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嬋苦笑著歎了口氣。

林成覺的這個問題,也是她心裏的疑問,她比誰都清楚姐妹倆這次闖下的禍有多大,僅憑他們幾個的命,真能換回姐妹倆麽?

她心裏沒底……

見她不說話,林成覺也不問了。

“這場浩劫,死者將不下百萬……”,他無比沉重地歎了口氣,“我林成覺愧對曆代師祖,愧對列祖列宗啊……”

葉青鸞一臉不屑,撇嘴,抹淚。

葉嬋也歎氣,“當年無雙帝尊飛升天界,昆侖諸門下山輔政,我太師祖卻嚴禁弟子下山,她說鳳凰飛下昆侖日,中土浩劫風起時……六百年來,從太師祖,師祖,師父,到我,四代掌教,全都嚴禁弟子下山,幹預人間之事……老了老了,我卻老糊塗了……淩蘇啊淩蘇,你把外祖母害苦了……你把鳳凰山害苦啦……”

葉青鸞聽到這話,慚愧的低下了頭。

葉知雪歎了口氣,看看天色,提醒葉嬋,“師父,辰時了……”

葉嬋點頭,站起來,看看徒弟,女兒還有前女婿,“上山吧……”

林成覺站起來,看了一眼葉青鸞,獨自朝山上走去。

葉青鸞此時也沒了之前的火氣,她緊張的問葉嬋,“……太師祖真的說過那兩句話麽?”

葉嬋沒理她,帶著葉知雪,朝山上走去。

葉青鸞慌了,“母親,母親……”

她緊走幾步,追上葉嬋,“太師祖真的說過鳳凰飛下昆侖日,中土浩劫風起時這兩句話?真的說過嗎?”

“這裏是努爾罕神山”,葉嬋不想看她,“不要說話了……”

……

來到月泉行宮,他們被哈蘇瑪等攔住了。

林成覺抱拳,“在下萬劍宗掌教林成覺,是林淩熙的父親……”

葉嬋也抱拳,“鳳凰山掌教葉嬋,奉召攜弟子葉知雪,女兒葉青鸞,前來覲見上神……”

“上神?”,哈蘇瑪皺眉,“是帝尊吧?”

葉嬋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那意思果然是無雙帝尊……

葉嬋趕緊改口,“是!我等奉召,前來覲見帝尊……”

林成覺也說,“在下沒有得到帝尊召喚,但在下是林淩熙的父親……”

哈蘇瑪示意他不用說,“林國師的父親,林掌教……帝尊說過你們會來……”

林成覺鬆了口氣,“是……帝尊把一切都料到了……”

“在這等著,我去稟報”,哈蘇瑪看了他們一眼,轉身走向行宮。

四個女侍衛擋在了他們麵前。

葉嬋趕緊跪下了。

葉知雪,葉青鸞見她跪下,趕緊跟著跪下了。

林成覺也跟著跪下了。

……

此時,我已經用過了早膳了。

哈蘇瑪進來稟報,“帝尊,他們來了……”

我擦了擦嘴角,放下餐巾,問她,“林淩熙和林淩蘇怎麽樣?”

“林淩蘇鬧了一晚上,現在安靜下來了”,哈蘇瑪說。

“鬧了一晚上?”

“是。”

“她鬧什麽?”

“她反複問林國師,怎麽會把您請來?問她和您什麽關係?”,哈蘇瑪說,“但無論她怎麽問,林國師就是看著她,就是不說話……”

“然後呢?”,我好奇。

“沒有然後了……”,她說,“林國師整晚一句話也沒說,林淩蘇一直問,反複的問,天亮後才不說話了……”

我點頭,站起來,“走。”

……從寢宮出來,我先來到了關押林淩熙和林淩蘇的房間。

開門之後,林淩熙抬起了頭,見到我和哈蘇瑪走進來,她趕緊跪下,“帝尊……”

林淩蘇也趕緊跟著跪下,“帝尊!我知道錯了帝尊!您饒了我吧,我以後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神情憔悴,聲音嘶啞,一夜白頭。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淩熙。

林淩熙一宿沒合眼,眼睛裏滿是血絲,可見她昨晚內心之焦灼……

但相比於林淩蘇,她的狀態要好得多,也平靜的多。

“林成覺來了”,我對她們說,“葉嬋,葉青鸞,葉知雪也來了,他們準備用自己的命來換你們的命,你們怎麽說?”

林淩熙猛地抬起頭,“帝尊!一人做事一人當!錯是我犯下了,與我父親無關!請帝尊懲罰我,不要為難我父親……”

我看了她一會,轉過來問林淩蘇,“林淩蘇,你怎麽說?”

林淩蘇本來想說話,被姐姐這一搶先,到了嘴邊的話,生生的被噎住,說不出來了。

畢竟姐姐的態度擺在這裏,一人做事一人當,姐姐要自己承擔一切,不想連累父親,她林淩蘇怎麽好意思讓外祖母,祖母或者師父為她而死?就算有這個想法,她也說不出來了。

因而麵對我的問題,她幾次想說,最終也沒敢說。

見她不說,哈蘇瑪眉頭一緊,“林淩蘇!帝尊在問你話!你是聾了還是啞了?還是你內心的邪惡已經徹底蒙蔽了你的心智,讓你連回答的勇氣都沒有了?!”

林淩蘇被她問得一激靈。

她緊張的咽了口唾沫,拿出一副可憐兮兮的神情,小聲問我,“帝尊……您……您準備怎麽處置我?”

“你說呢?”,我反問她。

“我……我不知道……”,她噙著淚搖頭,“我不知道……”

林淩熙懇求我,“帝尊,大汗的死,全是我的錯!我身為國師,卻縱容丹察兒謀反,隻這一點就罪不可恕!求帝尊殺了我,用我的血來洗清我的罪惡!求您了……”

她一個頭磕到了地上。

“帝尊!我不知道哈蘭珠公主是您的女人,我真的不知道……”,林淩蘇哭著哀求我,“我身為昆侖弟子,隻是想輔佐林察兒登基稱帝……我真的不知道哈蘭珠公主是您的女人,我真的不知道啊……”

“這麽說來,若哈蘭珠不是我的女人,你就不覺得自己有錯了?”,我看著她,“你覺得你沒有錯,你隻是惹了不該惹的人,是吧?”

“我……我……”,林淩蘇哭成了淚人,“帝尊,帝尊……”

我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房間。

“帝尊!”,林淩熙抬起頭,“帝尊!”

“帝尊!”,林淩蘇哭著爬過來,“帝尊……”

哈蘇瑪砰的一聲,將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