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龍飛也沒想到，自己這才剛下山來沒多久，一連遇上了兩個疑似玄門四大家族的人。
一個陳小蝶，一個徐豆豆。
他心裏不由得警惕了幾分。
他倒也不覺得他們是故意接近自己，但是石龍飛一直都自己的運氣玄乎得很，這連著兩個玄門四大家族的人出現，讓石龍飛有點懷疑他以後可能要跟四大家族有更多的牽扯。
畢竟……石龍飛自己其實也看不出自己的命數，也沒辦法給自己測算。
可是他師父尋鶴真人下山前特意囑咐過，非必要，少跟玄門四大家族的人打交道，更不要輕易在外人麵前提及他的名諱。
石龍飛起初還以為是自家師父年輕時風流倜儻，在四大家族裏欠下了什麽還不清的感情債。
直到後來，他師父半遮半掩地傳授他一些據說是從四大家族“借鑒”來的法訣時，石龍飛才咂摸出點味兒來。
感情他師父當年是挨家挨戶地跑去人家的藏書閣裏“觀摩學習”了一遍！
石龍飛當時就直翻白眼，心想這老登，可真夠缺德帶冒煙的！
如今再回想師父那句“不要提及我的名諱”，石龍飛嚴重懷疑，老頭子不是怕舊情人找上門，是怕當年的苦主們聯合起來清理門戶！
“哼！”
一聲帶著濃濃鼻音的輕哼打斷了石龍飛的思緒。
徐豆豆回來了，鼻孔裏還塞著兩團白色的紙巾，像隻受了委屈的小兔子，紅著眼睛，氣鼓鼓地瞪著他。
她一屁股坐回石龍飛旁邊的位置，腮幫子鼓得老高。
“喂！你老實交代！你到底對我使了什麽妖法邪術？為什麽我一用探靈鏡對你，就、就會流鼻血？”
她的聲音因為塞著鼻子，甕聲甕氣的，少了些質問的銳氣，倒多了幾分莫名的嬌憨。
石龍飛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收回目光，語氣很是無辜：“我什麽都沒幹。你自己看不出來，難道不是你自己的問題？”
“我、我的問題？”徐豆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跳起來，“不可能！我的乾坤探靈鏡從來沒出過錯！”
她說到一半，氣勢又弱了下去，大眼睛裏閃過一絲迷茫和委屈：“難道……難道真是我學藝不精？”
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石龍飛挑了挑眉，沒再搭理她，自顧自地掏出手機，點開了一個小遊戲，優哉遊哉地玩了起來。
“……”
徐豆豆見石龍飛壓根不理她，一張小臉更是漲得通紅。
她狠狠地瞪著石龍飛的側臉，磨了磨牙，似乎想撲上去咬一口，但又有點不敢。
就這麽emo了好一會兒，眼看石龍飛是真不打算管她死活了，徐豆豆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
她突然湊近了一點，甕聲甕氣地問：“喂，你叫什麽名字？”
石龍飛手指在屏幕上劃動的動作一頓，眼皮都沒抬：“石龍飛。”
“石龍飛……”徐豆豆小聲念叨了一遍，然後眼睛倏地一亮。
隻見她迅速放下抱著背包的手，兩隻小手又一次在身前上下翻飛，飛快地掐起了手訣，嘴裏嘰裏咕嚕地又開始念叨起來，這次念的詞兒似乎更複雜了些。
石龍飛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這丫頭，還真是不死心啊！
剛掐了沒兩下——
“啊——！”
又是一聲短促的驚呼。
徐豆豆猛地捂住鼻子，鮮紅的**比上次更加洶湧，迅速染紅了她新換的紙巾，甚至有幾滴直接滴落到了她淺色的外套袖子上。
“又、又來了！怎麽又來了！”
她帶著哭腔，也顧不上質問石龍飛了，抓起自己的小香包，再次跌跌撞撞、狼狽不堪地衝向了車廂連接處的衛生間。
“嗚嗚嗚……氣死我了！本小姐跟你勢不兩立！”
衛生間裏再次傳來了壓抑的哭聲和叮呤咣啷的細碎聲響。
石龍飛好笑地搖了搖頭，這姑娘頭是真鐵。
過了好一陣，徐豆豆才蔫頭耷腦地挪了回來。
這次她是真的徹底抑鬱了，鼻尖紅紅的，眼圈也紅紅的，像隻被雨淋濕了的小貓。
她歪歪地靠在座椅上，也不看石龍飛，隻是失神地望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嘴裏不停地小聲嘀咕著：
“不應該啊……沒道理啊……就算他修為高，也不至於連名字都算不出來吧……”
“師父明明說我的天賦是百年難遇的……”
“難道我真是個廢物點心？”
窗外飛逝的風景，在她越來越紅的眼圈裏，漸漸模糊成一片。
石龍飛瞥了她一眼，暗自搖頭，這丫頭怕是真要鑽牛角尖了。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會徐豆豆的自我懷疑，閉目養神起來。
高鐵在鐵軌上風馳電掣，不知過了多久，車廂內響起了到站的廣播。
鷺島市，到了。
石龍飛睜開眼，拎起自己的背包，看也沒看旁邊還在emo的徐豆豆，徑直起身，隨著人流下了車。
徐豆豆似乎察覺到他要離開，猛地抬起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隻是用那雙兔子般紅腫的眼睛，複雜地看著石龍飛的背影消失在車廂門口。
石龍飛走出火車站，一股夾雜著海腥味的熱浪撲麵而來。
不愧是沿海城市。
他招手攔了輛出租車，報出了“恨天無把”給的那個地址。
“師傅，明發商業廣場，A棟。”
司機是個本地人，聞言瞥了他一眼：“謔，去明發CBD啊？大老板？”
石龍飛笑了笑，不置可否。
車子在繁華的都市中穿梭，高樓林立，霓虹閃爍。
很快，一片現代化的建築群出現在眼前。
明發商業廣場，果然氣派。
A棟，更是這片CBD的中心建築，高聳入雲，玻璃幕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石龍飛付了車費，仰頭看了看這棟摩天大樓，心想這“恨天無把”排場不小啊。
他走進金碧輝煌的大廳，按照指示牌找到電梯，直上十三樓。
“叮——”
電梯門開。
1308室的門牌就在眼前，門上掛著一塊亮閃閃的銅牌——“鷺島宏發進出口貿易有限公司”。
好家夥，還真是家大公司！
石龍飛挑了挑眉，伸手敲了敲門。
“請進。”
一個略顯沙啞的男聲從裏麵傳來。
石龍飛推開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很大，裝修得相當豪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都市景象。
一個穿著深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寬大的老板桌後麵，表情嚴肅地看著他。
石龍飛打量著對方，這應該就是“恨天無把”了。
“你是……論壇上的那個人？”中年男人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石龍飛點了點頭：“你是‘恨天無把’？”
他歪了歪頭：“你叫我石龍飛就好。”
中年男人鏡片後的眼睛眯了眯，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嗬，你小子還真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