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麵前這個已經許久未見的女人,她的身上再次布滿了那種瘋狂的氣息,淩淨的手中提著一包東西。

我看得出來,那是我留在陸海證券辦公室裏的藥。

“我給你寄的藥你為什麽不吃!”

她的聲音充滿了嘶啞,仿佛剛從地獄中爬出,眼球上遍布著的血絲如同剛在血水裏麵浸泡過一樣。

然而這一次,我並沒有任何的訝異,隻是冷笑道:

“你害我害得還不夠慘嗎?還是說,我不在你手下乖乖當那個陸海的傀儡,在你的眼中就視作背叛?”

然而隨著我話音落地,淩淨的麵部表情卻更加癲狂,隨即便掄著椅子想要朝著這邊砸過來,但這一次卻被冷凝直接攔了下來。

“對賭協議是你提出的,未分結果,就要直接動手嗎?”

她的手緊緊卡在淩淨的手腕處,那個椅子就這樣卡在半空中,直到脫力後掉落在地板上,發出咣啷的響聲。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幕,沒有上前阻攔,直到冷凝清脆的巴掌聲落在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臉上。

“這一巴掌,是之前你送給我的,現在還給你。”

冷凝的目光變得一片冷漠,我依舊沒有任何的變化,辦公室內一片寧靜,淩淨不斷嘶吼著,狠厲的目光鎖定在我的臉上。

“你為什麽要離開陸海,乖乖當你的董事長不好嗎?為什麽要破壞我的安排。”

“因為秋晨。”

我幾乎是沒有猶豫的,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心中答案,並狠狠甩出了那天在秋水村得知真相後,從村長手裏得到的報紙。

泛黃的紙張上還有雨水浸泡的痕跡,淩淨的那張臉卻依舊清晰。

我緩緩走向她的麵前,隨即一把揪住了她的下巴,看著這個雙麵人格的女人,緊緊對視著。

三個月前,我因為那一夜的放縱,最終墮入了這樣一個逃不開的深淵,而在這深淵的背後,我早已明白那裏包裹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秋晨或許你並未真正了解過她,隻要你離開豆蔻,重新回到陸海我就將全部的真相都告訴你,秋水村的一切不過是冰山一角。”

淩淨的目光緊緊鎖在我的麵部,聲音帶著一分嘶啞,然而我並沒有理會。

“你還想要套我多久?”

我不由得反笑出來,隨即便狠狠給了她一巴掌,伴隨著一陣劇烈的聲音響徹整個房間,手指處傳來一陣酸麻的感覺。

然而下一刻,淩淨卻突然笑了起來,竟像是在享受著這變態的虐待感。

“你會後悔的。”

說罷,她像是瘋癲了一般離開了,臉上帶著一絲令人不解的滿足感,隻留下我和冷凝兩人在原地幹看著。

對於淩淨的精神狀態,我早已從冷凝這裏獲悉,隻是當她真正重新展現在我的麵前時,依然有些震顫。

電話中,她似乎永遠都是睿智的,對操控中的一切都保持著清醒和完備的掌控力。

但每當現實中見麵時,那種瘋魔和癲狂的真實感永遠都使得我無法安寧,我無法想象在她的這兩重麵具之下到底哪一麵才是真實的。

在經曆了這不小的風波後,我最終還是和冷凝離開了豆蔻,淩淨的精神狀態明顯有些不佳,我不敢保證在接下來是否會出現更加瘋狂的舉動。

她的回國,像是噩夢一般突兀,雖然我早已能夠預料到這一天的到來。

我本以為這將是一個安寧的夜,但卻在這個晚上,我得到了一個十分令人震驚的消息,豆蔻傳媒的現任掌門人。

陳樹生,自殺了。

當這個消息的噩耗傳來時,我的心仿佛凍在了原地,這個事情的發生打破了我心中原本運籌帷幄的那片寧靜。

當我和冷凝趕到時,陳樹生的屍體已經狠狠砸在了陸海證券那棟大樓的底部,鮮血從身體滲透出來,染紅了附近的噴泉。

看到這一幕時,冷凝便直接暈了過去,恍惚中我的身體也有些晃動,直到周圍的醫護人員將陳樹生帶上救護車時我依然感覺像是處在夢幻中。

這個對我給一直以來有提攜之恩情的領導,就這樣永遠地離開了。

三天後,我看著他的屍體被放進殯儀館的焚燒爐中,也依然沒有緩過勁來,對於這個事實冷凝根本無法接受,從那天晚上到現在一直處在昏迷之中。

我配合著警察調查事情的真相,陳樹生臨死前的手機查不到任何的通話記錄,一切充滿著離奇,我不由自主地想到淩淨,隨後配合著警察做了筆錄。

在調取的公司監控中,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從豆蔻的窗戶上倒向了地麵。

我將那天和淩淨產生的所有摩擦都如實告知了警察,但卻得知當時的淩淨在陳樹生跳樓前就已經乘坐了去往歐洲的航班。

一切的一切都變得撲朔迷離,我不知道這是否意味著一種警告,但自這件事後,我逐漸放緩了將豆蔻的藝人轉向晨峰傳媒的速度。

等到冷凝再次恢複清醒時,已經是五天之後,她的眼神中遍布血絲,數天之前的溫柔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仇恨。

“是冷凊,是她殺了我的舅舅!一定是她。”

病房中,冷凝不斷撕扯著自己的頭發,我明顯能夠感受到她眼神中充滿著的巨大恨意,但現在卻沒有辦法阻止。

我盡力安慰著麵前這個命運多舛的女人,兩姐妹的恩怨情仇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地爆發,我幾乎能夠意識到,未來終將會走向一個無法調和的結局。

平複冷凝的情緒之後,我走出了醫院,手機鈴聲在安靜的走廊中響起,然而這一次的號碼卻讓我的心頭產生了許久都未曾有過的波動。

那一串熟悉的號碼已經有三個月沒再打通過,此刻的響聲不斷振顫著我在巴黎分別前的記憶。

是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