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很清楚，在那篇充滿怨氣的帖子的下方評論區裏，確實有不少類似的回複，都是言辭激烈地維護他師父名聲的狂熱粉絲。

自己這樣混在其中，倒也不顯得太過突兀和刻意。

點擊，發送！

做完這一切，石龍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他又隨意地在玄門網站的其他版塊瀏覽了一番，並沒有發現什麽特別引人注目的信息，大多是些門派招新、法器交易、或是道友間互相吹捧的日常帖子。

今天的玄門世界，依舊是一片歌舞升平，道友們在虛擬的網絡上互相恭維，一團和氣，其樂融融。

石龍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冷笑。

隻是，這看似一派祥和的太平表象之下，又究竟埋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肮髒罪惡，與令人不寒而栗的詭譎神秘呢？

等到第二天，石龍飛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拖著略帶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

他顧不上換衣服，徑直走到電腦前，熟練地開機，點開了那個熟悉的“玄門”網站圖標。

私信提示的小紅點在閃爍。

果然，那個ID為“恨天無把”的家夥，給他發來了私信。

石龍飛點開一看，對方的回複果然不出所料，充滿了憤怒與不屑。

“嗬，又來一個尋鶴老賊的腦殘粉！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你們這些蠢貨根本不知道那老騙子的真麵目！”

“還前輩？我看是狗屁前輩！遲早有一天，我要親手揭穿他的虛偽麵具！”

字裏行間，那股怨氣幾乎要從屏幕裏溢出來。

石龍飛注意到，對方的頭像此刻正亮著，顯示“在線”狀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劈裏啪啦作響，瞬間化身網絡噴子。

“放你娘的屁！你懂個錘子！”

“老子一年前偶遇尋鶴真人，承蒙他老人家指點，才得以踏上修行之路，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在此大放厥詞，汙蔑真人清譽？”

“有種的別在網上瞎嗶嗶，出來碰一碰！讓老子看看你有什麽本事，敢這麽囂張！”

消息剛發出去，對方幾乎是秒回。

“碰就碰！孫子才怕你！老子就在鷺島市，有種你過來！”

後麵還跟了個鄙視的表情。

石龍飛嗤笑一聲，繼續打字：“鷺島市？嗬，我還以為你躲在哪個窮鄉僻壤呢！報上你的具體位置，老子這就過去會會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噴子！”

“恨天無把”：“哼，怕你不成？鷺島市明發商業廣場，A棟1308，老子等你！不來的是王八蛋！”

石龍飛：“好！明發商業廣場A棟1308是吧？你給老子等著，洗幹淨脖子，老子馬上就到！”

他故意說得狠戾，就是要激起對方的怒火，讓他無法冷靜思考。

“來啊！誰不來誰是狗娘養的！”對方果然上頭了，回複越發粗俗。

石龍飛眼中寒光一閃，迅速在搜索引擎上查了一下鷺島市的位置。

隔壁省，乘坐高鐵也就兩三個小時的路程，不算太遠。

他當即關了電腦，簡單收拾了一下行裝，主要是帶上了一些必備的法器符籙，以防萬一。

第二天一早，他便向學校請了假，謊稱家裏有急事，直奔火車站，買了一張前往鷺島市的高鐵票。

火車晃晃悠悠地啟動，石龍飛剛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準備閉目養神，耳邊卻傳來一陣熟悉的女孩聲音，帶著幾分氣急敗壞。

他睜眼一看，微微一怔，竟然是那個梳著丸子頭的網紅小主播，徐豆豆。

不過這次，她那標誌性的手機支架和補光燈都沒了，臉上也沒了直播時那種甜美的笑容，反而是一副氣鼓鼓的模樣，臉頰漲得通紅。

而在她麵前，一個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橫飛地指著她。

男人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的廉價西裝，領帶歪歪扭扭，頭發也有些淩亂，滿臉都是壓抑不住的怒火與焦躁。

“你這個小騙子！就是你！就是聽了你的鬼話！”男人一把揪住徐豆豆的胳膊，力氣大得讓女孩痛呼出聲。

“我上個星期把我所有的積蓄，上百萬啊！全都投到你說的那個什麽‘飛天科技’股票裏！結果呢？第二天就開始暴跌！現在都快跌停了！”

“我老婆本就不同意，現在好了，家底都快被你這個掃把星給敗光了！你必須賠我錢！不然我今天跟你沒完！”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徐豆豆臉上了。

周圍的乘客紛紛側目，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石龍飛聽了一會，也聽出了個大概。

這男人因為讓徐豆豆相麵，得知自己有財運，所以買了那支股票，但沒想到賠了個精光。

憤怒之下，他一路蹲守徐豆豆的直播，知道了她今天的行程，特意買了同一趟火車票，就是為了堵她。

徐豆豆被他抓得生疼，又氣又委屈，眼圈都紅了。

“你放開我！你這人怎麽不講道理啊！”

“我當時給你算的時候，是說了你那天有偏財運，可以買入，但我有沒有提醒過你，投資有風險，入市需謹慎？有沒有讓你見好就收，不要貪心？！”

“你自己利欲熏心，不聽勸告，把所有家當都砸進去，現在虧了錢，反倒來怪我？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那中年男人脖子一梗，眼珠子瞪得溜圓，顯然是半個字都聽不進去。

“我不管！”

“你說了能賺錢！我就虧了！你就得賠！”

“我辛辛苦苦攢的血汗錢，就這麽幾天全沒了！你讓我怎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