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陸小棠把自己房卡給了我。

“早點休息,不要多想”,我對母女倆說。

一句話,兩個人,兩個意思。

對於梁欣,就是不讓她多想,對於陸小棠,意思是讓她放心,我不會拆穿這個秘密。

梁欣點頭,“好,你也早點休息。”

我點了點頭。

陸小棠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跟著媽媽走進了房間。

那一眼,有信任,有感激,更有依賴……

我笑了笑,刷卡開門。

“項飛哥哥,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陸小棠突然說。

我看了她一眼。

她迎著我的目光,神情堅定,強調,“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怕麽?”,我問她。

“我是陸永年的女兒,是陸家人”,她說,“我必須跟你一起去。”

陸家人……

是啊,陸家人是該去,於情於理,都該去。

我輕輕一笑,“好。”

“晚安。”

“晚安。”

我倆各自回房,把門關上了。

……

轉過天來,我很早就醒了。

陸小棠也醒了。

我倆心照不宣,幾乎同一時間走出了房間。

互道早安之後,我問她,“阿姨怎麽樣?”

“她還沒醒”,陸小棠說,“讓她多睡會,我給她留了字條了。”

我點了點頭。

我倆一起下樓吃了早飯,之後離開了酒店。

來到醫院停車場,我倆開門上車,她發動了車子。

“那個人是誰?”,她問我。

“江南集團董事長,江楠”,我係上安全帶,“聽說過這個人吧?”

“江南集團?”,她皺眉,“京城的江南集團?”

“當然”,我看看她,“聽說過麽?”

“何止聽說過……”,她強忍著激動,冷笑,“這個江南集團之前是做酒店的,這幾年突然轉型做上地產了,去年還搶了我們陸家看中的一塊地皮,害我們家損失了幾個億……”

我詫異的看著她,“你沒事吧?”

“我說我爸爸怎麽會咽的下這口氣,嗬嗬……”,她噙著淚冷笑,“那個女人是他的大學同學,對上了,這就對上了……”

“你見過她?”,我問。

“見過”,她深吸一口氣,點頭,“去年我十八歲生日,她還專門去我們家,參加了我的成人禮,送了我一條價值百萬的鑽石項鏈,還親手給我戴上了……”

她越想越難過,“我真想不到,竟然會是她……當時爸爸就那麽看著,還笑的那麽開心……他是被美色衝昏了頭了嗎?人家都這麽對他,對我們了,他怎麽笑的出來?!”

我靜靜的看著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勸她了。

是啊,他怎麽笑的出來?

這得是多沒心沒肺,才能笑的出來?

我抽了紙巾,遞給她,“給……”

她接過紙巾,一邊抹淚,一邊看向遠處,傷心不已。

“那你還去麽?”,我看著她,“要不,我直接去?”

“我去!”,她流著淚係上安全帶,“我要去問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做人不能這麽無底線!不能這麽無恥!”

我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麽?”,她哽咽著,很不高興。

“你真是個孩子……”,我笑了笑,“就你這麽激動,估計咱們進去沒等說話,就得被江南集團的保安給轟出來。你這哪是去辦事,你這是去找轟呀。”

“我……”,她臉一紅,“可是我……”

“聽我說”,我示意她,“她既然能做出這種事,就不怕你去找她鬧,懂麽?鬧解決不了問題,我們的目的是救陸伯伯,懂麽?”

她抹了抹眼淚,雖然有些不服氣,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估計她現在肯定不在京城”,我接著說道,“咱們得先找到她,然後才能辦後麵的事。”

“她不在京城?”,她皺眉。

“換我是她,這個時候我肯定不在”,我解釋,“四鬼牽魂一旦出現,三十六個時辰內,破解不了,陸伯伯就會沒命,如果破解了,那她就會沒命。而要破解四鬼牽魂,就必須找到那副棺材以及四個鬼煞的本體,也就是四鬼抬棺時用的四個人骨鬼偶。這棺材和鬼偶,必然不能帶出京城,否則對陸叔叔的反噬就會失效,那反噬就會找到她身上。而如果她也在京城,萬一我們找到她,進而通過她找到棺材和鬼偶,那她就得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所以你說,如果你是她,你會不會還在京城?”

“如果我是她,我寧可自己死,也不害別人”,她說。

“我知道”,我看著她,“我是說如果。”

“沒有如果!”,她斬釘截鐵,“我不會那麽做!”

“我是說……”,我無奈,“好吧,當我沒說……”

這姑娘太較真,我覺得我多餘說這些。

“總之她現在肯定不在京城就是了”,我說道。

“那我們還去江南集團做什麽?”,她不解。

“先去那”,我示意她開車,“到那之後,按我說的做,我自有辦法找到她。”

她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好。”

……

江南集團位於中心區國金大廈,從醫院到這裏,隻用了半個小時。

停好車之後,我小聲叮囑了陸小棠一番,“一會到了,你這樣……”

陸小棠聽完,有些擔心,“能行麽?江楠有沒有約我,她秘書能不知道?”

“她當然知道”,我說,“但我們來了,她不露麵也不合適,就算覺得事情有蹊蹺,起碼也得出來應付一下場麵,你說對吧?畢竟你陸小姐的身份在這呢……”

“我沒什麽身份……”,她臉一紅。

“總之你按我說的做,剩下的事,我來搞定”,我說。

她點頭,“好。”

我倆開門下車,繞過停車區,走進了電梯。

上樓來到國金大廈C座二十五層,這裏是江南集團的總部。我倆來到前台,漂亮的前台小姐趕緊起身,“您好,有什麽需要嗎?”

陸小棠不善於撒謊,明顯有些緊張,清了清嗓子,“你好,我是陸氏地產董事長陸永年的女兒陸小棠,江楠阿姨說有事要和我談,約我十點鍾見麵。請幫我通報她一聲,就說我來了。”

“原來是陸小姐”,前台不敢怠慢,“您稍等,我這就聯係楊秘書。”

“好。”

陸小棠看了看我。

她臉很紅,緊張的手都哆嗦了。

我默默的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全是汗水。

前台小姐撥通了江楠秘書的電話,“楊小姐,我這裏前台,陸氏地產陸董事長的千金陸小姐來了,說是和江總有約,約的十點……哦,好的……好的好的,我來安排……”

她放下電話,繞過來,“陸小姐,楊秘書說她馬上下來,您這邊請,我先給您衝杯咖啡。”

“好”,陸小棠不卑不亢。

我倆跟著前台小姐來到休息區坐下,女孩給我們端來了兩杯咖啡。

“你去忙吧”,陸小棠示意她。

“好的,有事您隨時吩咐我”,女孩微微一笑,看了我一眼,轉身回去了。

陸小棠端起咖啡,輕輕喝了一口。

她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你是不是從小就沒說過謊啊?”,我好奇。

她輕輕出了口氣,搖頭,“這世界上怎麽會有不說謊的人……我不是緊張,我是怕自己忍不住,告訴自己要冷靜……”

這我就理解了。

我拍拍她的手,端起咖啡喝了起來。

等了約莫十幾分鍾,江南的秘書楊小姐來了。

她個子很高,大波浪,帶著黑邊眼鏡,身材不錯,嘴唇肉嘟嘟的,很性感。

“陸小姐,真不好意思……”,她笑著走過來,雙手合十,態度十分恭敬,“我剛才有點事,來晚了,恕罪恕罪……”

陸小棠站起來,“我有事找江阿姨。”

楊小姐笑著扶了扶眼鏡,“陸小姐,您說江總約您來的,是您記錯了吧?江總一周前就去歐洲了,我剛才打電話問她,她說您記錯了,今天是十九號,但她和您約的是二十九號,您好好想想……”

她沒有拆穿,明顯是給陸小棠留臉麵。

但看樣子,她剛才確實跟江楠通過電話,請示過了。

陸小棠看了看我。

我示意她依計行事。

陸小棠平靜的一笑,問楊小姐,“江阿姨在哪?”

“在歐洲,兩天後參加勃艮公爵的婚禮,婚禮結束後就回來”,楊小姐笑著說道,“江總說了,她回來前會提前給您打電話的。”

陸小棠笑了笑,點頭,“好。”

我走到楊小姐麵前,仔細看了看她的眼睛,“江阿姨真的去歐洲了?”

楊小姐一愣,“您……您是……”

“我是誰不重要,她真的去歐洲了?”,我凝視著她。

“當然”,她一笑,“

我看了她一會,衝陸小棠一笑,“走吧。”

陸小棠點頭。

我倆轉身往外走。

楊小姐看著我倆的背影,聳了聳肩,轉身回去了。

來到停車場,我倆開門上車。

“去機場,買票去沈陽”,我係上安全帶。

“沈陽?”,陸小棠皺眉。

“她根本沒出國,她在沈陽郊區有一座私人莊園,現在就藏在那裏,身邊還請了高人保護”,我看看陸小棠,“咱們去找她。”

“高人?”

“你怕了?”

她鼓起勇氣,搖頭,“不怕!”

“那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