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銅鏡,雙手在臉上一陣快速而有技巧地揉捏、按壓。

骨骼發出細微的“哢哢”聲,肌肉也隨之蠕動。

片刻之後,當他放下手時,鏡中之人已經大變模樣!

原本清秀略帶稚氣的麵容,此刻變得膚色蠟黃,顴骨微高,眉毛也粗了幾分。

眼神也從之前的銳利轉為幾分憨厚木訥,看上去就像一個飽經風霜、老實巴交的普通青年,與之前的“獄卒江辰”判若兩人,便是親娘在此也認不出來!

這正是他逃出天牢後,使用之前係統贈送的保命神技:《易形秘術》。

由於時間緊迫,江辰隻習得的粗淺易容手段。

但改變容貌,瞞過一般人的盤查已是足夠。

“呼……”江辰長舒一口氣,打量著鏡中陌生的自己,滿意地點點頭。

從現在起,世上再無“獄卒江辰”,隻有一個前往瑤城的普通人。

如此一來,睿王府隻會將追查的重點放在“逃走的言官”和“失蹤的獄卒江辰”身上,絕不會牽連到蘇玉鸞。

做完這一切,他才不慌不忙地朝著城南那家不起眼的小客棧走去。

回到客棧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蘇玉鸞早已被外麵的動靜驚醒,一夜未眠,正坐在床邊,俏臉上寫滿了擔憂,不時望向窗外。

當看到一個陌生青年推門進來時,她嚇了一跳,正要呼喊,卻見那青年對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並亮出了貼身玉佩,並用熟悉的聲音道:“玉鸞,是我。”

蘇玉鸞先是一怔仔細辨認之下,才從對方的眼神和身形中依稀看出江辰的影子,不由得又驚又喜連忙起身:“江辰?你……你的臉?”

“路上說。一切還順利嗎?”江辰微微一笑簡單將地牢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自己如何吸引火力以及此刻已經改換容貌,官府隻會追查一個失蹤的獄卒絕不會找到他們。

蘇玉鸞聽得心驚肉跳,既為那言官的安危擔憂,也為江辰的膽大心細和神乎其神的易容手段感到震撼與欽佩。

看向江辰的目光中,不由多了幾分異樣的光彩。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去瑤城嗎?”蘇玉鸞壓下心中的波瀾,問道。

“對,事不宜遲遲則生變。”江辰點點頭,“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得先解決一下盤纏和代步工具的問題。”

蘇玉鸞那點碎銀隻夠他們這幾日的住宿和簡單吃食,長途跋涉前往瑤城肯定遠遠不夠更別提購買馬匹了。

江辰取出“乾坤寸錦囊”中那塊沉甸甸、入手冰涼的鐵牌在手中掂了掂,對蘇玉鸞道:“玉鸞,你出身皇家見多識廣,可認得這鐵牌的來曆?”

蘇玉鸞接過鐵牌見其非金非鐵,正麵雕刻著一頭栩栩如生的猙獰狼頭狼目凶光四射,背麵則是一些看不懂的奇特紋路。

她仔細端詳片刻秀眉微蹙:“這狼頭圖案……嘶,似曾相識但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來究竟在何處見過。不過看這鐵牌的質地古樸雕工蒼勁有力,絕非凡品定然大有來頭!江辰你從何處得來?”

“機緣巧合罷了。”江辰含糊一句收起鐵牌,“看來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們先去城中最大的馬市看看順便打探一下出城的情況。

說不定這鐵牌會有意想不到的用處。”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江辰又指點蘇玉鸞做了一些簡單的喬裝,讓她看起來更像個尋常人家的女子然後才退了房,朝著城中最大的馬市——騾馬市走去。

此時天已大亮,街上行人漸多。

因為昨夜睿王府地牢走水、重犯逃逸以及一名獄卒“失蹤”之事,京城四門早已戒嚴,盤查比往日嚴了何止十倍!

一隊隊盔明甲亮的官兵手持畫像來回巡邏,氣氛肅殺緊張盤查著每一個出入的行人。

蘇玉鸞換上那套普通的民女服飾又略作喬裝,加上她刻意收斂了平日的貴氣倒也不太引人注目。

江辰此刻的容貌更是平平無奇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來到騾馬市這裏更是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販夫走卒江湖豪客、行商坐賈三教九流的人物混雜其中。

各種馬匹、騾子、驢子琳琅滿目,嘶鳴不斷。

江辰和蘇玉鸞一邊狀似隨意地看著馬匹,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和出城關卡的盤查情況。

他們發現出城的關卡果然查得極嚴不僅要查驗路引,還要仔細盤問身份來曆甚至有畫師在旁對照通緝令上“獄卒江辰”和那言官的畫像。

蘇玉鸞的路引雖然是真的但她畢竟是公主身份,萬一被哪個眼尖地認出破綻也是天大的麻煩。

“看來,想正常出城難如登天。”江辰壓低聲音,眉頭微皺。

蘇玉鸞也有些憂慮:“那我們該怎麽辦?硬闖嗎?”

江辰搖搖頭硬闖乃是下下之策。

就在這時,江辰目光一凝,注意到馬市最偏僻的角落裏有一個毫不起眼的攤位。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形容枯槁的老者,神情木訥仿佛對周圍的熱鬧充耳不聞,麵前隻拴著兩匹瘦骨嶙峋毛發暗淡的老馬,無人問津。

與其他攤位的喧囂熱鬧相比這裏冷清得有些詭異。

江辰心中一動拉著蘇玉鸞,緩步走了過去。

“老丈,這兩匹馬怎麽賣?”江辰走到攤前開口問道,聲音平和。

那老者緩緩抬起渾濁的眼皮有氣無力地打量了江辰和蘇玉鸞一眼,聲音沙啞道:“客官……若是要趕遠路我這兩匹馬……怕是不頂用。若是圖個便宜一匹咳咳……五兩銀子不還價。”

五兩銀子買一匹如此瘦弱的老馬確實不算貴,但也絕對不便宜屬於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江辰沒有直接說買馬而是目光閃爍,狀似無意地從懷裏取出那塊狼頭鐵牌,放在手心拇指輕輕摩挲著狼頭圖案,同時眼角餘光緊緊鎖定著老者的反應。

老者起初並未在意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但當他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掃過江辰掌心那塊黑沉沉的狼頭鐵牌時,他那雙原本渾濁不堪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的眸子,驟然間爆射出一縷駭人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