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早高峰的地鐵人山人海。

許準好不容易從裏麵擠出來,發現距離上班打卡還有五分鍾。

他加快速度跑進寫字樓,靠在電梯內,他大口大口喘著氣。

自從確診白血病之後,許準體力大不如前,隻是跑幾步就讓他渾身不適。

好容易撫平心跳,他從電梯裏出來。

剛走進公司就發現同事齊齊朝他看過來,眼神透著曖昧。

許準茫然,這些目光讓他渾身不自在。

自從周福明離開公司之後,同事就沒再背後議論過他,也沒有再用有色眼光看過他。

今天這是怎麽了?

許準惴惴不安的走到工位處,當看到椅子旁邊放著的玫瑰花時,他表情一滯,更茫然了。

隔壁同事探頭過來,一臉曖昧的說:“許準,厲害啊!”

許準:“這花......”

同事:“今天一早花店送來的。”

許準:“肯定是送錯了!”

沒人會給他送花,還是代表愛情的紅色玫瑰。

同事語氣篤定:“花店指名道姓說就是送給你的,許準先生,確定過很多遍。”

許準蹩眉,表情驚愕。

這是誰送的花?

花束上沒有任何標識,連卡片都沒有。

許準思索良久也沒想到送花的人是誰。

可能是有人送錯了!

一連五天,每天早晨許準來公司都能收到一束花,全是火紅的玫瑰。

同事看他的眼神越來越曖昧,篤定他是談戀愛了。

許準哭笑不得,解釋幾次見沒人相信索性也不再解釋。

花很好看,每一朵花瓣都沒有卷邊和殘缺。

最開始收到花,許準會小心翼翼地帶回家,放上清水養起來。

可每天都能收到一大捧鮮花,家裏沒地方養,他都把花分給同事。

同事拿了幾天的花有點不好意思,周五這天的花,許準一朵也沒分出去。

他隻能抱著花離開公司,打算坐地鐵回家。

剛走出公司,一輛銀色跑車從不遠處開過來,跟在他身邊。

“許準!”

聽到有人喚他的名字,許準回頭,看到那張熟悉的臉,他表情僵住,隨後快速的轉過頭,像是根本沒看到身後跑車裏的男人。

賀成揚蹩眉,眼神沉下。

他怎麽也沒想到,許準竟然裝不認識他。

“許準!”

賀成揚開著跑車追在許準身邊,與他並肩前行:“我和你說話呢!你啞巴了?”

許準目視前方,淡淡道:“我和你無話可說。”

經曆過這麽多次的羞辱,他幡然醒悟,自己不過是賀成揚暖床的工具。

這個男人從來不曾愛過他,他又何必恬不知恥的留在他身邊惹他厭煩?

許準的態度徹底惹怒賀成揚,他將車停在路邊,探出手攔腰抱住許準的腰,將他拖進車裏。

跑車敞篷拉下來,許準就這樣毫無防備的跌坐在副駕駛。

玫瑰花束砸在他身上,落得滿身都是火紅的花瓣,香味彌漫。

許準抬眸,對上賀成揚凝視著他的雙眸。

那雙深邃銳利的黑眸,充滿危險的氣息。

許準下意識地想逃離,但賀成揚手指扣住他的肩膀,不讓他移動分毫。

“你躲什麽?我還能吃了你?”

感覺到手指下溫熱的觸感,賀成揚身體變得緊繃。

隻是普通的碰觸,都會讓他變得衝動。

許準這個賤、貨段數越來越高了,幾天不見,越來越會勾引人。

賀成揚手指不老實的,沿著他肩胛骨細細摩挲,語氣也變得曖昧:“我送的花,喜歡嗎?”

許準目光一下子就變了,他用力把花砸在賀成揚身上。

玫瑰花拍在賀成揚臉上,“操,你有病啊!”

他下意識地鬆開手,許準得了自由,立刻從座椅上起來。

“我不要你的花!賀成揚,請你以後不要再做這種無聊的事!”

許準想拉開車門,但發現不知道怎麽開,他氣急敗壞的低吼:“開門,放我下車!”

賀成揚把花扔在車後麵,發動跑車。

跑車提速很快,如同離弦的箭飛速向前竄去。

慣性讓許準身體朝後栽過去,他立刻去扣安全帶。

風急速從身邊吹過,賀成揚那張年輕俊朗的臉上洋溢著野性的俊美。

恍惚間,許準好似回到八年前。

那時候賀成揚喜歡騎摩托車,經常帶他去鎮上玩。

那時候的他們多好啊!

感情單純又純粹。

可終究是回不去了!

跑車最後停在一間高級餐廳門前,賀成揚微揚下顎:“下車!”

許準下車了,但沒有跟著他走進餐廳。

眼前極具格調的餐廳和他格格不入。

“我要回家。”

許準轉身想走,手腕被攥住。

“吃頓飯而已,你緊張什麽?別一副我強迫你的樣子。這種高級餐廳,如果我不帶你來,恐怕你一輩子都沒資格來這種地方。”

賀成揚說話向來毫無顧忌,他根本不懂,這句話難聽又刺耳。

“像我這種身份確實不配來這樣的高級餐廳。賀少,未免拉低你的身份,你自己去吃吧!”

許準突然覺得,他的雞蛋麵挺好的。

樸實、平淡。

這不就是平凡人的生活嗎?

“所以啊,我今天帶你來見見世麵。”

賀成揚攬住許準的肩膀,想將他帶進餐廳。

許準躲開,站在一旁,臉色平靜但目光堅定:“我不想去。”

賀成揚拿出他最大的耐性來哄許準,可他發現這人根本不領情。

他蹩眉,臉色不耐:“你在鬧什麽脾氣?我給你送花,請你吃飯,這樣還不行嗎?”

“我沒有讓你給我送花,也沒有讓你請我吃飯。”

許準根本弄不懂賀成揚想做什麽?

明明不喜歡他,還要來撩他!

賀成揚心口發堵,拚命忍住要把許準抓回家狠狠收拾的衝動。

先把許準追到手,玩夠了再甩了他。

這是他的目的。

賀成揚在心底反複想著許準對他言聽計從的樣子,心底的怒氣得到平複。

他放柔語調說:“小準,你別和我鬧脾氣了!我承認,那天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還不行嗎?”

平生第一次,賀成揚說出道歉的話。

許準驚愕的看著他:“賀成揚,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什麽都沒有了,連命都快沒了!

心給你了,人給你了,你還想從我這裏拿走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