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池依依想說:“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她轉念一想,從她進入快穿世界開始,不管她有多麽努力,可就是死不掉。
難道…求己不如求人?!
如果對方是衛瞬、又或者是葉青山,可能池依依說真話的瞬間,就會被兩人合夥夾起來,圈在安全區裏嚴防死守防止他做傻事。
但是恕不一樣,他的腦子有!問!題!
池依依說她想死,恕會理解她,說不定還會給她支招!
兩人從車上下來,好像密謀什麽大事,躲在角落小聲交談。池依依眼睛亮晶晶的,問道:“那你有什麽想法,我怎樣才能死得漂亮?”
[廢物老婆係統:?]
這是什麽牛馬對話??
係統那顆蠢蠢欲動想要磕CP的心緩緩下落,不想說話了。
恕努力轉動他空空如也的大腦。
他想了很久後,問道:“喪屍忽然出現,團隊陷入危險,於是你決定去挑釁、吸引喪屍,結果被喪屍殺死…這個劇情怎麽樣?”
他昨天看的電視劇就是這樣的。
雖然他在看到那麽多喪屍被主角團殺死後,還覺得很生氣,恨了主角很久。
但是肥水不流外屍田,池依依這麽好看的女孩,恕願意和他的孩子們分享。
池依依聞言,表情卻有些失望。
“這裏是衛瞬千挑萬選的安全地,怎麽會有喪屍出現?”末日柯南孤寡是孤寡了一點,但在末日求生方麵技能點滿啊,他挑選的安全地,從來沒出過錯。
對此,恕的反應平平,卷翹黝黑的睫毛懶散地搭在眼瞼上麵,落下一片陰影。
“沒有條件就創造條件,這不是什麽難事。”
“你說的挺輕鬆。喪屍又不會聽你的話。”
池依依隨口附和了一句。
結果一轉身,她就和四隻野生喪屍對上了眼神。
這還是她第一次那麽近距離地看到喪屍的全貌,麵目猙獰的腐壞屍體,下巴完全脫落,可想而知他們在死前遭到多嚴重的撕咬。
它們用泛著凶光的眼睛看著池依依,唾液垂到地麵,發出野獸一般的叫聲。
“吼——”
“吼吼——”
在池依依眼中這兩句話的意思是:香、好香!
在恕的眼中,它們是在說:媽!好媽!
四隻喪屍就站在池依依、恕、還有不遠處休息處眾人的中心,幾乎是他們出現的瞬間,在場所有人都發現了,瞬間抓起武器。
葉青山:“奇怪,這裏連動物都沒有,怎麽會有喪屍?”
衛瞬低語:“池依依,你不要動,不要吸引他們的注意。我來解決他們。”
池依依很聽話地沒動,因為她沒反應過來,呆呆愣在了原地。
然而幾乎是喪屍出現的瞬間,直播間就炸了。
【我發誓我真的看到了,恕打了一個響指,這四隻東西就跟狗一樣從大老遠跑過來!】
【所以恕到底是誰啊?喪屍王嗎?】
【如果恕是喪屍王,就屬於人外類別,眾所周知,人外物種裏既沒有主播也沒有遊客,他們都是誤打誤撞進入直播間,渾渾噩噩過日子。然而他們喪失理智的時刻,就是一個小世界的毀滅。】
【難怪被他殺死積分那麽高,11有大麻煩了。】
【11現在應該很害怕吧…等等,你為什麽興奮了?】
…
池依依:還有這種好事??
雖然說求己不如求人,但這效果也太快了吧!
一轉眼就跟閻王say hi,是池依依意料之外的發展。
她當然猜不到“恕是喪屍王”,畢竟在末日,遇到幾個喪屍不是家常便飯的事情嗎?
隻是因為她倒黴!才一直沒碰到喪屍。
一旁的恕開口了,異常平靜地說:“好巧噢。”
“我們剛說到要怎麽死,喪屍就來了,依依你快去送死吧。”
池依依:“…”
就,怎麽說呢。
自己死歸自己死,池依依也知道自己是為了積分才主動找死,所以心裏沒有太大感觸。
可是被別人催著死…這未免有些太奇怪了把!
不過死到臨頭了,再奇怪也不是個事兒!
池依依立刻按照恕提議的蠢死劇本,衝著四位喪屍招手,一邊晃還一邊大義凜然地說:“你有本事就來抓我啊,不要傷害我的隊友!”
衛瞬:“池依依,你瘋了嗎!”
明明兩方一起喊話,可四隻喪屍幾乎沒有猶豫,選擇了池依依的方向。
“啊咦!”
看著四隻怪物朝自己衝來,池依依下意識閉上眼睛。
沒辦法啊,畢竟這些喪屍長得那麽嚇人,就算她一心想著要找死,也會覺得害怕的嘛!池依依閉著眼睛等待死亡降臨,可是等了很久,都沒有動靜。
更別說被肢解吞入肚中的疼痛了。
她慢慢睜開眼睛。
這才發現,她麵前竟然出現了一個大坑,四隻喪屍正好都走這條路,直接就掉進去了。
事態突然來了一個回馬槍。
池依依剛剛還砰砰直跳的心髒,慢慢恢複平常,變得波瀾不驚甚至有點想笑。
她慢慢走到坑邊,朝底下看去。
——這大概是末日之前,獵人在樹林裏留下的捕獸坑。
其實森林有個坑,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但是這個坑底深度…
池依依想,這位善良的獵人大概是要獵恐龍吧,不然她實在想象不到誰會挖二十米大坑。
幾隻喪屍就這麽失足踩空、跌到坑底。有三隻已經摔死,最後一隻呆呆站在同伴屍體中,抬頭看向坑邊上池依依和恕兩人。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池依依總覺得這個喪屍的眼神很委屈。
就好像是想要給媽媽展示幼兒園學來的特技結果摔倒,在猶豫要不要哭的小孩一樣。
衛瞬姍姍來遲。
他看著安然無恙的池依依,又看向突然出現的大坑,明白了。
“原來你是早有準備,所以才讓喪屍衝著你來。”他露出孩子終於長大了的欣慰表情,“你什麽時候找到這個坑的?”
池依依:“…嗯,不客氣,大概和你看到的時間差不多吧。”
“哪有這麽巧的事情,你別開玩笑了。”衛瞬臉上那副欣慰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抬眸就看到了池依依鄭重的表情。
“…不是,你說真的?”
池依依:不敢說話,一臉乖巧。
“那你怎麽敢讓喪屍衝著你的!”衛瞬人都麻了:“你是不怕死嗎,還是想當英雄?”
衛瞬忽然的音量拔高,將隊內所有人包括池依依都嚇了一跳。
要知道從隊伍建成以來,衛瞬一直都是冷靜冷淡到有些絕情的形象,可一但遇到池依依的事情,他就會變得情緒起伏,分外激動。
無論是剛剛看到池依依亂動時的憤怒,還是現在的惱怒,都十分少見。
青山詫異於衛瞬突如其來的情緒爆發,似乎明白了什麽。
他攔在衛瞬和池依依麵前,說:“依依也是想保護我們,你別罵她了。”
衛瞬聞言,眉頭緊蹙。
“你到底是誰的朋友?”
“池依依的。”
衛瞬:“…”
如果再有一世重生,他定要把青山放在醫院裏自生自滅,一個兩個的氣死他算了。
衛瞬努力壓下對池依依死去的害怕,竭力恢複平靜:“答應我,以後你遇到這種事情,先保護好自己好嗎?”
池依依:“好吧。”
別看她表麵答應得乖巧,實際上這邊答應衛瞬絕對不強出風頭,那邊就和恕對視一眼,無奈且默契地聳聳肩——喪屍劇本宣告失敗,找死二人組再接再厲。
好在衛瞬沒有看到這一幕,不然今天腦血栓預定了。
他看到池依依那麽乖巧,難得心情和悅:“一會兒煮肉吃吧,大家今天嚇壞了多吃一點。”說的是大家,提議的食物卻是小廢物最愛吃的。
在場眾人都看出衛瞬的小心思,隻有池依依和恕這兩人看不出。
池依依:“好耶!吃肉了!”
找死什麽的就先放在一邊吧,還是先吃飯好了。
恕:“我很喜歡吃肉,希望是一分熟。”
——遊離世外二人組,今天也是搞男主心態的一天。
隊伍壯大後,很多平時懶得搬出來用的廚餘工具,也終於可以排上用場了。
阿彪叔當兵的時候還幹過廚子,很擅長在野外製作吃食,一個人就將六人肉量烹飪完全。隨著料理的深入,肉香味不斷溢出,順著風向飄到更遠的地方。
剛開始衛瞬還擔心香味會引來喪屍,可奇怪的是,一直到開飯後依舊風平浪靜。
仿佛他們不是在末日,隻是去了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郊遊。
葉青山:“從早上開始,就沒見到多少喪屍。而且剛剛突然出現的四隻喪屍也很奇怪,按理說喪屍是群居動物,可這裏連動物都沒有,他們怎麽會突然出現?”
恕聞言,頓了一下。
——原來他的孩子是群居動物嗎,還是第一次知道誒。
衛瞬思考過後,給出最有可能的答案:“大概是在我們之前,有其他求生者路過了吧。”所以喪屍都在追前麵的人,顧不上他們。
“但我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阿彪叔將肉夾到眾人麵前:“別想了,先吃飯吧,喪屍不在對於我們來說是好事啊!”
“也是。”
恕:不是哦。
就坐在你們身邊,和你們吃一個鍋的東西噢。
大家都在專心吃飯,可阿彪叔給恕做的是三分熟牛扒,不帶血的他有點吃不下。
無聊也是無聊,恕戳了戳身邊的池依依,問:“接下來你想怎麽死?”
池依依:救命——
為什麽要在別人吃飯的時候,問出這麽晦氣的問題?
她壓低聲音,幾乎是耳語地回複:“你就那麽想讓我死啊?”
恕不解:“不是你想死嗎?我隻是想幫你。”
隨後,他還抿了一下唇,木訥地說:“說實話,我不想讓你被喪屍咬死,被喪屍咬了,人就會變得很醜不好看。”
本來恕沒有美醜這個概念,但是喪屍衝到池依依麵前的時候,他忽然誕生了一個念頭。
那就是:老婆好米。
我的孩子好醜。
美醜的概念讓恕不願意幫助池依依死於喪屍之口了,他想讓她換一種死法。
雖然對方還在幹飯,但恕在討好老婆的方麵,顯得異常積極。
“你對死法有什麽要求,我幫你設計吧。”
“…”
池依依:這人好變態!
但是變態得來,還莫名符合她的心意,怎麽回事!
“那我不要太磨人的死法,最好可以瞬間一命嗚呼,可以嗎?”
少女懷著憧憬的目光,語氣助詞裏像是小貓卷起尾巴的撒嬌,無一不在刺激著這位沒有腦漿的笨蛋喪屍。
他緩緩點了點頭,說:“那我好好想想。”
說得跟真的一樣,明明他隻有一個腦殼。
池依依賞賜性地給了他一個笑容,而後專注吃肉,沒有繼續關注這件事了。
所以她不知道,著急快點討好老婆的恕,拿著飯碗默默走進樹林深處,離眾人遠遠的。
“不磨人的死法。”
“不磨人的死法有哪些?”
想不出來,恕沒有腦子。
他一直往前走,走到完全看不到人、隻有樹的地方才停下。
恕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他在流浪的時候,撿到並珍藏的滑冰鞋。
能看得出來,滑冰鞋原先的主人非常疼惜這雙鞋子,冰刃的地方保存得就跟新的一樣,放在太陽光底下還會折射出淩厲的光芒。
下一秒,恕就用這雙鞋子,紮入自己的心髒。
為了不破壞身上來之不易的衣服,他先將衣服脫下來,整整齊齊折疊起來放得遠遠的。**的上半身,是似乎從沒見過陽光的白皙,利落、漂亮的肌肉線條順著四肢一路延展,然而所有的美感,都毀在結實胸膛上的滑冰鞋上。
他雙手用力,直到冰刀完全沒入心髒,如同鯊魚啃咬時的鋸齒深陷。
“咦?”
“它怎麽還會跳?”
被冰鞋完全貫穿,恕的心髒竟然還會跳動,他覺得很是驚奇。
為了讓它徹底停下來,恕將插在胸口的冰刃轉了兩圈,將無論是胸口皮膚還是內裏肝髒都攪得稀巴爛。至於濃稠的鮮血,是在心髒發出“噗嗤”一聲才開始往外冒的,就好像戳破水球才能把球裏的水放掉,鮮血順著腹肌一路流淌,最後消失在黑土裏。
如此衝擊力十足的畫麵,換做任何一個旁觀者都會害怕。
然而當事人卻顯得異常平靜。
直到心髒死亡,他才把滑冰鞋□□,隨手丟到一邊,人也平躺在地板上。
“啊。”
“好痛啊。”
恕後知後覺地說:“我好痛啊。”
他在電視劇上看到過,心髒死亡的角色會在下一幀閉上雙眼,手臂也無力耷拉在床邊。
然而真實情況是——人類的心髒要比電視劇、甚至比人類想象中還要強大。
它能在遭受攻擊的時候,發出孔武有力的跳動,向大腦發送難以忍受的痛感。
連恕這種腦漿抽幹的怪物都覺得好痛,池依依那麽可愛的小女孩肯定會受不了。
這不是她想要的死法。
他得再想想。
恕從口袋裏掏出早已準備好的手帕紙,擦了擦身上的血,然後若無其事地將衣服穿上,一邊端著碗一邊往休息地的方向走。
途中,他路過孩子掉進去的捕獸坑,往下看了一眼。
“吼——”
媽媽。
“吼吼——”
飯、飯…
恕長歎一聲,心髒死亡後,他連做表情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隻是你媽媽,又不是許願池裏的王八,哪能要吃飯就給你飯啊,我吃的肉也是出去外麵組隊,辛苦打工賺錢賺回來的,你這種情況叫做乞討,你說你一個要飯的怎麽還那麽多毛病啊?聽話,乖乖睡覺在夢裏吃人去。”
喪屍:“媽媽是…王八…出去打工…乞討…要飯…”
恕:“…”
“我怎麽會生出你那麽白癡的孩子,以後去外麵,別說我是你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