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玉離開的第三天,薑黎就見曾婉芝一臉喜色的找了過來。

“好消息!”

喜形於色的曾婉芝顧不上平日裏的教養,拎著裙子跑到了薑黎的跟前,臉上滿是笑意:“秋玉將軍率領五百急行軍,燒了羌族和突厥的糧草!”

薑黎又驚又喜:“真的?那戰爭是不是就能結束了?”

曾婉芝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就見薑黎開始擔心秋玉的安危。

“這樣冒險的事情,不知道姐姐有沒有受傷?”

薑黎來回的踱步,臉上滿是遮掩不住的焦色:“若是受了傷,傷的嚴重嗎?軍醫能治好姐姐嗎?”

好一會兒薑黎才想起來曾婉芝還在這裏,忙停住了腳步,回到曾婉芝的麵前,麵色赧色:“是我失態,讓你見笑了。”

曾婉芝搖頭:“那是你在意的人,你為之擔憂,實屬正常。”

“消息已經告訴了你,我也該走了。”

曾婉芝很快就要離開。

薑黎連忙挽留她:“三小姐,你可知姐姐他們合適能夠回來?”

“戰場上的事情,我不懂。”

曾婉芝搖頭,“但對方糧草被燒毀,一定會是一個很好的訊號,也許很快就會傳來更好的消息。”

曾婉芝所言,並非空穴來風。

而是她自幼在這邊城一點一點觀察得來的。

薑黎重重的點頭,她願意相信曾婉芝的判斷。

用了一天的時間,薑黎才從秋玉燒毀地方糧草的好消息中冷靜下來。

這一冷靜,就發現城牆根下的大家都陷入了難以自控的興奮之中。

就和之前的她一樣。

她一問才知道,原來秋玉燒毀敵方糧草一事,已經在城中傳了開來。

這一消息的傳開,讓這段時間城中異常低迷的氣氛倏然熱烈起來。

大家好像都看見了戰爭的勝利和結束。

就在這樣的期盼下,又過去了半個月,在大家的興奮褪去,隻剩下濃鬱期待的時候,鬼麵將軍率領一眾將士,得勝凱旋!

“贏了!”

“我們又贏了一次!”

“太好了!嗚嗚嗚……終於可以不用打仗了……嗚嗚……”

“我們勝利了!大興萬歲!鬼麵將軍萬歲!”

城中百姓歡呼著。

他們看著城門處騎馬回來的大軍,看著為首高坐馬背上的鬼麵男人,熱切的呼喊著。

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了下去,不過眨眼的功夫,街道兩邊的百姓全都跪在了地上。

“恭迎將軍!”

“恭迎將軍凱旋!”

“將軍萬歲!”

“將軍萬歲——!”

這一幕震撼到樓上的薑黎。

明明類似的一幕,她也已經看過很多次。

可不知是不是每一次的意義都不同,所以每次給她帶來的震撼也不盡相同。

但這一次又很是不同。

這一次她關注到的,是下方跪著的百姓。

感受到了他們由衷的歡欣和對凱旋將士的傾慕和愛戴。

這一刻來自百姓的凝聚力,是任何一個從京城裏來的官員都要為之震撼和無聲的。

薑黎忽然就明白榮川帝為什麽明知將軍府和慕淩川對大興的重要性,仍舊由著自己的猜忌,肆意的戕害。

他是害怕了。

怕慕淩川功高蓋主。

怕天下和這邊城的百姓一樣,眼裏隻有慕淩川。

更怕他與慕淩川一起出現時,百姓高喊的是“將軍萬歲”,而不是“陛下萬歲”。

“聖旨到——”

遠處忽然傳來一道嘹亮的喊聲。

明明百姓的呼喊更高,可在這一刻,卻被莫名的震懾,安靜瞬間蔓延開來,眨眼之間就成了一片死寂。

街道上隻剩下了馬兒落蹄的聲響。

“聖旨到——”

那道聲音到了近前。

薑黎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

聖旨?

榮川帝的聖旨?

他又要害慕淩川了嗎?

一瞬間,薑黎的心髒提到了嗓子眼。

來自京城的天使一手舉著聖旨,另一手撐著馬背,讓自己穩穩的落在了地上。

而後,他便小跑到了慕淩川的馬前,高聲道:“慕將軍接旨——!”

“什麽?慕將軍?慕將軍不是因為通敵叛國被關押在京城大牢裏了麽?”

“這不是鬼麵將軍麽?總不能是天使搞錯了吧?”

“我看就是搞錯了。鬼麵將軍是鬼麵將軍,慕將軍是慕將軍,兩者怎麽可能是同一個人!”

“等等。”

有人敏銳察覺到了不對,“你們忘了之前咱們邊城就要一個鬼麵將軍,後來慕將軍離開後,鬼麵將軍就消失了……難不成鬼麵將軍當真就是慕將軍?”

“我也想起來了,當初好像就有說鬼麵將軍就是慕將軍來著……難不成當真是慕將軍?”

“那也不對啊。慕將軍不是被皇帝下了大獄麽?怎麽會出現在咱們邊城啊?是不是哪裏弄錯了?”

“快快快別說了,聽聽看天使怎麽說不就知道了?”

眾人側目看向京城來的天使。

“請慕將軍接旨——”

天使雙手奉著聖旨,高舉過頭頂。

馬背上的鬼麵將軍猶豫了片刻,摘下了麵具。

周圍一片嘩然。

“真的是慕將軍!”

“怪不得我們能打贏這一次的仗,原來是慕將軍在主持!”

“聖旨怎麽會在這個時候過來?難不成又要治慕將軍的罪?不行,這一次在咱們邊城,一定不能讓狗皇帝得逞了!”

“沒錯!慕將軍是我們邊城的英雄!是他護住了我們不被羌族蠻夷踐踏,那我們就要護著慕將軍不被狗皇帝淩辱!”

“保護慕將軍——!”

地上的百姓忽的站了起來,如同潮水一般的怒吼聲喧囂震天。

手拿聖旨的天使瞳仁一陣緊縮,險些沒能穩住身形。

“安靜。”

慕淩川忽然發了話。

明明聲音不大,卻讓熱血沸騰的百姓倏然安靜下來。

天使看到這一幕,心中的震撼難以言喻,可同時,有什麽也在他心中生了根,倏然之間發芽長成了參天大樹。

他仰頭看向馬背上如同神邸一般的男人,眼中的傾慕和敬仰幾乎要溢滿出來。

“慕將軍,這是新帝的聖旨!”

天使的話音落下,慕淩川還沒有什麽反應,百姓又一次沸騰起來了。

“難不成狗皇帝死了?”

“這可是大好事啊!新帝登基,咱們慕將軍是不是就能挺直腰板了?”

“將軍身上的冤屈是不是也能洗清了?將軍府那麽多條枉死的人命也能得到伸張了?”

“都別說話了,快聽聽看這新帝的聖旨裏麵寫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