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別墅的門,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

賀成揚表情一滯,快步踏進客廳,剛走到樓梯處,他就看到林美娟倒在血泊之中。

她胸口處有一個很大的血窟窿,鮮血染紅她的衣服。

“阿姨——”

賀成揚驚呼出聲,狂奔過去抱起林美娟。

“阿姨,你醒醒!”

林美娟生死不明,賀成揚立刻撥通急救電話。

“成......成揚哥!”

一道虛弱的聲音響起,賀成揚看到林爍跌跌撞撞的從樓上下來,他額頭上都是血,胳膊上也有一道血口。

“小爍,這到底怎麽回事?”

賀成揚如遭雷擊,腦子裏嗡嗡作響。

林美娟和林爍怎麽會受傷?

“媽!”

林爍撲到林美娟身邊,哭得泣不成聲:“媽——”

他哭著哭著,突然暈了過去。

急救車來的很快,將林美娟和林爍送進醫院,賀成揚跟車來到醫院。

林美娟傷的比較重,正在ICU搶救。

林爍被送進急救室包紮傷口。

賀成揚焦急的等在門外,他不停的撥打許準的電話。

在跟車來醫院之前,他並沒有找到許準。許準就像是人間蒸發,突然消失了。

賀成揚很擔心許準。

如果是歹徒入室搶劫,林美娟和林爍都受了傷,那許準.....

賀成揚不敢想下去。

正當他六神無主地時候,急診室的門打開,林爍被推出來。

賀成揚迎上前,跟著護士來到病房。

林美娟還在做手術,賀成揚留在病房裏照顧林爍。

一個小時後,林爍幽幽轉醒。

“小爍,你怎麽樣?”賀成揚緊張地看著他。

林爍焦急的問:“媽媽她怎麽樣?”

賀成揚神色凝重:“阿姨還在搶救。”

林爍暗暗咬牙,那一刀怎麽沒有把林美娟捅死?希望她千萬不要被搶救過來。

賀成揚急於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焦急的問:“到底出什麽事了?你和阿姨怎麽會受傷?”

林爍回過神,叫道:“是許準,他要殺我們。”

賀成揚如遭雷擊,雙唇抖得很厲害:“不!不可能!小準他不會做這種事。”

林爍紅著眼圈,“成揚哥,你竟然不相信我?我有什麽理由誣陷他?”

賀成揚低吼:“許準也沒有理由傷害你們!”

他不相信許準會做這種惡毒的事!

“我發現了他的秘密,知道他是騙子。”林爍將提前想好的說辭道出:“他逼我說謊欺騙你,我不同意,他惱羞成怒就要殺我。媽媽她提前回來,正好撞上許準行凶......許準他連媽媽都不放過。”

林爍一把握住賀成揚的胳膊,哭著說:“成揚哥,我說的都是真的!是許準!是他要殺我,還捅了媽媽一刀!”

“不可能!”賀成揚還是不相信。

許準又單純又善良,他怎麽可能做這種事?

“你為什麽不相信我?”林爍大叫著:“你寧願相信一個殺人犯,你都不願意相信我。”

賀成揚努力控製住失控的情緒,他提醒自己要冷靜。

“小爍,這件事一定存在誤會。我已經報案了,很快就會查個水落石出。”

林爍垂下的雙眸不斷閃爍,

找到許準又怎麽樣?他做了完全的準備,別墅周圍的監控都被抹的一幹二淨。隻要林美娟無法醒過來就沒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那一刀直插心髒,林美娟肯定救不活。

果然,林美娟搶救了很久仍舊待在ICU裏,醫生說那一刀捅的太深,病人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讓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林爍哭得泣不成聲,賀成揚拳頭捏的咯咯作響。

看到林爍如此傷心,賀成揚忍著擔心安慰道:“小爍,阿姨一生為善,一定不會有事。”

林爍巴不得林美娟趕緊去死,他點點頭沒說話,流下幾滴虛偽的眼淚。

敲門聲響起,幾名民警推門入內。

民警說明來意,要給林爍和賀成揚做問詢筆錄。

兩名民警留在病房裏,賀成揚跟著其他的民警來到休息區。

民警拿出記錄本:“賀先生,把您回到家看到的情況說一下。”

賀成揚仔細回憶著,原原本本的講出來。

他想起許準失蹤,忙道:“別墅裏還有一個人,我回去的時候沒有看到他。他叫許準,是個年輕男孩。”

賀成揚不相信許準是殺人凶手,他想盡快找到許準問個清楚。

民警開口道:“許準已經找到了。”

賀成揚心頭一鬆,“他在哪兒?受傷了嗎?有沒有生命危險?”

民警道:“排查別墅周圍的時候,我們在距離別墅不到五百米的景觀園林裏發現他。他暈了過去,身邊有一把匕首。根據指紋比對,匕首上隻有他一個人的指紋,匕首上沾著三個人的血跡。”

賀成揚眼眸陡然放大,渾身都在發抖。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許準怎麽可能殺人?這不是真的!

民警又問了幾個問題,賀成揚神色恍惚,機械的回答著。

問訊筆錄結束後,賀成揚問道:“我能見見許準嗎?”

民警道:“暫時不行。等可以見麵的時候,我們會再通知您。”

民警走後很久,賀成揚還怔怔的坐在椅子上。

*

三天後,賀成揚在看守所見到了許準。

這三天,警察局將案件調查清楚,得出的結論許準就是殺人凶手。

賀成揚拳頭捏的咯咯作響,他怎麽也沒想到許準會這麽狠。

許準臉色慘白,臉頰凹陷,瘦的幾乎脫相。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四目相對,許準激動的從椅子上站起來,他想撲過去,但手銬限製住他的動作。

“賀成揚!”

許準抖著唇,看到賀成揚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賀成揚,我真的沒有殺林阿姨。”

那天林爍持刀行凶,不止是捅傷了林美娟還打暈了他。

他醒過來時已經被警察帶走。

警察說他持刀行凶、蓄意謀殺。

不管他怎麽解釋,警察都不相信他的話。說凶器上隻有他的指紋,還有林爍的證詞。

所有證據都指證他殺人了。

可他是被冤枉的。

“賀成揚,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是林爍,是他!”

許準說完,發現賀成揚至始至終沒開口,隻是用冰冷的目光看著他。

那眼神充滿恨意,就像是一把銳利的刀,要將他淩遲處死。

許準目光一震,所有的力氣仿佛都被抽離體外。

他知道,賀成揚不相信他!

“你不信我!”

眼淚落下來,落得滿臉都是,許準突然高聲吼道:“賀成揚,你不信我!”

我們認識這麽久,相處這麽久,你不信我!

你寧願相信謊言,你都不願意相信我。

賀成揚冷冷地盯著他,目光毫無溫度:“證據確鑿,你還想抵賴?許準,如果阿姨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這句話比淩遲還要傷人,許準感覺心髒被掏空了,連呼吸都泛著疼痛。

“不要裝可憐了!我最後悔的事就是喜歡過你這種惡毒的人。”

賀成揚捏緊拳頭,厲聲道:“如果有可能,我真希望從沒認識過你。”

許準如遭雷擊,僵在那裏。

從沒認識過他!

賀成揚說,希望從沒認識過他!

賀成揚走了,走的毫不留戀,那厭惡的深情,真的像是後悔遇到過他。

許準弓起腰,努力壓製著身體裏的疼痛。

怎麽可以這樣疼?怎麽可以這樣苦?

他這輩子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為什麽要經曆這樣的絕望?

有人走到他身邊,隔著牢房,得意的看著他:“許準,感覺怎麽樣?”

許準緩緩抬起頭,猩紅的雙眸仿佛要將林爍射個對穿:“林爍!你不得好死!”

林爍翹起嘴角笑道:“在這之前,先死的恐怕是你。對了,忘記告訴你。賀成揚會讓你把牢底坐穿。他可是最孝順的,為了給他的好阿姨報仇,你恐怕要死在監獄裏了。”

許準死死捏住拳頭,滿眼都是恨意。

“你這麽看著我也沒用!我不會給你出獄的機會。”

林爍傾身,用惡毒的聲音說:“我會找人好好招呼你,讓你盡快下地獄。”

許準撲過去,想去抓他,但被手銬限製住他發現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林爍得意離去。

許準入獄了!

林美娟遲遲沒有醒過來,林爍的證詞和那把凶刀將凶手指向他。

沒有人相信他!

所有人都覺得他有罪。

監獄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幾個人虎視眈眈朝許準圍過來。

許準縮著身體,警惕的看著他們。

“呦!來了個小白臉!”

“看著小模樣長得不錯!”

“兄弟們,讓我們好好關照關照他!”

“一看他就騷的不行!”

......

汙言穢語不絕於耳,許準被圍在中央,無數雙手落在他身上。

“滾開!”

“別碰我!”

“都給我滾開!”

許準尖叫出聲,可不管他怎麽反抗都於事無補。

他被扔在牆角,有人在扒他的衣服。

許準揮舞著雙手,阻止這些人靠近,可他力氣太小,根本無法躲開那些落在身上**的手。

“啊——”

突然有人尖叫出聲。

許準咬住其中一個人的手,發狠的咬。

他像是瘋了一樣,不管那人怎麽甩都沒辦法將他甩掉。

許準是真的瘋了!

他寧願死也不要承受這樣的侮辱。

臉頰傳來劇痛,拳頭不停砸在他臉上、身上。

許準就是不鬆口,哪怕是死,他也要拉這些人下地獄。

越來越多的拳頭落在身上,身體從疼痛變成麻木,最後他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許準睜開眼睛,他渾身劇痛,動一下就撕心裂肺的疼。

他還躺在牆角裏,沒有人理會他。

“咳咳——”

許準激烈的咳嗽起來,有血從他嘴裏噴出來,怎麽也止不住。

他仰起頭,看著昏暗的監獄頂棚。

他好像看到了奶奶。

奶奶微笑著看向他,對他招手:“小準,來奶奶這裏!”

許準眼前閃過一道道白光,他伸出手朝著光亮的方向探去——

奶奶!

奶奶,等等我!

許準握住了奶奶的手,他開心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