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在幡麵上一閃而過,停車場內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寒才漸漸散去。

石龍飛麵無表情地收起鎖魂幡,揣入腰間的芥子袋。

他這才慢條斯理地抬手,在王胖子身上某個穴位上虛點了一下。

“啊!”

那被點了穴道,僵直了半天的王胖子,隻覺得身上猛地一鬆,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虛脫感湧遍全身。

他“撲通”一聲,徹底癱軟在地,像一灘融化了的肥肉。

腥臊的尿騷味和汗臭味,在他身下彌漫開來,熏得人直皺眉。

但他求生欲極強,幾乎是瞬間就手腳並用地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

他臉上又是鼻涕又是淚,混合著汗水,狼狽不堪,連滾帶爬地就想去抱石龍飛的大腿。

“大……大師!神仙!活菩薩!救命的大恩人啊!”王胖子哭喊著,聲音都變了調。

石龍飛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便輕巧地避開了王胖子那雙沾滿汙穢、油膩不堪的胖手。

“站遠點說話。”石龍飛的聲音依舊冰冷。

王胖子被他這一下閃避,撲了個空,差點又摔倒在地,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和更深的恐懼。

石龍飛瞥了一眼像條喪家之犬的王胖子,語氣平淡地開口:“你這一身橫肉,今天算是撿回了一條命。看你養的那隻小鬼的凶戾程度,再被你那塊邪玉滋養下去……”

石龍飛頓了頓,伸出三根手指:“最多三個月。”

“三個月之內,它必然會吸幹你最後一絲精血,到時候,就算是大羅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你這條小命。”

王胖子一聽“三個月”、“吸幹精血”這幾個字眼,兩眼一翻,雙腿不受控製地一軟,“噗通”一聲,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三……三……三個月……我……我就要……要死?”他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石龍飛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語氣平淡地轉向一旁同樣被剛才景象震得七葷八素的高明遠:“王胖子,你今天能活下來,最應該感謝的,是高大哥。如果不是他今天好心邀請我來他家,你這條小命,現在已經交代給那小鬼當點心了。”

王胖子聞言,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顧不上石龍飛那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臉了。

他猛地調轉方向,手腳並用地爬向高明遠,一把抱住了高明遠的小腿,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高……高總!高大哥!您……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是我的活菩薩啊!謝謝您!謝謝您救了我這條狗命啊!我……我以前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這種小人一般見識啊!”

高明遠被王胖子這麽一個熊抱,又聽了石龍飛那番話,先前因為親眼目睹小鬼凶殘而被嚇得有些發白的臉色,瞬間就緩和了不少。

他腰杆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他清了清嗓子:“快起來,快起來,這……這都是石兄弟的功勞,我可不敢當。”

一番折騰後,夜色已深。

高明遠對石龍飛的敬畏之心,已然攀升到了頂點,執意要親自開車將他送到高鐵站。

高鐵站內,人聲鼎沸。

石龍飛與高明遠簡單道別後,便背著簡單的行囊,徑直走進了候車站台。

他剛找到自己的座位,將背包放在行李架上,準備坐下,耳邊就傳來一個清脆悅耳,又帶著幾分掩飾不住驚喜的女聲。

“咦?這麽巧啊!”

徐豆豆見到石龍飛,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她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三步並作兩步地小跑到石龍飛的座位旁。

“真的是你啊!你怎麽也在這趟車上?這也太巧了吧!”她嘰嘰喳喳地說著。

她探頭探腦地看了看,發現石龍飛旁邊的座位是空著的,便毫不客氣地對那個座位上正低頭玩手機的乘客說:“你好,這位小哥哥,能不能麻煩你跟我換個位置呀?我想跟我朋友坐一起,拜托拜托啦!”

那年輕乘客被這突如其來的請求弄得一愣,抬頭看見一個笑容甜美、大眼靈動的可愛女孩,正眨巴著眼睛看著自己,臉頰不由微微一紅,沒多猶豫,便點了點頭,起身換到了徐豆豆原來的位置。

“謝謝你呀,小哥哥!”徐豆豆甜甜地道了聲謝,便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了石龍飛的身旁,還自來熟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石龍飛看著她這副大大咧咧、不見外的樣子,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口問道:“你不是上午坐高鐵的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徐豆豆晃了晃腦袋,笑嘻嘻地回答:“我就是去辦點小事,取個東西而已啦!事情辦完了,當然就回來咯!”

她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好奇地眨了眨,反問道:“你呢?你也是去辦事的嗎?事情順利嗎?”

石龍飛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心中卻在盤算著“尋鶴真人”以及那個所謂的“天機門”的事情。

他忽然想起,眼前這個徐豆豆,似乎是出身於玄門四大家族。

這種傳承久遠的家族,或許會知道一些自己不了解的玄門秘辛。

想到這裏,石龍飛轉過頭,看向正興致勃勃打量著他的徐豆豆,沉聲開口:“我問你個事兒。”

“嗯?你說!我聽著呢!”徐豆豆立刻坐直了身體。

石龍飛沉吟了片刻,才緩緩問道:“你聽說過‘天機門’這個門派嗎?”

他怕徐豆豆不明白,又特意補充了一句:“就是那個……據說門主是‘尋鶴真人’的天機門。”

徐豆豆聽到“天機門”三個字的時候,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臉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麽。

可當她聽到石龍飛後麵那句“尋鶴真人”四個字時,那雙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圓,比石龍飛剛才問話時的表情還要驚訝得多!

“啊?!”她紅潤的小嘴不受控製地微微張開,“尋鶴真人?!石大哥,你……你說的是那位傳說中的尋鶴真人?!”

徐豆豆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一般:“他老人家……他老人家怎麽可能會建立一個門派?!這不可能吧?!”

她連珠炮似的說道:“你這是從哪裏聽來的消息啊?也太離譜了吧!據我所知,尋鶴真人向來都是獨來獨往,遊戲人間,從不收徒,也從不授業,更別提什麽開宗立派了!”

“我們家老祖宗還提起過他呢,說尋鶴真人是咱們玄門中最特立獨行、最不受世俗規矩約束的一位前輩高人!向來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想見他老人家一麵都難如登天,怎麽可能會弄出個什麽門派來?”

石龍飛看著徐豆豆那一臉真摯的表情,以及她語氣中的篤定,眉頭微不可查地輕輕一皺。

看來,這丫頭對此事也毫不知情,甚至覺得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他心底閃過一絲失望,不由自主地從鼻腔裏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嘖”音。

“我還以為,你們這些所謂的四大玄門家族,消息會比我們這些散修靈通一些呢。”

徐豆豆頓時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

她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反問道:“你……你怎麽知道我是四大家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