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走過來拉開車門,躬下身體,恭敬道:“少爺,到家了。”

林爍整理好剛在商場買的限量版衣服,從車上下來。

他微抬下顎,倨傲道:“把東西送進去。”

司機立刻打開後備箱,將裏麵的衣袋全部掏出來。

林爍抬步朝著別墅大門走去,

在他即將躍過大門的時候,身後傳來清潤的聲音:“許易。”

林爍腳步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凝結成冰。

他眼眸微微放大,心髒砰砰跳個不停。

有三年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突然聽人這樣喚他,林爍手足無措。

“許易,真的是你啊!”

有人握住他的手腕,激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

林爍抬起頭,對上一張熟悉的臉。

許準!

怎麽是他?

林爍眼底閃過恐懼,他最不想見到的就是許準。

“這麽多年,你為什麽不和我聯係?我和奶奶一直記掛著你。”

許準握著林爍的胳膊,恨不得捏碎他。

前世那些悲慘的記憶在腦子裏不斷盤旋,他永遠也忘不掉監獄裏噩夢般的經曆。

這一切都是拜林爍所賜。

許準眼眸赤紅,眼底閃躲著難以遏製的仇恨。

但林爍太驚訝,根本沒有注意到。

“你......你怎麽在這兒?”

林爍一把握住許準的手,將他帶到林蔭步道上:“你不是在村裏嗎?”

許準暗自欣賞著他慌亂的表情,心頭冷笑,臉上的神色卻不露分毫:“我來京都打工。”

林爍警惕的看著他,時隔三年未見,這次見麵,他感覺許準和以前有些不一樣。

至於哪裏不同,一時間也說不清。

畢竟從村裏離開的時候他和許準才十五歲,從少年過渡到青年,自然會有所改變。

唯一沒變的是許準還是這麽老土。

林爍鬆開握著許準手腕的手,厭惡的瞥了他一眼。

碰這種土包子,讓他感覺好惡心。

“你怎麽跑這兒了?”

許準眨眨眼,靦腆的笑了笑:“我......我來找朋友。恰巧看到你。”

找朋友?

這裏可是富人區,許準有這麽有錢的朋友嗎?

林爍嗤笑出聲:“堂哥,這種地方不適合你。你快點走吧!要不了多久保安就會過來,他們會把你清出去。”

許準懵懂的看著他:“我進門的時候,保安沒有攔我。”

林爍高傲的說:“這可是有名的富人區,你來這裏別人會把你當小偷。”

“那你為什麽會在這裏?”許準驚訝:“難道村裏人說的是真的?你真的被老男人包養了?”

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不合適的話,許準立刻捂住嘴,很是歉疚的說:“小易,你別在意啊!我不是有心這麽說的。你這麽通情達理,應該不會怪我吧!”

被老男人包養?這話簡直是莫大的侮辱。

林爍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剛想破口大罵,就聽許準用一種很是無辜的語氣說:“我真不是有意的,你是我堂弟,肯定不會怪我。”

林爍那些即將衝口而出的謾罵全部卡在喉嚨裏,許準這話說得讓他根本無從發火。

他捏緊拳頭,調整好半天,才算是維持住表麵的平靜。

“他們都是胡說八道,我根本沒有被老男人包養。”

“那你怎麽能住這麽好的房子?”

許準偏頭看著他,純真的目光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可他的心已經千瘡百孔,在監牢裏染成黑色。

他再不是以前那個純真的許準,而是一個複仇者。

許準的問話,讓林爍根本無法回答。

他不能說出林美娟的事,否則許準肯定知道自己冒名頂替。

“這是我家,我當然住在這裏。”

“小易,你真厲害。三年時間就能買這麽好的房子。”

許準笑得純良無害:“不知道的還以為找了個好人家,給人家做了兒子。”

林爍臉色大變,他覺得許準根本是意有所指。

難道他已經知道了?

林爍仔細打量著許準的臉色,發現他一直就是笑盈盈的樣子,眼神清澈透亮。

他輕籲口氣,看來許準隻是隨口一說。

如果他知道冒名頂替的事,也不會這樣心平氣和的同他說話。

林爍覺得不能任由許準這麽問下去。說多錯多,真被問出點什麽可就不好了。

他定了定神,將話題轉移到許準身上:“你說找朋友,這裏有你認識的人?”

許準就是個農村人,他在京都能有什麽有錢人的朋友?

“就是來找朋友。”

許準錯開視線,看起來像是心虛。

林爍捕捉到他眼底的情緒,窮追猛打的逼問道:“我可聽說有些有錢人就喜歡養小男孩。你不會是出來賣的吧?”

剛才許準說他被包養,這個仇必須要報。

“當然不是。我就是來找朋友。”

許準一口咬定是找朋友,可又說不出是找誰,林爍料定他來這裏有問題。

“堂哥,你怎麽能做這種事?大伯如果知道,他會打斷你的腿。”

林爍打算把這個消息透露給許宏偉,讓他狠狠收拾許準。

許宏偉脾氣特別不好,以前經常毆打許準。最好這次把許準打殘,打死就更好了。

如果許準死了,那身世的秘密就永遠深埋進墳墓裏。

許準像是很害怕一樣,低聲哀求:“我真是來找朋友。你千萬不要告訴我爸。”

如果是普通朋友,怎麽可能不讓告訴家長,分明就是出來賣的。

真惡心!

林爍眼底閃過厭惡。

他決定一會兒就給許宏偉打電話。

“堂哥,這裏住著的人我基本都認識。你找誰啊?我送你過去。”

林爍想看看許準到底勾搭上誰了。

估計是東麵別墅那個謝頂啤酒肚的老男人,聽說他最喜歡許準這種唇紅齒白的少年。

“我......”

許準上前一步,看似靦腆的說:“我找賀成揚。”

林爍眼底的嘲諷陡然消失,他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你說,你找誰?”

許準臉頰微紅:“賀成揚。”

這三個字對於許準來說,每個字都透著疼痛和屈辱。

重生而來,他不止要報複許易,他還要報複賀成揚。

上一世的許易做盡壞事,賀成揚卻比他更可恨。

但凡賀成揚信任他一分,他也不至於慘死獄中。

他喜歡賀成揚八年,把自認為最好的東西給他,把自己的身心都給他。

可賀成揚卻把他一顆真心扔在地上踐踏。

最後更是將他送進監獄。

林爍驚愕的看著許準,實在沒想到他和賀成揚竟然有聯係。

當年他確實是通過許準認識的賀成揚,跟著賀成揚離開豐安村後,他就再沒聽賀成揚提起過許準。

關鍵是,昨天賀成揚剛和他告白。今天許準就找上門。

他們是什麽關係?

見許準臉頰泛紅,林爍以為他在害羞。

其實許準在極力壓抑著心頭的恨意,他的臉憋得通紅。

“你和賀成揚什麽關係?”

林爍聲音很大的質問著,但語氣裏卻帶著惶恐。

“我們......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許準很努力的解釋著:“他讓我過來找他玩,說是家裏有好看的影碟,讓我陪他看電影。”

前世賀成揚就是借口看電影,給他放的是那種過線的片子。許準當時害羞極了,在賀成揚吻過來的時候沒來及推開他。

親密的關係就這樣稀裏糊塗的發生了。

之後賀成揚要和他保持情人關係,許準就傻傻的陪他上床為他解決需要。

現在想來,當時的自己還真是傻、逼透了。

林爍聽到許準的話,心底警鈴大振。

同是男人,自然知道男人那點小心思。

賀成揚都把許準叫到家裏了,能隻是看影碟嗎?

肯定是想和他做點什麽親密的事。

昨天才向他告白,今天就和許準約會。賀成揚,你可真行!

林爍氣惱道:“你什麽時候勾搭上賀成揚了?”

許準搖頭:“我沒有!不是我!我和他真的隻是普通朋友。”

重生之後的許準更知道用什麽辦法來隱藏自己,他也知道,該用什麽辦法來把所遭受的一切痛苦都還給他的仇人。

林爍根本不相信他的話,厲聲道:“你就是不要臉的勾引他。”

“是賀成揚讓我找他。”

許準話音剛落,就聽身後傳來低沉的男音:“誰說要來找我?”

這聲音從後方傳來,悠長深遠,仿佛能穿透靈魂。

許準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心底某個地方,有熊熊烈火在燃燒,幾乎要將他努力維持的坦然淡定全部焚燒殆盡。

賀成揚由遠及近走來,他看到熟悉的背影,眼眸微微眯起,探究的目光落在前方這道身影上。

身材不錯!

腰細腿長屁股翹。

應該長得也不錯吧!

不過這背影怎麽有點眼熟?

賀成揚蹩眉,腳步裏帶著連他都沒覺察到的急迫。

他想看看這人是誰?

為什麽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心髒處傳來強烈的悸動,讓他感覺心髒都在**。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了?為什麽心裏會有這樣的震撼?

許準死死攥緊拳頭,拚命壓製住心底那股橫衝直撞的恨意。

比起麵對林爍時的遊刃有餘,他真的無法冷靜的麵對賀成揚。

與林爍比起來,他更痛恨賀成揚。

在許準分神的時候,賀成揚已經走到他麵前。

當看清楚許準的臉,賀成揚眼底閃過驚豔:“許準,是你?”

滿腔的恨意抵在喉嚨裏,許準死死咬著牙才沒讓自己失控。

他沒有回答賀成揚的話。

看出賀成揚的驚訝,林爍覺得許準肯定在說謊,他立刻開口求證:“成揚哥,你來的正好。許準說他是來找你的。”

說找賀成揚完全是借口,許準今天過來的目標就是林爍。

他沒想到賀成揚會突然出現。

畢竟前世他和賀成揚相遇的時間很晚,根本不是在他十八歲的時候。

聽到林爍的話,賀成揚看向許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