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冷凝的話音落下,我的心悄然一顫。

看著麵前這位剛認識不過一天的女人,她無疑是帶給了我一個重磅消息。

回想起這三個月以來,我知道淩淨這個名字不過才兩天,過往的這段歡愉時光裏,她沒有讓我知道她的身份,但我卻不明白她為何要選擇隱瞞。

我思索著,隨後疑惑道:

“你知道些什麽?”

“看來你也並不是真的了解她。”

冷凝似乎有些訝異,但很快又恢複了冰冷,而後繼續道:

“你先把你手機裏這份東西給我,如果沒什麽問題,我會給你解開所有的疑問。”

見我默然,冷凝直接將矛頭指向淩淨給我發來的文件,顯然,這份股權協議對她很重要。

不過那個女人的本意也是要由我轉交給她,於是我並沒有猶豫,隨即去咖啡店門口,找到一個常用的自動打印機,將全部內容打印了出來。

那上麵有一些授權好的電子簽和公章,但我的心思在一直處在淩淨身份的謎團上,並沒有細看,就直接甩給了冷凝。

冷凝一張張仔細查看著,很快,她的眼神中有了微妙的變化,似乎帶著一點喜悅。

“看來她也不是那麽絕情。”

將全部的東西整理好後,她重新將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回歸了之前的冰冷和嚴肅:

“我實話告訴你吧,她真名叫冷凊,是我的姐姐。”

聽到冷凝的話一語拋出,我的記憶瞬間回到之前在機場看到的那一幕,此刻暴露的真相和我當時的猜測的無異。

“那她為什麽又叫淩淨?”

我從兜裏掏出那個女人臨走時留給我的名片,遞給了冷凝,問出了最後的疑惑。

“或許隻是她單純喜歡這個名字,我們並非親生姐妹,而是同父異母,我隻知道她精神和人格上有些問題,再多的我就不清楚了。”

冷凝說罷,整理好剛剛的文件裝進包中起身朝著外麵走去,隻是臨近門口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以後我們也算是同事了,所以提醒你一下,她是個陰晴不定的瘋子,你最好離遠一點。”

看著這個冰冷的女人消失在咖啡店的門口,我的內心卻已然產生了巨大的波動,而我也看得出,她對淩淨充滿了警惕和敵對。

腦海中,那三個月的床伴身影又與在機場時氣勢冷傲的大奔女形象互相交替著。

一個放縱而激越,一個神秘而遙遠。

而淩淨,或者說這個由冷凝告訴我真名叫冷凊的女人,她的身份又與後者有著什麽樣的關聯呢?

我不得而知。

也就在我思考的片刻中,一個寬大的身影從咖啡店門口走進,徑直來到了我身邊坐下,隨後用他那充滿大漢味的聲音打趣道:

“新交的女朋友?看起來比秋晨漂亮多了。”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我並沒有轉頭看他,直接岔開了話題:

“什麽時候回國的?”

“剛落地,這不第一時間就來找你了,寶貝兒。”

“少給我玩反串,成都的城市形象就是被你們這群圓臉絡腮胡的人給毀了的。”

下意識的我將座位挪開了一寸,而後看向麵前的男人,他的形象確實和網絡上的成都同性戀形象一模一樣,可了解他的人才知道,這是個純爺們。

高燃——我的大學同學,同時也是趙小萱的前男友,我在這座城市為數不多的朋友。

相比於之前出國,高燃的形象幾乎沒有太大變化,但這身筆挺的西裝確實幫助他重塑了男人氣質,比起之前花花綠綠的打扮看著正常了許多。

“我聽說秋晨和那男的離了?”

高燃拿起服務員剛端來的咖啡,小品一口,卻又將話題引到了秋晨身上。

麵對他隨意的這一問,我有些沉默,曾經高燃和趙小萱在一起的時候,我和秋晨也同樣處在熱戀中,然而物是人非,我們都同樣走向了分手的結局。

他和趙小萱分手時間較早,我並不知道具體原因,但他卻了解我和秋晨三月前的事。

“嗯,她懷了我的孩子。”

我沉默著應答道,下一秒,高燃剛喝進口裏的咖啡直接噴出,整個麵部表情充滿了驚訝:

“你比我年輕時候玩得還花,這種事一般人做不到。”

“事實不是你想的那樣,情況很複雜。”

我搖了搖頭,沒有再繼續解釋這件事的後續,秋晨的身世或許除了趙小萱和我,並沒有太多的人知曉。

於是,我隻能重新轉移了話題:

“這次回來,有什麽打算?”

“我成立了一家攝影工作室,準備深耕一下這個行業,以前她總說我是一個不會拍照的人,現在我會了,但現在人卻不在了。”

高燃說罷,露出了一抹苦笑,我自然知道他所說的那個她,便是趙小萱。

見他似乎陷入了傷心的回憶中,我隻能輕拍肩膀安慰著,對於他們的經曆我知之甚少,在這其中或許又有太多的不為人知的故事。

“這幾天工作室接了一個大單,好像是你們豆蔻傳媒的,去給一個茶園拍攝宣傳片,要跟一個網紅合作,你參與這個項目嗎?”

沉默中,高燃突然對我問道。

“應該要去。”

“那可以啊,這剛好是我們工作室的首單,你要是在這個項目進展也會更順利些。”

“這樣最好,明天我跟經理商量下。”

想到在今天和老板的博弈中,經理正是用這個事情打了圓場,隻是我沒料到,這正好又和剛回國的高燃撞在了一起。

好在知根知底,這個合作相對來說會更順利。

又簡單聊了幾句後,我便與高燃告別,而後回到了房間。

床單上,依然是淩淨殘留的味道。

我是一個有潔癖的人,但不知為何,我卻並不想將曾經纏綿過的這張床單換洗,而後就這樣躺在上麵,沉沉地睡了過去。

直到一陣劇烈的敲門聲將我從睡夢中驚醒,哐當的響聲如同悶雷一般。

“開門!趕快開門!”

陌生的聲音響徹整個樓道,夾雜著憤怒的情緒,我的神經瞬間緊繃,住在這間房子中已經有三年多,這種事卻是我第一次見。

起身後,我朝著門口走去,透過貓眼,一個陌生的麵孔不斷地錘擊著。

我確信並不認識此人,霎時便有些憤怒,隨即大聲罵道:

“大半夜嚷嚷什麽?”

一陣沉默過後,門外傳來了一段陰狠的話:

“夏峰是吧,我現在問你,秋晨去哪了,我妹呢?你給她藏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