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好一會。
我嶽父歎了口氣,攙起他,“大哥,我們……”
林師伯擺手,“我不怪你們……”
他越這麽說,我嶽父越慚愧,幹脆給他跪下了,“大哥……”
我沒有跪下。
一來我不能給他跪,二來我沒錯,也沒必要給他跪。
林千虛做了這麽多壞事,如今燈枯油盡,怎麽都免不了一死,就算林師伯不殺他,後麵那位假魔主也不會放過他。
而站在我和我嶽父的立場,我們也隻能把他送來林師伯這裏。
林師伯扶起我嶽父,說,“我真不怪你們……”
他看看我,“項飛給我打電話,說讓我去認人,我當時就知道,不用認,肯定是他!……我之所以不去,不是我想推卸責任,是因為我在我母親靈前發過誓,今生若再見到林千虛,我必殺他,為母親報仇!這不僅是我的誓言,也是我妹妹蒼月的誓言,我們的媽媽是被林千虛殺死的,她死的太慘了……”
我歎了口氣。
“大哥,我不知道這些事……”,我嶽父哽咽著說道,“是項飛跟我說了,我才知道原來伯母她……”
“當年他修煉邪術天罡功,媽媽是反對的”,林師伯流著淚,看著地上的林千虛,“可是他想成仙想瘋了,明知道那是邪術,還偷著練,為了采少女血氣,他秘密殺害了十二位無辜的女孩子,為了增強效果,還將她們的屍體製成屍油蠟燭,用來布陣練功……”
“我媽媽發現了那些蠟燭,怒問他從哪裏得來的?他當時已經走火入魔,媽媽逼問屍油蠟燭的事,他無法解釋,於是就痛下殺手,當著我和蒼月的麵,殺害了我們的媽媽……”
他抹了抹眼淚,歎了口氣。
“殺了媽媽之後,他還想殺蒼月,我當時眼睛都紅了,回屋拿了七星劍,一連砍了他十幾劍,這才從他手裏把蒼月救了下來。蒼月臉上的傷疤,就是那次留下來的……”
“難怪……”,我嶽父歎氣,“我之前問過蒼月師妹,她臉上的傷疤是怎麽回事,蒼月師妹一聽這話,本來很高興,瞬間就變臉了……我能猜到這傷疤有故事,隻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故事……”
“我當時可以殺了他,但最終,我還是讓他走了……”,林師伯很難過,“他畢竟是我們的父親……可我身為人子,母親慘死,我卻不能為母報仇,這讓我痛徹心扉……所以我和蒼月在媽媽靈前發下重誓,那天放走他,是還他一條命,今生若再遇到他,我們必然手刃他,以報這殺母之仇!”
我嶽父點了點頭。
“好了……”,林師伯深吸一口氣,看看我倆,“你們回去吧,後麵的事,我自己處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轉身走向湖邊。
我嶽父歎了口氣,對我說,“你去忙正事,我留下陪陪他,幫他料理老頭的後事……”
我點頭,“好。”
他拿出煙,走過去,掏出一支遞給林師伯,給他點著,接著自己也點了一根。
我看了看地上的林千虛,轉身走了幾步,身形一閃,離開了。
……
發生這樣的事,實在是始料未及。
不過也好,林千虛死了,後麵的事處理起來,也就沒有了束縛,我可以放開手腳,收拾許家,收拾秦嶺俱樂部了。
回到許國兵的別墅,我讓李玄微解開了林千虛兩個弟子的封印。
他們能站起來了,也能說話了。
“你們的師父已經死了”,我對他們說,“我知道你們兩個心裏都恨他,都不服他,而且你們做的壞事也不算多,隻要你們願意改過自新,我可以讓你們活下去。”
兩人互相看了看,都沒說話。
我看兩人一點哭的意思都沒有,有些詫異,問他們,“你們的師父死了,你們都不哭的麽?”
“他早就該死了!”,碧雪抬起頭,咬牙切齒,眼睛血紅,“我十三歲被他收養,十五歲就被他糟蹋了,他根本不是人!他就是個畜生!”
還有這事……
“老東西不但糟蹋了碧雪,連我他也沒放過……”,男弟子冷笑,“我自幼父母雙亡,十六歲那年,相依為命的奶奶也去世了。後來我出來打工,認識了老東西,剛開始,我見識到他的本事,覺得他簡直是神仙!可是當我拜他為師之後,當晚他就用符控製住了我,然後就把我……”
他眼圈也紅了。
這就有點……
“所以他早就該死了”,碧雪看看我,“就是您不殺他,獻祭開始之後,我也會殺了他!”
她看了看男弟子。
男弟子有些意外,但並不覺得吃驚,嗬嗬一笑,“你怎麽不早說?”
“我為什麽要跟你說?”,碧雪冷笑,“獻祭大陣如果成功,有且隻有一個人能成仙……如果是你,你會留著我?”
男弟子歎了口氣,點頭,“好吧……”
“原來你們……你們……”,許國兵驚愕不已,“你們是各懷鬼胎啊!……”
“你閉嘴!”,男弟子皺眉,“我們各懷鬼胎,也是因為你們家這個事!老東西把我們拉到這條船上來了,我們為自己打算打算,有什麽不對嗎?”
“不是你們……”,許國兵很憤怒,“你們這麽內鬥,想過後果嗎?獻祭關係著我許家全族的命運,你們收了我們那麽多錢,卻各懷鬼胎,想在獻祭大陣運行的時候自相殘殺……你們這不是坑我們嗎?!”
“坑你怎麽了?”,碧雪怒問,回身一指他,“姓許的!你對我做過什麽,你自己清楚!要不是老東西不許,我早就殺了你了!你還有臉指責我們?!”
“你!我……”,許國兵無語了。
“夠了沒有?”,我冷冷的問,“狗咬狗,還要咬多久?”
碧雪低下了頭。
許國兵也不敢吭聲了。
男弟子鼓起勇氣,抱拳問我,“你說給我們改過自新的機會,我想問問,你真有這個本事嗎?”
碧雪也說,“獻祭大陣已經開始運行,初七午時,魔主就會降臨陣中,若是那時沒有祭品,魔主大怒,我們所有人都得死……項少爺,你有神通不假,我也相信,你是天神轉世!可天神又如何?天神能打得過魔主麽?”
“你們放肆!”,李玄微厲聲嗬斥。
我示意她不要激動,問兩人,“你們既然是天魔教弟子,那你們在修煉的時候,肯定見到過魔主吧?”
他倆點頭。
“她是這樣的麽?”,我說著,睜開了魔眼,顯出了祖母阿伏羅的容貌。
倆人一怔,接著大驚失色,噗通一聲跪下,“魔主!……”
許國兵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