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房間中,我呆坐在沙發上,門口的窟窿宛如一條裂痕烙在我的心髒,廚房中的飯菜還散著淡淡的香味。

高燃離開前,告知我要保持警惕,涼山那邊民風彪悍,者大龍為了彩禮的事情就敢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足以見得是多麽的瘋魔。

秋晨離開了,這次再也不知道她的行蹤。

但這次我卻沒有了緊張感,隻剩下更加深刻的愧疚,因為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我撥打了趙小萱的電話同樣也無人接聽,由此我可以確信,秋晨這次是真的聯係不上了,而根據樓道的監控唯一能確定的是,她是自行離開的。

這天以後,我再也沒有了她的消息。

工作仍舊是按部就班,我每天兩點一線,除了在豆蔻承擔冷凝的業務之外,下班後還會和房磊約見。

直到一個平常的下午,我接到了一個熟悉的電話,是卓越的。

對於這個和我們一同在尋親路上分道揚鑣的人,我沒有任何的信任感,可他並不知道我早已和淩淨在豆蔻布下了棋局,正等著不久後召開的董事會。

隻是我沒預料到,他一開口,便給了我一個重磅消息:

“想知道秋晨在哪嗎?”

我平靜的心陡然一顫,沉聲道:

“你什麽意思?”

“晚上八點,上次的咖啡店,你隻有一次和我見麵的機會。”

看著掛斷的電話,我這幾天平靜的心終於有了起伏,不知為何,在我的預感中突然覺得上次眉山尋親充滿了異常。

帶著疑惑,我來到了熟悉的咖啡店,卓越仍舊和之前滿麵笑容,仿佛我們像是一對好友從未產生過矛盾一樣。

但他那笑裏藏刀的模樣,我早已有所警惕,坐下後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她在哪?”

“周大誌你認識嗎?”

然而他直接繞開了彎子,同樣問了我一句話,下一刻,我們之間的眼神瞬間交匯在了一起。

我沒有回答,他卻繼續說道:

“他是我爸的一個朋友,現在是你們豆蔻的股東,他和秋晨還有你們之間發生的一切我都知道,你現在隻要幫我一件事,我就告訴你秋晨在哪?”

“我憑什麽相信你?”

我沒有在急切中繼續詢問秋晨的下落,而是變得冷靜起來,在房磊調查他的這段時間裏,卓越肯定是察覺到了什麽。

“你和那個網紅關係不錯,隻要你能改了她的合同歸屬,你、我、周大誌之間三人的恩怨一筆勾銷,我是做生意的,最講誠信。”

卓越看著我,眼裏充滿了戲謔,而我也能夠想到他之所以找我和談是源於冷凝賬號的威脅。

作為一個獨立的互聯網大V,她之前發布的視頻早已對卓越的農家樂項目產生了嚴重的影響,拐賣案在網上炒起的輿論必然會減少那邊的客流。

而周大誌和我結下的同樣是死仇,老板和他處在同一戰線,冷凝的其他賬號運營權隻要一天處在她自己的手裏,豆蔻就一天不得安寧。

“好,我可以與她協商。”

我看著他的笑容,同樣也露出了微笑,但卓越似乎並未察覺到異常。

“條件就是,除抖音之外的其餘所有賬號也轉到豆蔻那邊,但這邊不會少了她的報酬,我會出三千萬買斷,隻要你能騙過她。”

“這個需要時間。”

想了想房磊和淩淨的計劃,我繼續拖道。

“那就定在這個月28號之前。”

“31號。”

卓越聽著我的話,眼神微微一閃,因為陸海證券下半年的股東大會召開時間正好是本月的31號。

“好,那就這個時間,到時候告訴你秋晨的下落。”

好在他沒有察覺到什麽,隨後點頭答應,就離開了。

確認他走到門外開車離去,我才將內襯中藏著的錄音筆拿出,隨後將剛剛的對話傳輸給了房磊。

雖不能作為核心證據,但這也為房磊證據鏈的收集提供了重要線索。

沒過多久,我便接到了經理的電話,要求我回公司一趟,我自然能夠猜到這是老板的意思,當然也可能是周大誌的手筆。

顯然,他們幾個是一條線上的。

再次回到豆蔻,經理依舊是笑眯眯的,而後帶著我一起來到了老板的辦公室,果真如我所料,周大誌也在其中。

在他的臉上,還殘存著不久前煙灰缸留下的痕跡。

“最近業務怎麽樣?”

然而這一次,周大誌卻是率先開了口問道,臉上擠出一抹笑容。

他見我沒有說話,隨即聲音竟變得平易近人起來:

“我和秋晨離婚了,這其實也不算什麽仇,畢竟受點傷也算是來財了,以後公司的發展還得靠你呢。”

“什麽意思?”

我仍舊裝作一無所知。

“夏峰,是這樣的,周老板現在是我們豆蔻的最大股東,以後的老板就是他了。”

老板這時突然開口道,同樣也是一臉的笑容。

“那好啊,以前的事很抱歉,以後有什麽需要效勞的,我會盡力配合。”

“這才像個能屈能伸的年輕人。”

經理似乎沒有感覺到現場的氣氛有些古怪,繼續打起了圓場。

“冷凝的事情,在上周我已經讓陳經理和你聊過了,你這邊有想法嗎?”

周大誌話鋒一轉,直接將話題轉移開來,而我也終於確信他和卓越之間存在著一些深刻的利益綁定,否則不會在同一天都表現得如此急切。

“這個需要時間,畢竟這也不是一件小事。”

“得盡快,豆蔻這邊正在和陸海證券談融資的事情,我們隻有將冷凝的商業價值完全控製在自己手中,才能在傳媒行業中站穩腳跟。”

周大誌明顯有些急不可耐,而在他話音脫口的這一刻,終於與卓越的行為之間形成了一個閉環。

隻不過在之前的咖啡店中,卓越並沒有提到融資的事情,周大誌與他相比,兩人的智商高下立判,然而這一切全都沒有超出我心中的預料。

看著周大誌眼裏貪婪的神色,我越來越能夠理解所謂暴發戶兩個字的意思,能夠結交者大龍這樣的人,兩人明顯是一丘之貉。

而我也清楚地知道,冷凝的合同股權一旦變更,第一個被開除的就是我。

然而,他們千算萬算,並沒有算到我早已成為了陸海證券的董事長。

“好。”

我答應後,周大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而後留給了我一句要漲工資的漂亮話。

從豆蔻出來,夜幕已然降臨。

徘徊幾步後,我去到一處偏僻的茶館,隨後,撥通了冷凝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