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靈獸巨大的腦袋猛地抬了起來,兩隻燈籠般的大眼睛裏,絕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嗯,認命?
隻要能活下去,別說洗衣掃地,就是給這個惡魔當牛做馬,它也認了!
“我……我做!我什麽都做!”
它趕緊在石龍飛腦海裏表忠心,生怕晚一秒對方就反悔了。
“我保證!我保證好好做家務!絕對讓你滿意!”它用一種近乎發誓的語氣在石龍飛腦海裏嘶吼,生怕石龍飛下一秒就反悔。
石龍飛看著它那雙此刻因為求生欲而顯得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睛,像極了涉世未深的小白兔……哦不,是小白獸。
他忍不住在心裏嘿嘿一笑。
嘖,果然還是這種沒成年的小東西好騙。
三言兩語就嚇得屁滾尿流,什麽條件都答應了。
這要是換個成了精的老妖怪,指不定還得費多少口舌,甚至動手幹一架呢。
“行吧,看你這麽有誠意的份上,小爺就勉為其難收了你這個拖油瓶。”
石龍飛也不再廢話,走上前去,開始仔細觀察起那些深嵌靈獸血肉的鎖鏈。
這些鎖鏈之上,符文密布,閃爍著幽暗的光芒,與他師父平日裏慣用的封印手法如出一轍。
“哼,老家夥,還真是你。”石龍飛低聲罵了一句。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抹微弱但精純的靈力,點在了鎖鏈與靈獸皮肉連接最緊密的一處。
“哢嚓——”
一聲輕響,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鎖鏈應聲而斷,斷口光滑如鏡。
如法炮製,另外三條鎖鏈也相繼斷裂。
“吼——!!!”
隨著鎖鏈的解開,那靈獸龐大的身軀猛地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散去,原地哪還有什麽麒麟狀的巨獸。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二三歲,赤條條的小男孩兒,正一臉懵懂地站在那裏,揉著眼睛,似乎還有些不適應突如其來的自由和光線。
他皮膚白皙,五官精致,隻是頭發有些亂糟糟的,像個鳥窩。
石龍飛:“……”
他嘴角抽了抽,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喂!”石龍飛指著那小男孩兒,眉頭擰成了疙瘩,“你怎麽變成個帶把的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
“你們域外靈獸,不是說成年後才能自主選擇分化性別嗎?”
他記得清清楚楚,這貨之前是這麽說的。
“你這還沒成年吧?就算成年了,你幹嘛選個男的?!”石龍飛的語氣裏充滿了嫌棄。
那小男孩兒,也就是靈獸,眨巴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清澈見底,帶著幾分不解和委屈。
“女孩子……女孩子每個月都要流血,好可怕的!而且好麻煩!”
他一本正經地解釋,小臉上滿是認真。
“我才不要當女孩子!”他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石龍飛:“…………”
他竟無言以對。
這是什麽奇葩的理由?!
就因為怕麻煩,怕流血,所以選了當男人?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感覺自己跟這頭腦回路清奇的靈獸簡直沒法溝通。
“算了算了,”石龍飛擺了擺手,一臉的生無可戀,“男的就男的吧,反正隻是個做家務的。”
隻要不是個事兒逼就行。
他現在比較關心的是,這小屁孩兒,能幹好家務活嗎?
石龍飛領著這個赤條條的小屁孩回了自己那間不算寬敞的單人宿舍。
宿舍裏頓時彌漫開一股……嗯,屬於小男孩兒特有的,帶著點奶腥味的體味兒。
石龍飛嫌棄地皺了皺眉,感覺空氣都變得不那麽清新了。
“總得給這家夥取個名字吧?”他在心裏嘀咕。
老叫“喂”或者“小東西”也不是個事兒,顯得他多沒文化似的。
石龍飛念頭一動,神識探入了自己的芥子袋。
這芥子袋裏,亂七八糟的東西堆了一大堆,丹藥符籙法寶占了一半,現金占了另一半,中間那堆沒用的東西裏,最多的就是各種各樣的證件。
他挑挑揀揀,很快就從一堆印著陌生麵孔的身份證裏,抽出了一張。
照片上是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兒,濃眉大眼,看起來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透著一股機靈勁兒。
姓名那一欄,赫然寫著兩個字:石龍麟。
石龍飛看到這個名字,臉都當場綠了,比剛刷的綠漆還綠!
龍飛,龍麟?
他娘的,這老不死的!
石龍飛越發肯定,這頭被封印的靈獸幼崽,百分之百是那個雁過拔毛的猥瑣師父的手筆!
什麽狗屁“機緣巧合”,什麽“你且安心在此等候,待你成年之後,自有助你脫困的貴人出現”,敢情這“貴人”就是他自己?!
石龍飛嚴重懷疑,這靈獸說的那個能幫它打破封印的“機緣”,壓根指的就是他石龍飛本人!
怪不得那地下大殿裏空****的,除了幾根鎖鏈和一頭獸,連根像樣的靈草都沒有!
以他師父那連國運都能推算一二的本事,算到他會來這裏,算到他會見獵心喜,把這靈獸崽子給收了,然後去解開封印,簡直是手到擒來!
而那大殿裏之所以什麽寶貝都沒有,純粹就是因為那老登摳門得要死,連根毛都不想便宜了別人,哪怕是他這個徒弟!
石龍飛在心裏把自家師父從頭到腳,用各種惡毒的語言問候了一千遍。
他黑著臉,沒好氣地把那張身份證丟給眼前這個還光溜溜站著的小男孩兒。
“喏,以後你就叫石龍麟了。”
那剛化形的小男孩兒,也就是現在的石龍麟,好奇地接過那張薄薄的卡片,歪著腦袋瞅了半天。
然後,他奶聲奶氣地開始抱怨:“這個名字不好聽,我不喜歡。”
石龍飛眼角狠狠一抽。
“砰!”
他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了石龍麟光溜溜的小屁股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
“少他媽給小爺廢話!還敢挑三揀四?”石龍飛惡狠狠地瞪著他,“趕緊給小爺去做點夜宵!餓死了!”
石龍麟捂著火辣辣的屁股,委屈巴巴地看著石龍飛,兩隻烏溜溜的大眼睛裏瞬間包上了兩泡淚,晶瑩剔透,要掉不掉。
但他可不敢再頂嘴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尤其是麵對這個喜怒無常,說動手就動手的惡魔主人。
然而,石龍飛顯然是高估了一頭從出生就被封印在暗無天日的地底的靈獸幼崽的生活自理能力,更別提做飯這種高難度技術活了。
沒過一會兒。
“咳咳咳!咳咳……”
廚房裏突然冒出了滾滾濃煙,還夾雜著刺鼻的焦糊味,嗆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石龍飛臉色一黑,一個箭步就衝了過去。
“我靠!”
他差點沒被眼前的景象給氣得當場飛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