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寶兒扔下威脅,扭頭就走。

慕淩川看著她的背影,眸光閃爍。

昆布悄然變化了姿勢,隻要主子一聲令下,他便會留下蘇縣主主仆二人的性命。

蘇寶兒怒氣衝衝的衝出前廳,都沒等到慕淩川的挽留。

她猛然停下。

“慕淩川,你——”

“縣主。”

錦秋忽然拉住了蘇寶兒的袖子。

蘇寶兒一把扯過,神色不虞,卻還是順著錦秋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就見院門處,一素衣女人款款走來。

她似是不曾料到蘇寶兒也在,驚得本就素白的小臉越發沒了血色。

玫娘怎麽都沒有想到,她竟會在這個時辰,在正身堂見到了蘇寶兒。

一瞬間,玫娘的心口跳的離開。

是想起了慕淩川也在正身堂,玫娘才生生克製住了扭頭就逃的衝動。

暗暗吸了口氣,玫娘盈盈拜了下去:“妾身見過縣主。”

“你來這裏做什麽?”

蘇寶兒語氣不善,眼神裏更是帶了刀子。

玫娘頭皮發麻,本能的退後了一步。

“妾身是、是……”

她囁嚅著,不知該要如何回答。

難不成要讓蘇寶兒知道,方才慕將軍都在她的清蕖院裏,陪她閑話了許久才離開?

還是要告訴蘇寶兒,是她發現慕將軍離開的時候落下了一根絡子,她生了旁的心思,這才借了絡子的名義,趁夜來了正身堂?

玫娘一個都不敢說。

蘇寶兒的歹毒,她最是清楚不過。

若她一早知道蘇寶兒就在正身堂,她今晚定不會走這一遭。

自詡聰慧機敏的玫娘,此時竟慌得找不出一個能夠搪塞蘇寶兒的借口來,一時間慌得,整個人搖搖欲墜。

“篤、篤。”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傳進了玫娘的耳中。

她立時求助的看了過去,見是慕淩川,巴掌大的臉頓時亮了起來。

殷紅的唇微動,眼波流轉。

明明一個字都不曾說,卻字字句句都是在求他救她。

慕淩川眸色微閃。

“是本將軍讓她過來的。”

他神色酷厲的看向蘇寶兒,聲音裏滿是警告:“蘇縣主,你碰旁人,本將軍可以不管。但你若敢動玫娘的一個寒毛,嗬,就別怪本將軍不客氣。”

他拾階而下,到了蘇寶兒的跟前,居高臨下的睨著她:“屆時,縱使晉陽郡主親至,也救不得你的性命。”

慕淩川絲毫不曾掩藏自己的殺心。

甚至為了恐嚇蘇寶兒,釋放了他在戰場上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可怖氣勢。

這一刻,蘇寶兒的鼻尖仿佛被濃鬱的血腥味淹沒,駭得她臉白如金紙,身上的汗水如漿一般滲出。

“你、你……”

她語不成句,瞳孔縮到了針尖大小。

隨著慕淩川的步步逼近,她隻能一步又一步的後退。

直到慕淩川在玫娘的身前停下,大手握住了玫娘的手腕,溫柔至極的領著玫娘往正身堂的正房走去。

“縣、縣主……”

錦秋也被慕淩川的氣勢駭得渾身發軟。

她艱難的扶住同樣發軟的蘇寶兒,望著那遠去的背影,聲音裏滿是控製不住的顫抖:“要、要不還是算了吧……慕將軍他說不定真的會、會……”會殺了縣主你的!

若是縣主真當遇難,她身為縣主的貼身侍女,縱使慕將軍不會要了她的性命,晉陽郡主也不會饒她一命!

“好、好……”

蘇寶兒下意識的點頭。

但下一瞬,她便一把推開了錦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本縣主不信他敢殺我!”

蘇寶兒低吼。

隻是眼神閃爍,暴露了她的外強中幹。

錦秋隨身伺候了蘇寶兒十年,如何不知?

且她更清楚,若是她在此時反駁了縣主,隻會死的更快!

為了保命,錦秋隻能附和:“是是,慕將軍定是不敢的。”

見縣主略緩和了神色,錦秋這才繼續勸道:“不過縣主也不必與將軍如此僵持著。”

她湊近了蘇寶兒的耳邊,低聲說道:“將軍養著外室,縣主何嚐不可?”

“縣主可還記得那個叫做裴鈺的書生?”

錦秋的聲音更低了,“縣主不也曾覺得那個書生的滋味很是不錯麽?想來將軍也是這般,才會那樣寵著外室。”

聽到“裴鈺”二字,蘇寶兒的眸色便閃爍起來。

但很快,就又蹙了眉。

她冷哼一聲,一臉的晦氣:“不許你再在本縣主的麵前提及他的名字!”

那書生得了她的寵幸,不知感恩也就罷了。

竟生出了逃走的心思,被她捉了回去,又為了惡心她,故意在她麵前摔斷腿。

那就不要怪她連他的手臂也一起打斷!

“是,奴婢再也不提他了。”

錦秋乖順的應了,又道:“不過這世上又不隻有那一個書生。縣主若是喜歡那樣的,奴婢便去為縣主仔細尋摸,找一個樣樣都叫縣主滿意的,縣主以為如何?”

蘇寶兒回頭看了一眼正身堂的方向,心道:慕淩川,你尋外室,我覓了麵首,也算是扯平了。

想到慕淩川與別的女人耳鬢廝磨之際,她也與旁的男子行那**,蘇寶兒的心口便有些熱了起來。

她看向錦秋,仔細的叮囑道:“那你可要仔仔細細的尋了才是。”

“縣主放心。”

……

到了第二日,薑黎才得知玫娘昨晚宿在了正身堂。

她愣怔了一瞬,便覺得本就該如此。

她一臉如常的去了小廚房,還沒來得及與王婆子打聲招呼,就見巧杏一臉得色的走了過來。

“薑廚娘,夫人今兒想吃一些酸爽可口的。”

巧杏看著薑黎,意味深長的道:“你知道的,夫人在誕下敏姐兒之前最愛吃的那一口,我記得薑廚娘你最擅長做了。”

她死死的盯著薑黎,生怕錯過一點她的臉色變化。

可惜薑黎不僅不曾失神恍惚,還十分自若的應了下來。

巧杏立時沉了臉。

她張了張嘴,似是要說什麽,可不知想到了什麽,又被她咽了回去,最後隻一臉怒火的拂袖離去。

薑黎莫名,不知巧杏究竟在生什麽氣。

“巧杏姑娘是什麽意思?”

王婆子湊了過來,聲音壓得極低:“難不成玫夫人她……”又有了身孕?

如若不然,怎麽好端端的想吃酸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