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成揚和林美娟從書房出來,發現許準趴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的小桌上正在做題。

這是賀成揚後來特意讓傭人重新擺的座椅,方便許準做完題歇眼睛的時候,能夠遠眺窗外。

許準低頭認真做題的模樣實在迷人,賀成揚忍不住看呆了。

林美娟側目,看到他那副癡漢樣子,無奈的搖搖頭。

很是體貼的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以免他走路的時候撞到桌子。

賀成揚回過神,沒臉沒皮的笑了笑:“阿姨,小準最近特別用功。他很努力的學習,一定能考入京大。”

林美娟瞥了他一眼:“你不要去影響他,我想他肯定能考上。”

“我很規矩,絕對沒有做過分的舉動。”

生怕林美娟不相信,賀成揚道:“阿姨,您不相信我說的話,您可以問小準。”

林美娟語氣嚴肅,強調道:“小準今年才十八歲,我希望你能夠為他的前途考慮。哪怕你再喜歡他,也要忍一忍。不要做越線的事。”

賀成揚苦笑:“阿姨您真的冤枉我了,我規矩的很。”

那晚用了藥的許準那麽軟那麽粘,都蹭他懷裏了,他都能忍住。賀成揚自己都懷疑,他重生回來之後變成太監了。

太愛一個人,吻他的唇都覺得是褻瀆。

賀成揚心頭發苦,但又覺得很甜。

很矛盾的感情,不斷的折磨著他,可他卻甘之若飴。

兩人說話間已經來到許準學習的地方,聽到腳步聲,許準抬眸看過來——

他先是看向林美娟,微笑著打招呼:“媽!”

林美娟眼神變得慈愛無比:“小準,量力而行,不要太強迫自己。實在不行,媽媽送你出國留學,或者我們不考京大。”

許準搖搖頭,神色輕鬆:“媽,我覺得我能考上京大。”

林美娟在他身邊坐下,摸了摸他的頭發:“媽媽不想你那麽累,過渡疲憊會影響你的身體健康。”

前世許準患有白血病,林美娟覺得什麽都沒有許準身體重要。

她兒子可以一事無成,她養著,隻要健康快樂就好。

“媽,我有分寸,真的!您就放心吧!”

許準目光柔軟,臉上笑容特別甜。

賀成揚又看癡了。

他家小準什麽時候能對他這麽笑?隻要笑一下,他能為許準去死。

林美娟囑咐幾句後,發現桌子上演草紙很亂,似乎許準有什麽解不開的難題。

“小準,不會的題你可以問成揚,讓他給你講。”

許準蹩眉,表情裏盡是抵觸:“我自己可以。”

賀成揚立刻道:“我給你講,你哪道題不會?”

他坐在許準對麵的椅子上,灼灼的目光盯著許準白皙漂亮的臉。

十八歲的許準,漂亮到了極致。

透著少年的青春和青年的**,比前世還要迷人。

賀成揚幾乎是一瞬間就直了眼睛。

感覺他炙熱的目光落在身上,許準握著筆的手指不斷收緊。

他努力控製著心底的憤怒,抬眸先是看向林美娟,見她沒有阻止,這才不情不願的指了一道題。

這算是許準第一次主動問題,賀成揚血液沸騰,開心的要命。

他努力控製住情緒,不讓自己表現的太明顯,收斂心神開始給許準講題。

他講得極其認真,許準聽得也很認真。

林美娟見沒自己什麽事,她就回到廚房處理公務。

講過題後,賀成揚抬眸看向許準:“會了嗎?”

許準:“嗯。”

聽著他從鼻子裏哼出輕微的聲音,賀成揚感覺被狠狠撩了一下。

心口的位置滾燙滾燙的,他忍不住湊過去,指著另一道題:“這道題會嗎?”

假公濟私的親近,還是引起許準的注意。

“講題就講題,請你不要靠這麽近。”

賀成揚發現,許準對他的態度已經沒有前幾天那麽強烈。

現在可以和他心平氣和的說話,這簡直是良好的開端。

“我怕你聽不見,湊近點講題比較清楚。”

賀成揚從許準手裏抽出筆,指尖有意無意碰了他的手。

許準眉頭微蹩,迅速縮回手,怒視著他:“你到底想幹什麽?”

賀成揚表情很是無辜:“我真的想給你講題。”

講題是真的,想撩你也是真的。

許準靠在椅子上,用黑沉沉的眼睛看著他。

迎上他的目光,賀成揚突然感覺心頭突的一跳,一股難言的感覺在心口蔓延。

他很努力想要看清許準,但總感覺他身上籠罩著一層薄霧,掩蓋住他真實的樣子。

這感覺讓賀成揚有些不安,他總覺得重生後遇到的許準和以前不一樣了。

可到底哪裏不一樣,他又說不清楚。

這到底怎麽回事?

在許準眼神的壓迫下,賀成揚投降道:“瞞不過你,我就是想撩你!”

“沒辦法,真的很喜歡你。我想和你談戀愛。你現在還太小,我不著急,我可以等你。”

對著許準說喜歡不是一次兩次,可這一次,賀成揚卻很緊張。

或許是許準的表情和以往每次聽到他告白時都不一樣,讓他有種琢磨不透的感覺。

賀成揚捏了捏拳頭,掌心裏都是汗。

真的,第一次這麽緊張,好似在接受審判。

喜歡?嗬,渣男的喜歡從來都是這麽廉價。如果是以前許準或許會心動,可經曆過前世的種種,他再不相信賀成揚的鬼話。

當他以為許準不會回答或者會罵他的時候,許準突然開口道:“你真的喜歡我啊?”

這似曾相似的回答,讓賀成揚血液凝結,他眼眸微微放大。

你真的喜歡我啊?

前世欺騙許準說喜歡他的時候,許準就是用這種又是害羞又是遲疑的語氣問出這句話。

難道許準一直也喜歡他?

賀成揚眼睛亮起來,激動的說:“我喜歡你,我真的很喜歡。”

喜歡到可以為了你不顧一切連命都不要。

許準微垂著眼眸:“真的嗎?你會騙我嗎?”

賀成揚堅定地說:“我絕對不會騙你。我發誓,如果我騙你,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許準眼底劃過冷意。

上一世聽信賀成揚的鬼話,以為他真的喜歡自己。

最後賠上身心和性命。

這一世他絕對不會重蹈覆轍。

許準始終沒有給出答複,這讓賀成揚很心急:“小準,你別折磨我,你給我個話。你喜歡我嗎?”

許準忍著惡心和憤怒,表情裏盡是糾結:“我還小,還沒考大學。現在沒辦法回答你......”

“不用現在就回答,我能等。”

隻要許準不再像以前那麽討厭他,賀成揚就特別開心滿足。

“小準,你隻要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會讓你看到我的誠意。”

賀成揚實在太開心了,他根本就沒注意到許準的眼神有多冷。

“好啊!我給你一個機會。”

讓你也嚐嚐我前世被欺騙感情之後有多痛苦絕望。

許準勾起唇角,流露出一抹很冷的笑:“賀成揚,我給你機會喜歡我,但你不能對我動手動腳。我們先好好相處,等以後我長大了,我們再聊感情的問題。”

“可以!你說什麽都可以。”

賀成揚激動的渾身發抖,他已經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現在的感覺。

他的感情終於得到回應。

許準願意和他好好相處,這讓賀成揚陷入窘境的感情有了起色,他開心的睡不著,晚上打電話騷擾簡易川。

“今天我向許準告白,他同意了。他終於意識到我的好。”

賀成揚興奮的要命,恨不得昭告天下。

簡易川遲疑片刻,試探性地問:“他說喜歡你了?”

“雖然沒有直接了當的說出來,但我知道他接受我了。”

“賀成揚,你冷靜點!我總感覺林家這位小公子有點問題。”

“能有什麽問題?這就是許準。”

賀成揚語氣篤定。

這就是許準,他的小準。

他活了兩世,絕對不會把許準認錯。

簡易川回憶著見到許準的情形,總覺得他不管是神態還是舉動,都透著一股與年紀不相符的成熟。

特別是眼神,那不是一個十八歲少年會有的沉穩。

他看起來深不可測。

“我總覺得他在玩你。以前那麽討厭你,怎麽突然就接受了?”

賀成揚沉聲:“你說我討厭可以,你不能說我家小準。他就是玩我,我也願意。我躺平讓他玩,想怎麽玩都可以。”

簡易川樂了,“就怕他玩的不是你的人,而是你的感情。”

賀成揚愣住了。

玩感情,這不就是他前世做過的事嗎?

難道許準用相同的手段對付他。

不可能!絕對不會這樣!

許準根本就沒重生,他不知道前世的事。

現在的他還沒有經曆過背叛、屈辱、折磨......他什麽都不知道。

賀成揚很大聲的反駁:“小準不會這樣!他......他一定是真的被我打動了。”

簡易川:“希望是我多心了。提醒你一句,你的小男朋友他不簡單。”

賀成揚:“不管他是什麽樣的許準,我都喜歡他。”

簡易川怔住,失笑:“你真是沒救了。”

沒救了?那就別救了!隻有這個人是他不要命想要去愛的。

賀成揚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他死之前的一幕一幕。

隻是回想起,心口就像是被撕開一樣疼得難受。

比起痛不欲生,他寧願被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