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箱裏的油量,恐怕也支撐不了太久。
江辰的目光下意識瞥向了越野車的儀表盤。
油表指針,果然已經指向了紅色警戒區域的邊緣。
這片一望無垠的戈壁,如同一個巨大的、絕望的囚籠。
他們這輛越野車的性能確實優越,將追兵甩開了一段距離。
但後視鏡裏,那些“沙狼”匪徒的車輛依舊如同附骨之蛆,緊緊綴著,燈光在揚起的沙塵中閃爍,帶著不祥的意味。
冷豔女子顯然也清楚眼下的窘境。
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墨鏡遮擋了她的眼神,但江辰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的愈發凜冽的氣息。
她依舊沉默不語,隻是腳下油門踩得更深。
越野車的引擎發出一陣更為壓抑的咆哮,像是在燃燒自己最後的生命。
江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再次看向後方。
那些匪徒的車輛似乎又近了一些。
他們的意圖很明顯,就是想耗盡他們的燃油。
在這片荒蕪之地,一旦車停下來,就意味著死亡。
“我們必須想辦法。”
江辰艱難地開口,聲音因為顛簸和幹渴有些沙啞。
冷豔女子沒有回應。
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前方,以及不斷晃動的後視鏡上。
突然,江辰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努力在劇烈的顛簸中穩住身體,指向前方偏右的一個方向。
“那邊!”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在地平線的盡頭,出現了一片模糊的、起伏的暗影。
距離太遠,看不太真切。
那似乎是……一片嶙峋的石林?
或是一片低矮的山丘?
無論是什麽,那都意味著地形的變化。
意味著或許有可以利用的掩護。
冷豔女子順著他指的方向迅速掃了一眼。
她的動作依舊幹脆利落。
方向盤在她手中微微一動。
越野車咆哮著,車頭略微調整了角度,朝著那片遙遠的暗影衝去。
這是一個冒險的決定。
因為那片未知的區域,可能潛藏著更大的危險。
但眼下,他們沒有更好的選擇。
油表指針,在每一次顛簸中都似乎在向更低的位置滑落。
江辰甚至能感覺到引擎的動力似乎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衰減。
“能撐到那裏嗎?”
他忍不住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焦慮。
冷豔女子依舊沒有說話。
她的下顎線條緊繃。
透過墨鏡,江辰仿佛能看到她那雙冰冷的眸子裏,閃爍著一種決絕的光。
越野車在沙地上卷起漫天煙塵,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義無反顧地衝向那片代表著未知希望的暗影。
後方的追兵也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
槍聲再次零星地響了起來。
子彈呼嘯著從車身旁掠過,帶起尖銳的破空聲。
但這一次,冷豔女子甚至沒有分神去理會。
所有的專注,都放在了前方。
還有那不斷下降的油表指針上。
追逐戰持續了近半個小時。
冷豔女子憑借著高超的車技和對地形的熟悉,一次又一次地化解了“沙狼”匪徒們的圍追堵截,甚至還抓住機會,利用地形反擊,又幹掉了他們兩輛車。
但“沙狼”匪徒們如同跗骨之蛆,死纏爛打,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
而且,江辰敏銳地察覺到,他們這輛越野車的引擎聲,似乎變得有些不對勁,動力也開始有些減弱。
“車子快不行了!”冷豔女子也發現了問題,語氣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焦躁。
“前麵就是峽穀入口了!我們必須在車子徹底趴窩前衝進去!”
江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在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穀,好比大地張開的猙獰巨口。
那裏,或許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接近峽穀入口的時候,異變陡生!
從峽穀兩側的峭壁之上,突然冒出了數十名手持弓弩和土製炸藥的“沙狼”匪徒!
他們顯然是提前埋伏在這裏的!
“媽的!中計了!”冷豔女子低聲咒罵,猛地一腳刹車!
越野車在沙地上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堪堪停在了峽穀入口前。
而那些追擊他們的“沙狼”匪徒,也已經從後方包抄了上來,將他們徹底堵死在了這片開闊地帶!
“哈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獨眼壯漢,從一輛改裝得最為誇張的越野車上跳了下來,手中提著一把鏽跡斑斑,卻依舊散發著凶悍氣息的開山刀,狂笑著朝他們走來。
看樣子,他就是這群“沙狼”匪徒的首領。
“黑寡婦,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獨眼刀疤臉走到距離他們越野車十餘米的地方停下,用他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駕駛座上的冷豔女子,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和**邪。
黑寡婦?這是這個女人的代號嗎?
江辰心中一動。
冷豔女子緩緩推開車門,走了下來。她摘下墨鏡,露出一張堪稱絕美,卻又帶著幾分英氣的臉龐。她的眼神冰冷如霜,即便是身陷重圍,也絲毫不見慌亂。
“沙蠍,你以為憑這些烏合之眾,就能留下我?”黑寡婦冷冷地看著獨眼刀疤臉,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嘿嘿,黑寡婦,我知道你厲害。但今天,老子可是為你準備了一份大禮!”被稱為沙蠍的獨眼刀疤臉獰笑一聲,拍了拍手。
隨著沙蠍的掌聲落下。
他身後那幾輛改裝越野車的後車廂,幾乎在同一時間被粗暴地掀開。
沉悶的撞擊聲與女人的驚呼、孩子的哭喊混雜在一起。
那是人被推搡著,甚至是被直接踹下來的聲音。
十幾個身影,如同破敗的布袋,被拋擲在滾燙的沙地上。
她們是女人。
還有孩子。
每一個都衣衫襤褸,肮髒不堪。
女人身上的布料被撕扯得不成樣子,勉強遮蔽著身體。
**的皮膚上布滿了塵土汙垢,還有深淺不一的青紫瘀傷,觸目驚心。
她們的眼神大多空洞麻木,仿佛靈魂早已被抽離軀殼,隻剩下行屍走肉。
隻有少數幾個,眼中還殘存著未曾熄滅的恐懼火焰,死死地咬著幹裂的嘴唇,壓抑著喉間的嗚咽,不讓自己哭出聲來,身體卻控製不住地顫抖。
孩子們的情況則更加淒慘。
有的嚇得失聲痛哭,嘶啞的哭聲在空曠的沙地上顯得格外刺耳。
有的則像是被徹底嚇傻了,小小的身子不住地哆嗦,緊緊依偎在身旁同樣驚恐的女人的懷裏,或者徒勞地抓著她們破爛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個看起來隻有五六歲的小女孩,額頭上明顯有一塊剛剛磕破的傷口。
鮮血混著沙土凝固在她髒兮兮的小臉上,那雙大眼睛茫然地望著周圍的一切,眼神裏充滿了不解,更多的是無法言喻的驚恐。
這些被擄掠來的人質,無疑就是沙蠍口中那份精心準備的“大禮”。
一份用無辜者的鮮血與絕望精心炮製而成的“大禮”。
“黑寡婦,這些可都是上好的貨色。隻要你乖乖束手就擒,再把你旁邊那個小白臉交出來,老子就放了他們。否則,哼哼,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在你麵前吧!”沙蠍的語氣中充滿了殘忍和得意。
他知道黑寡婦的弱點,這個女人雖然心狠手辣,但對這些無辜的平民,卻有著異乎尋常的同情心。
黑寡婦看著那些瑟瑟發抖的女人和孩子,緊緊抿住了嘴唇,原本冰冷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和掙紮。
江辰也看明白了,這些“沙狼”匪徒,根本就是一群毫無人性的人渣!
他雖然不是什麽救世主,但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這些無辜的人因為自己而慘死。
“你們想要什麽?衝我來!放了她們!”江辰推開車門,走了下來,擋在了黑寡婦身前。
沙蠍那隻獨眼在江辰身上掃了掃,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喲嗬,還真是個小白臉,口氣倒不小。小子,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兒!黑寡婦,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到底降不降?”
黑寡婦看了一眼江辰,又看了看那些無辜的人質,眼神變幻不定。
她知道,如果她不投降,沙蠍這個瘋子,真的會殺了那些人。
但如果她投降,等待她的,恐怕是比死還要淒慘的下場。
就在她猶豫不決之際,江辰突然開口了:“沙蠍是吧?你想要我們投降,也不是不可以。但你總得讓我們死個明白。你們‘沙狼’,和這位‘黑寡婦’,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
江辰這是在拖延時間,同時也在試探對方的底細。
沙蠍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獰笑道:“想知道?好,老子就讓你死個明白!黑寡婦這個賤人,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和手段,搶了老子好幾票大生意,還殺了我十幾個兄弟!這筆血債,老子今天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原來是黑吃黑的恩怨。
江辰心中了然,他看了一眼黑寡婦,發現她並沒有反駁沙蠍的話,顯然沙蠍說的,有幾分是真的。
江辰聲音平穩,目光掃過那些人質。
“既然如此,你們的恩怨與我無關,與那些無辜的人也無關。”
他繼續說道。
“放了他們,我任你處置,如何?”
“小子,你算個什麽東西?”
沙蠍不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他臉上刀疤抽搐,獨眼凶光畢露。**邪的目光黏在黑寡婦身上。
“也配跟老子談條件?”
“老子今天就要當著你的麵,好好炮製這個黑寡婦!”
“讓你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
周圍匪徒發出一陣哄笑。
沙蠍說著,眼中**邪更盛,一步步朝著黑寡婦逼近。他的開山刀在沙地上拖出一道痕跡。
黑寡婦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江辰眼神陡然轉冷。跟這種人渣,道理已講不通。他周身氣息微微一沉。
右手悄然探向了腰間的乾坤儲物戒。
既然如此。
那就用拳頭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