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後,賀成揚出現過敏反應。

他一口茄子都不能吃,剛才許準填他嘴裏一大塊。

身上出現紅疹,呼吸也變得急促。

這一幕把許準嚇壞了,他隻是聽說賀成揚不能吃茄子,沒想到他吃完之後過敏反應這麽強烈。

他轉身跑去找醫生。

醫生正忙著寫報告,看到許準一臉焦急的衝過來。

“醫生,賀成揚他身體不舒服。麻煩您盡快去看看他!”

醫生扔下筆就往病房跑。

賀成揚可是惹不起的大人物,自然不敢怠慢。

趕到病房之後,又是一陣人仰馬翻的忙活。

給賀成揚打過抗過敏的針劑後,醫生哀聲勸道:“賀總,剛才給您做了個過敏源檢測。您不能吃茄子、牛奶,算是過敏體質。千萬不能亂吃東西!您後背上還有傷,不能吃腥辣刺激的食物。在飲食方麵一定要多加注意......”

醫生仔仔細細交代好多遍,這才離開。

賀成揚趴在枕頭上,手指不停的抓著手臂上的紅疹。

“操!真是癢死了!後背疼、胳膊癢,真是要折騰死我了。”

“知道自己不能吃茄子,剛才為什麽不吐出來?”

許準又氣又急:“你到底在瞎折騰什麽?”

賀成揚正在撓癢的手指一下子就不動了,他垂著眼,努力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不算微笑的笑意,看起來有些蒼涼:“我瞎折騰折騰,還能引起你的注意。你心軟,看我可憐就能多看我一眼。”

許準一口氣憋在心口,不上不下,難受的要命。

賀成揚心思是真的通透,把他也看得特別透徹。

知道他心軟就拚命讓他心疼。哪怕把自己搞的傷痕累累,也要在他麵前刷存在感。

許準真不知道該說他傻、逼,還是該說他無恥!

到最後,隻化作一句:“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賀成揚笑了笑:“要老婆就不能要臉皮,前世我就是太要麵子,弄不懂是占有欲還是真的喜歡,到最後不但傷了你,還害得你進了監獄。這一世,我不會再犯傻了。我把一切想得清楚明白,在我心裏你最重要。”

許準心頭突的一跳,心髒不可抑止的輕顫起來。

這一刻,他竟然有點心疼賀成揚。

許準真想給自己一巴掌,

前世受的罪、遭到的屈辱,怎麽就忘了呢?

這個男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根本不值得信任。

許準在心底一遍一遍譴責自己,以此來忽視剛才突然萌生出的心痛。

連番折騰讓賀成揚疲憊不堪,在抗過敏針劑起效之後,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可他沒睡多久,硬生生的被後背的傷口給疼醒了。

許準吃過飯,坐在沙發上聽英語,聽到動靜看過去的時候,就見賀成揚死死攥著拳頭,額頭上青筋凸起。

“賀成揚,你怎麽了?需要叫醫生嗎?”

幾乎是下意識地,許準就說出了關心的話。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不已。

為什麽要關心這個混蛋?

賀成揚虛弱的笑了笑,額頭上汗珠滾落:“沒......沒事!這都大半夜了,你別坐這兒,回隔壁房間睡覺去。”

他表情看起來很痛苦,那張俊朗的臉都微微扭曲。許準知道,他應該是傷口疼。

“我幫你叫醫生。”

“不用!”賀成揚無奈道:“醫生來了也沒用,傷口正在恢複期,疼是正常的,忍忍就過去了。”

火燒在身上有多疼,他很清楚。

前世那場大火,每每想起,那撕心裂肺的痛楚都讓他心驚膽戰。

那時候有許準陪著,好在這時候也有許準陪著。

賀成揚貪婪的看著許準的臉,這就是他的藥。

許準被他看得渾身難受,側過身子窩在沙發上繼續聽英語。

賀成揚見他沒有要走得意思,擔心他休息不好:“小準,你是打算為我守夜嗎?我老婆真好!你過來,讓我親一口,我就不疼了。”

許準雖然戴著耳機,但也能清楚的聽到賀成揚在說什麽。

這個混蛋,一天不挨打他就難受嗎?

許準捏緊拳頭,恨不得打爆他的頭:“給我閉嘴!”

賀成揚非但沒閉嘴,反而變本加厲:“我為了救你而受傷,你不該感謝我嗎?寶貝兒,來,讓我親一下。”

許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走出病房。

賀成揚盯著他離去的身影癡迷的看著,知道看不見,他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哎!我老婆走了!我終於可以喊疼了!”

“操!真要疼死我了!”

“我去!這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賀成揚疼的不停吸氣,捏緊拳頭使勁錘著枕頭。

聽到腳步聲,賀成揚立刻守住猙獰的表情,雲淡風輕的吹了聲口哨:“小準,你怎麽又回來了?舍不得我是不是?”

陪護笑嗬嗬地說:“賀總,您和小公子的感情可真好啊!”

聽到陪護的聲音,賀成揚臉上的表情盡數僵住,心頭忍不住的失落。

不是許準!

也對!許準都快恨死他了,怎麽可能去而複返!

“賀總,小公子讓我來照顧您,說是您身邊不能離人。”

陪護為賀成揚倒了杯溫水,扶著他喝了一點:“小公子真的特別關心您,他說自己先去睡覺,白天讓我不用過來,他來照顧您!”

賀成揚心花怒放:“真的?他真的這麽說?”

“對呀!他剛才交代我的,還吩咐傭人給您煮粥。”

陪護道:“小公子麵冷心熱,對您真是沒話說。”

賀成揚心神**漾,我老婆真好!

吃過粥後,賀成揚在疼痛中煎熬一陣,這才算是睡著。

不過他睡得很不踏實,沒睡多久就能疼醒,疼醒以後再迷迷糊糊睡著,如此反複......天空泛起魚肚白,他才算是正式睡下。

醒過來的時候,賀成揚看到許準趴在桌子上正在做題。

睜開眼睛就能看到心愛人,對於他來說簡直是莫大的幸福。

前世他去找許準,隻是做那種事,做完就走,從不留戀。

現在哪怕不碰許準,隻是這樣看著他,賀成揚就覺得這是莫大的幸福。

前世,他真的太不懂得珍惜,錯過多少能夠和許準廝守的機會。

好在老天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這一次他絕對要好好對待許準。

“小準——”

賀成揚輕輕地歡喚了一聲。

許準聽到了,但是不想搭理他。

兩人之間距離有點遠,賀成揚背後有傷,視線所及範圍有限,他隻能看到許準的側臉,以為他戴著耳機聽不到自己說話。

於是嘴賤的毛病又犯了。

“小準——”

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確定許準聽不到自己說話,這才放肆的胡言亂語起來。

“小準,老婆,乖乖,親愛的——”

賀成揚聲音不大,但許準一字不落全聽清楚了。

混蛋!許準握著筆的手不斷收緊,真想一拳打爆賀成揚的狗頭。

“雲想衣裳花想容,成揚想睡小準準。”

“昨夜星辰昨夜風,成揚準準去結婚。”

“明月幾時有,把酒吻準準。”

“窗前明月光,準準在**。”

......

賀成揚的歪詩讓許準目瞪口呆,這人臉皮是有多厚?是有多無恥?

然而,無恥的還在後麵。

背完詩以後,賀成揚開始唱歌。

歌詞全改了,期初還不算過線,後來直接唱成十八禁。

賀成揚以為許準聽不見,所以越唱越大膽,越唱越是放飛自我。

他想著,如果許準能聽到,恐怕早就來削他了。

許準一忍再忍,以為賀成揚唱一會兒就會自動閉嘴。可當賀成揚唱到《十八摸》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了——

怎麽說也是上市公司總裁,簡直和市井流氓沒什麽兩樣。

許準扔下筆,從沙發上站起來,大步走到賀成揚身邊,一巴掌拍在他臉上:“唱夠了嗎?”

賀成揚驚愕:“你聽到了?”

許準:“聾子才聽不到。”

賀成揚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我以為你戴著耳機。”

“賀成揚,是不是我給你臉了?”

許準咬牙切齒地看著他,眼神凶的要命:“如果不是我媽交代,你以為我願意留在這裏?別以為有我媽給你撐腰,你就可以橫行無忌。”

賀成揚手指攀上許準的腰,用力一摟:“打罵都可以,讓我抱抱你!”

“你做夢!給我放手!”

許準想掙脫他,但賀成揚抱的很緊:“小準啊!傷口真的很疼!我背詩和唱歌真的是為了轉移注意力,不是故意要調戲你。我如果不想你,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他聲音裏的哀求,聽得人心口發麻。

許準呼吸一滯,掰著賀成揚手指的力度不由減輕很多。

賀成揚忍著後背的疼痛,摟著許準的腰,用力將他拉到懷裏。

猝不及防,許準撲到病**——

賀成揚沒想到能一下子把他拉下來,原本隻是想抱一抱,在許準發火打他之前就鬆開手放他離開。

可許準突然撲過來,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眼前人影晃動,等賀成揚反應過來的時候,許準已經趴在他臉前麵。

他棱角分明的唇就在眼前,賀成揚幾乎沒多想就湊過去,吻上許準的唇。

這久違的觸感讓他眼眶發熱,下意識伸手捧起許準的臉,加深這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