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準是被鬧鍾吵醒,他今天要去上學,提前定的早晨六點的鬧鍾。
可他睜開眼睛,發現周圍是完全陌生的陳設。這裏根本不是他住過的地方,也不是醫院的病房。
這是哪兒?
正當許準迷茫的時候,房門被敲響。
一道陌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小公子,您醒了嗎?”
許準:“醒了!進來吧!”
得到他的允許後,傭人這才推門入內。
她手裏端著溫水和溫牛奶:“小公子,您還難受嗎?如果不能去學校,我幫您給老師請假。”
許準見她很麵生,問到:“你是?”
傭人恭敬道:“我是賀總請來的傭人,昨天剛到。”
許準:“這裏是賀成揚的住處?”
傭人道:“小公子,這裏是您的住處。賀總說,如果您不想看到他,他可以不回來。”
許準表情僵住,微微垂眸,抿了抿唇。
他能維持住表麵的平靜,但無法控製住心底的波瀾。
賀成揚他......
某種感覺似乎要壓製不住,像是要破土而出的種子。
許準捏了捏拳頭,硬是逼著自己狠下心不去想賀成揚。
前世的事,他忘不掉!
自己曾經受過的傷害、屈辱,不可能當做沒有發生過。
哪怕現在的賀成揚對他很好,不代表那些事可以從他的記憶裏抹掉。
“小公子,您先喝杯水!”
傭人把溫水送到許準手邊。
“謝謝!”
許準喝了一杯溫水。
傭人道:“賀總交代說,您昨天晚上沒喝牛奶,今早要喝兩杯。”
許準心頭一顫,
賀成揚,又是他!
這個男人已經滲透進他的生活,時不時就能聽到他的名字。這種感覺並不好,讓他有種控製不住自己內心的惶恐感。
他不想再被賀成揚影響,他想徹底擺脫這個男人。
許準有些煩躁的擺擺手:“先不喝,一會兒吃早飯再喝。”
傭人退開:“您先洗漱吧!早飯已經準備好!”
許準從**起來的時候,發現床邊帷幔上有點點血跡。
傭人見他微微皺眉,以為他是嫌髒,立刻解釋:“小公子,床單我馬上換新的。昨晚您睡得很熟,我沒敢驚動您。”
許準:“這是誰的血?”
他身上沒有傷口,這血......
傭人:“賀總後背的傷口裂開,流了很多血。”
許準心頭猛地一顫,彌漫出絲絲疼痛。
這感覺湧上來的那一刻,他狠狠罵了自己一句。
許準,你可真賤!
怎麽又去心疼賀成揚這個混蛋?
他活該!
可心裏說著活該,還是不受控製的看向床單上那片血跡。
流著麽多血,傷口裂開的應該很嚴重。
可賀成揚怎麽會流著麽多血?
許準按著額頭,努力回憶,他發現自己喝斷片了。
昨晚的記憶,在喝下那杯啤酒後徹底斷開,一丁點記憶都不曾留在腦海裏!
洗漱過後,下樓吃早餐的時候,許準撥通陳剛的電話。
他記得昨晚給陳剛發過微信,讓他帶人去巷子裏堵封維,不知道事情辦得怎麽樣?
“小公子,您醒了!”
許準欲言又止:“昨晚......”
陳剛不知道他喝醉之後不記事,還以為他要問封維的事,開口道:“小公子,按照您的吩咐已經好好招呼過封維,照片都拍好已經安排媒體發布,今天就會上熱搜。”
許準有些心不在焉,眼前晃動的都是沾血的床單。
他脫口道:“賀成揚怎麽樣?”
陳剛愣了一下,“賀總不是和您一起回來的嗎?您昨晚喝醉了,賀總抱您回家。”
抱......回家!
許準臉頰瞬間發燙,他不自在的輕咳一聲:“咳!這事我知道了。”
陳剛曖昧的笑了笑:“您這邊還有什麽吩咐?”
許準:“沒有了!陳助理,昨晚的事別告訴我媽。”
陳剛:“小公子您放心,我嘴巴很嚴!賀總也交代過不讓林總知道。”
一早上的時間,許準聽了無數次賀成揚的名字,以至於在吃早飯的時候滿腦子都是這個男人。
混蛋!
許準罵了一聲,喝掉牛奶之後,掂起書包去學校。
走進教室的時候,他和祁恒走了個碰頭。
以前祁恒看到他都會興衝衝的粘過來,不停地可他說話。可今天,撞上他之後,隻是哀怨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就退回到座位上。
許準:“......”
難道昨晚喝醉酒以後得罪了祁恒?
許準心裏很納悶,但也沒有主動去詢問。
畢竟祁恒對他是那種心思,還是不要主動去撩騷。
許準回到座位上,感覺祁恒一直用哀怨、委屈的眼神看著他,看得他後脖頸子冷颼颼的。
他終於忍不住,用胳膊肘頂了頂秦悠然的胳膊:“昨晚我和祁恒說什麽了?是不是罵他了?”
秦悠然驚愕的看著他:“你不記得了?”
許準搖搖頭:“我喝斷片了。”
秦悠然歎道:“你把祁恒傷了!”
許準驚訝:“我動手了?”
酒品這麽差嗎?
前世喝醉之後不會耍酒瘋鬧事的!
秦悠然:“軟刀子拉的,一刀一刀,可把祁恒傷個夠嗆。他喝了五瓶啤酒,聽說到家就吐了,折騰到半夜才睡覺。你沒看他眼睛底下的烏青,那都是被情所傷的證據。”
許準上下打量著秦悠然:“你今天說話怎麽有點不對勁?”
秦悠然歎息:“許準,都說物以類聚,賀成揚是那種人,簡易川是不是比他還過分?”
許準急切的問:“我昨天是不是撒酒瘋?鬧得很厲害?”
秦悠然:“那倒不是!”
許準:“我到底說了什麽?”
秦悠然簡短的說了昨晚的事,他說得很隱晦,但許準卻如遭雷擊。
怎麽就說出那種話?
太丟人了!
許準真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喝酒誤事啊!
因為封維的事,林美娟取消許準的住校,讓他辦了走讀。
放學後,司機來接許準回家。
想起昨晚醉酒後的事,許準覺得,他必須好好練習酒量。
以後他要繼承林氏,肯定少不了酒局。
一杯就倒,醉酒之後還會胡言亂語,這樣肯定會影響林家的聲譽和形象。
前世他酒量好確實是練出來的。
許準打算每天喝一點,這樣酒量慢慢就會有所提升。
未免自己喝多之後再胡言亂語,
許準讓傭人不要來打擾他,自己走到樓上。
他開了一罐啤酒,慢條斯理地喝著。
昨晚會喝醉,一定是喝的太猛,今天他慢慢喝,絕對不會醉。
可許準還是醉了!
*
昨晚折騰到傷口裂開,賀成揚被醫生規勸讓在**好好休養。
這一天他都沒怎麽下床,傷口疼的厲害,他就聽錄音。
許準睡著之後,還會時不時喚他的名字,賀成揚偷偷錄下來,沒事就放出來聽。
許準的聲音就是最好的療傷藥,換藥的時候都感覺沒那麽疼了。
賀成揚聽著錄音,腦子裏考慮著要不要給許準打電話。
不知道許準酒醒之後會不會難受?
昨晚睡覺的時候有沒有蹬被子?
真的太想他了!
正當賀成揚猶豫不決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
悠揚的手機鈴聲讓他倏然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是他專門為許準設置的專用鈴聲,但以前從來沒響過。
許準從未給他打過電話,這是第一次。
賀成揚激動不已,手指都在發抖。
他拚命讓自己冷靜下來,按下通話鍵:“小準——”
“賀成揚,你能借我點錢嗎?”
聽清楚許準的話,賀成揚毫不猶豫地說:“你要多少?我讓助理算一下公司賬麵的現金。”
許準突的笑了起來,笑聲裏盡是落寞:“你現在願意借我錢了?為什麽我那天找你,你不借給我?”
那天?
賀成揚陡然想起,許準確實像他借過錢,是在前世。
“小準——”
“賀成揚,我想和你說件事。”
許婚打斷他的話:“你願意聽嗎?”
賀成揚意識到許準情緒不對,但還是耐心的說:“你說!我願意聽!”
“我生病了!挺嚴重的!我想要錢治病!”
“醫生說讓我通知家屬,我......我想到你了!”
“賀成揚,我得了白血病!”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賀成揚眼淚一下子就落下來。
毫無征兆、無需醞釀,全然是發自肺腑。
“小準,你......你怎麽了?”
別墅臥室裏,許準趴在沙發上,身邊是一罐空掉的啤酒瓶。
他又喝醉了!
喝醉之後就給賀成揚打電話,說得全是前世他想說卻沒能說出口的話。
“我找你借錢是為了買藥,不是圖你的錢!我能想到的人隻有你了!”
“賀成揚,我喜歡你,把你當成我的愛人,你喜歡過我嗎?”
“我給你的,都是我能拿出來最好的東西。後來我才知道,那些我珍惜的東西,在你眼裏不過是垃圾!”
“你為什麽要騙我啊?你可以不喜歡我,但你不能欺騙我!”
“你不聽我的解釋,我說過很多次,我沒有傷害林阿姨。可你為什麽不相信?”
“監獄很冷,但我的心更冷!”
“在你把我送進監獄裏的那一刻,許準已經死了!”
“賀成揚,我愛你!”
“賀成揚,我也恨你!”
這些話憋在許準心裏很久很久,酒後他全部吐露出來。
賀成揚淚流滿麵,他從**起來,抖著聲音說:“小準,你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