬嗬一笑,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沈彤對臣說,天佑大秦,是因為贏玨公主,葉掌教保護公主,天才護佑大秦……”
他看看贏棣,“陛下,跨海南征不可取!如今柔然已不是威脅,我們完全可以……”
“回答朕!”,贏棣眼睛都紅了,指著他怒吼,“你是要造反嗎?!”
沈雲溪沉默了片刻,抱拳低頭,“臣對陛下一片忠心,日月可鑒……”
贏棣快步走下來,“你!……”
他咬牙切齒,攥住了劍柄,最終還是鬆開了。
他歎了口氣,“朕累了……你下去吧……”
沈雲溪猛地抬起頭,“陛下!”
贏棣擺手,示意他,“下去吧……”
沈雲溪歎了口氣,“是……”
他站起來,後退了幾步,轉身退出了大殿。
贏棣目送他出去,轉身來到台階前,扶著扶手緩緩的坐下,長長的歎了口氣。
“天佑大秦,不是因為朕,而是因為朕的女兒……”
他很清楚,沈彤的話沒有錯,仙界召回了東昆侖其他宗門的國師,唯獨不召回上清宗國師,這事肯定是跟我這個狂徒有關。
他不傻,他比誰都明白。
他隻是不甘心,不願意麵對,不願意自己才登上皇位就得跪倒在一個年輕人的腳下。
但不甘心,又能如何?
繼續逃避下去,就能解決問題麽?
他心情低落到了極點,歎了口氣,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