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杏浮想聯翩,腦子裏裝滿了各種荒謬的猜測。

她不想走,但在烏韭的注視下,她不敢不走。

更何況,慕將軍就在屋子裏。

巧杏一個激靈,陡然清醒過來,再不敢半點旁的心思,忙不迭的往外走去。

兩個腳步聲逐漸遠去,薑黎緊繃的身子終於放鬆下來。

她這時才發現,慕淩川一直在看她。

眼神奇怪,透著股看入人心的深邃。

薑黎頭皮一麻,不由得躲閃起來。

“躲什麽?”

慕淩川捉住了薑黎推在他胸口上的柔荑。

薑黎心口跳的越發厲害。

可正是這越來越快的心跳,讓她更想要逃離。

她一言不發,隻抿著唇,再一次去推慕淩川。

原以為,這是和之前任何一次的推拒一樣,都隻能被慕淩川冷酷的壓製下來。

哪知道她隻是輕輕一推,慕淩川便往後一仰,倒在了她的身側。

輕易的,仿佛她推開的不是一個活人,還是一個紙人。

薑黎嚇了一跳,立時翻坐起身看向慕淩川。

“大人!”

“做什麽。”

慕淩川目光平靜的看向薑黎。

隻見她紅了眼睛,臉上更是藏不住的擔心、害怕,慕淩川心情大好。

薑黎不知慕淩川此刻的愉悅,見他氣色如常、神色清明,狠狠鬆了一口氣。

是了。

他是驍勇善戰的大將軍,怎麽會平白無故的出現問題?

是她方才太過大驚小怪。

也是她太在意他了。

他更是清楚的知道她的在意,才會這樣肆意的捉弄。

意識到這一點,薑黎心口又酸又漲又痛,而後與昨晚未能燃盡的憤怒一同淹沒,歸於死寂。

慕淩川察覺到了薑黎這一刻情緒的變化。

她好似從一個鮮活的人,變成了一具沒有情感的軀殼。

這樣的念頭在慕淩川的腦中一閃而過,他便無端的心慌了一瞬。

他忽的重新壓住了薑黎。

在她驚愕不安的目光之下,咬在了她的頸邊。

除卻最初的用力,後麵的慕淩川都溫柔的不成樣子。

薑黎好似被他捧進了雲裏,上下左右都承不住力,深陷其中,卻莫名的讓人沉淪。

薑黎清楚的意識到慕淩川是故意的。

可偏偏,她招架不住。

……

直到天色漸黑,慕淩川才放開了薑黎。

薑黎從裏到外、從頭到腳無一處不是軟的。

她從未有過今天這般的體驗。

慕淩川像是變了一個人,時時關注她的反應、處處在意她的感受。

薑黎不知道自己有過幾次靈魂上的戰栗。

有一瞬間,薑黎為這樣的慕淩川,心悸不已。

可心悸之後,便是恐懼、害怕。

慕淩川這樣的反常,是在圖謀什麽?

她身上……

還有什麽值得他圖謀?

薑黎的心口不住震顫,久久難以平靜。

“過幾日,本將軍帶你遊山。”

慕淩川的睡姿一向霸道,此時陽麵躺在**,左手卻將薑黎緊緊扣在他的身上,掌心的薄繭蹭在薑黎腰間的軟肉上,有些疼,更有些癢。

薑黎咬著唇,才沒讓自己發出奇怪的聲音,壓根沒能聽清慕淩川說了什麽。

沒能得到薑黎的回應,慕淩川側身過來,右手也落在了薑黎的背上。

“你不願意?”

薑黎更加不敢開口。

但在慕淩川越來越危險的目光下,她隻能聲線發顫的道:“我、我是願意的……”

一開口,便泄露了情緒。

慕淩川挑眉,低笑起來。

兩人靠的這樣近,縱是薑黎再不想,也不會察覺不到慕淩川的變化,一時間驚得瞪圓了眼睛。

“大人,我、我不行了……”

“方才不是說你願意?”

慕淩川倏而翻身,雙手撐在薑黎的左右,不顧她微弱的反抗,欺身而上。

和下午的溫柔不同,這一次慕淩川凶狠極了。

起初薑黎還哭著求繞,到了後來,她連自個兒什麽時候暈了過去,被誰抱去清理了身子、換上了幹淨的衣裳都不知道。

再醒來時,已是第二日。

回想昨日發生的種種,薑黎隻覺一陣恍惚。

之後的兩日,慕淩川不曾來陸宅。

前院正房也很安靜,隻偶爾會有敏姐兒的哭聲傳來,但很快就被安撫下去。

小滿雖去了正院伺候,卻會不時回來見薑黎。

看著小滿天真純粹的樣子,薑黎到底忍住了煩躁,笑著與她閑聊幾句。

不過也正因如此,她才知道,中元節那一晚後,劉婆子便沒了蹤影。

“甜果子說,她幹娘好像跟野男人跑了!”

小滿嚼著薑黎屋子裏的點心,一臉的滿足。

她就喜歡來薑黎這兒,好些點心比玫夫人那邊的都好吃。

薑黎不免心驚。

劉婆子那人品性雖差,但她瞧得出來,劉婆子是一心為了玫娘的,怎會好端端的跟人私奔了?

這裏頭定是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薑黎有心多問一些。

可不要說小滿了,就是劉婆子的幹女兒甜果子也是一問三不知,她如何能問出更多的事情?

“薑姑娘就別問這麽多了!”

小滿吃完了點心,一抹嘴,嘟嘟囔囔的道:“夫人都沒再管劉婆子的去向了!”

言下之意,便是讓薑黎不要鹹吃蘿卜淡操心了。

薑黎怔了一瞬,回過神來,緩緩垂了眼:“是我多嘴了,往後不會再問了。”

小滿見薑黎這般聽她的勸誡,頓時高興起來。

“夫人那邊還等著我編的絡子呢,我就先回去啦。”

話音未落,小滿就蹦蹦跳跳的離開了。

薑黎不免失神了片刻。

“薑姑娘。”

院子外傳來烏韭的聲音。

薑黎意外的起身走出屋子,便聽烏韭在院中,聲音略低了幾分:“主子讓薑姑娘你隨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

薑黎本能的生出一絲抵觸。

烏韭垂著眼眸,語氣不變:“薑姑娘去了便知。”

言下之意,就是由不得她不去。

薑黎抿直了嘴角,沒再說話。

烏韭領著薑黎從後門離開,巷子狹長,進不了馬車,但停著一架二人抬的軟轎。

薑黎在烏韭的示意下坐了進去。

軟轎算不得顛簸,些許的搖晃會讓人昏昏欲睡。

兼之今日玫娘生辰,宅子裏雖不曾大辦,卻也是實實在在的熱鬧了一場,薑黎幫著沈婆子她們忙活了一整日,又聽了小滿一耳朵的嘮叨,著實困的厲害。

是以,她再如何強撐著想要警醒一些,也還是叫這軟轎搖晃得睡了過去。

隻是薑黎睡得很不踏實。

總像是有無數隻手從暗處抓住她,妄圖將她拽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