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天銘剛站在盥洗池前,身後就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猝不及防的見麵,讓賀天銘表情僵住。
僅僅隻是幾秒鍾的失神,他就回過神,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賀天銘仿佛沒有看到身後的男人,抽出紙巾擦幹淨手指上的水跡,轉過身朝著門的方向走去。
見自己被無視,容璽臉色極其難看。
這幾個月,他過得生不如死。
可賀天銘卻截然相反,活得好不瀟灑。
容璽很不甘心,在賀天銘即將走過身側的時候,他一把扣住男人的手腕。
幾乎是在他手指剛握住賀天銘的手腕時,賀天銘就用力甩開他。
速度之快,讓容璽僵在原地。
他眼眸放大,眼神顫抖,難以置信地看著麵前冷漠的男人。
賀天銘已經厭惡他到這種程度?
他們曾經有過很親密的關係,為什麽現在會走到這一步?
容璽捏緊拳頭,寒聲道:“你就這麽討厭我?”
賀天銘薄唇抿成一條線,一語不發。
這樣的沉默一瞬間點燃容璽心底的怒火:“賀天銘,你給我說話。”
賀天銘回過頭,掃了他一眼,用很冷的語氣說:“我們無話可說。”
容璽隻感覺這簡短的一句話,如同一梭子子彈扣在他心髒最柔軟的地方。
呼吸都是疼痛。
他赤紅著雙眸,拳頭捏的咯咯作響。
“那個女孩是誰?”
隻要想到賀天銘會和女人結婚,還有可能生個孩子,容璽就再也無法控製自己。
他不想出現在賀天銘麵前,像個神經病一樣的發瘋質問。
可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賀天銘離他越來越遠。
“她是誰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賀天銘眼睛裏沒有一絲溫度:“容總,我的私人問題,不需要回答你。”
“容總”這個稱呼猶如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摑在容璽臉上。
讓他感覺臉頰火辣辣的疼。
“你還在意我騙你對不對?賀天銘,當時我們是競爭對手,我那麽做也是為了保住封氏和容氏。兵不厭詐,你被我騙,追根究底有你自己的原因。”
我自己的原因,是啊!我愛上你,是我咎由自取。
賀天銘什麽都沒說,他連宣泄怒意的想法都沒有。
容璽振振有詞:“我是算計了你,但你也反擊了。天銘哥,你早有準備是不是?你根本沒想著要放過封氏和容氏。我們以前水火不容,你和我抱有同樣的想法。”
賀天銘是早有準備,但他沒想對封氏和容氏下手。
封維的事,他一直覺得是個人行為,不上升到家族。
在封維死以後,他覺得賀氏和封氏的恩怨也能一筆勾銷。
所以他遲遲沒有下手,不是準備不足,而是覺得沒有必要。
H國商界這塊大蛋糕,他一個人吞不下,不介意分給其他人。
可他萬萬沒想到,容璽做出這麽過分的事。
騙他的錢,騙他的感情,他像個傻子一樣被耍的團團轉。
他活了三十幾年,第一次吃這麽大的虧。
想起自己甘居人下,被容璽這樣欺負,賀天銘就特別恨他。
可他更恨自己,怎麽能被容璽三言兩語給騙到。
以前的事,對於他來說就是這一生的恥辱。
容璽這個帶給他恥辱的人,他不願在麵對。
賀天銘平靜地說:“現在我們也是競爭對手。”
所以,競爭對手不應該有任何感情牽扯。
容璽聽出他的言外之意,臉色更加難看。
“我們為什麽不能改變現在的關係?為什麽非要是競爭對手?”
容璽說:“你那麽喜歡我,你舍得離開我?”
賀天銘看著容璽這張好看的臉,心裏感覺不可思議。
這樣好的一個人,怎麽會有如此惡劣的想法?
“你錯了,我並不喜歡你。”
賀天銘道:“容總還有事嗎?”
容璽如遭雷擊,怎麽也沒想到賀天銘會說的這麽絕。
並不喜歡他!
不喜歡!
容璽心髒**的疼。
這幾個月他偷偷跟著賀天銘,發現賀天銘的生活沒有一絲變化。
還像以前那樣,公司和別墅兩點一線的生活。
他在家裏暗自神傷的時候、他徹夜未眠的時候、他心痛欲裂的時候......賀天銘卻活的如此瀟灑。
隻有他一個人還在回憶過去,而賀天銘早已忘掉過去。
容璽不甘心,他覺得賀天銘不能忘掉以前的事。
他們之間的感情,賀天銘一輩子都要記在心裏。
“賀天銘,你別走!”
容璽擋在賀天銘麵前,“你在氣我對不對?你不是真的要離開我。”
“我們已經離婚,容總你說這種話很不合適。”
賀天銘道:“我朋友還在等我,失陪了!”
容璽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還未開口說話,賀天銘已一拳砸在他臉上。
容璽踉蹌著摔在地上,好半天都沒站起來。
他臉上很疼,但心裏更疼。
他不相信賀天銘會對他動手。
賀天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冷得說:“不要再糾纏我。”
容璽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他把握緊的拳頭舉到眼前,掌心裏似乎還殘留著剛才握過賀天銘手腕的觸感,那麽真實卻有那麽傷人。
容璽將拳頭抵在額頭上,慢慢的低下頭。
他不會這麽放棄。
賀天銘是他的,也隻能是他的。
賀天銘回到餐桌旁,表情如常的說:“不好意思,久等了。”
常佳道:“沒事。”
賀天銘道:“吃飽了嗎?”
常佳點頭:“吃飽了。”
賀天銘起身去結賬,常佳已經拿起外套。
兩人走出餐廳。
回去的路上,
常佳幾次看向身邊的男人,欲言又止。
賀天銘覺察到她有話要說,率先開口:“你想問什麽?”
“你的情況很不好。”
常佳道:“你心裏還有他,但你不想承認。感情積壓到某種程度,一旦有了宣泄口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我可以自我調節。”
賀天銘知道自己忘不掉容璽,但他也不會接受容璽。
常佳歎道:“我們是朋友,我不想看到你這樣。”
賀天銘眼底劃過痛色:“常佳,謝謝你。”
“雖然不能成為夫妻,但作為朋友,我還是希望你能幸福。”
常佳道:“希望時間能夠帶走一切痛苦。”
賀天銘道:“我相信一定可以。”
那天見麵之後,賀天銘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容璽。
自從失憶之後,他沒有回國國內。
不是不想見到家裏人,而是害怕家裏人知道他這段經曆。
容璽的事對於賀天銘來說,代表著恥辱。
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哪怕是自己的家裏人。
賀天銘隻想盡快忘掉這件事,恢複以前的生活。
賀成揚和許準婚禮的時候,賀天銘回到國內。
可他根本不知道,容璽也跟著回國。
一切就像是做夢那樣,他再次被容璽控製。
賀天銘睜開眼,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情無比沉重。
容璽手裏的東西如果公布出去,對於林氏和賀氏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他願意低頭服軟,也是不想事情鬧大。
賀天銘撿起地上的衣服,套在身上。
他剛打開房門,迎麵撞上端著早餐走過來的容璽。
看到這張臉,賀天銘心裏翻滾的怒意無論如何都壓製不住。
容璽看到他,態度截然相反,他臉上浮現出明朗的笑:“天銘哥,你睡醒了。過來一起吃早餐。”
熟悉的稱呼、熟悉的語氣,可再也找不到熟悉的感覺。
賀天銘什麽都沒說,越過容璽離開。
容璽臉色瞬間沉下來,喝道:“站住!”
賀天銘腳步不停,像是沒聽到他的話。
容璽衝到他麵前,擋住他的去路:“賀天銘,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麽?你就不怕我把手裏的東西公布出去。給我老實點,否則,我讓你後悔一輩子。”
為了能夠留下賀天銘,容璽深挖賀氏和林氏,還真讓他查到了點有用的東西。
這些東西,足夠讓賀天銘這輩子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容璽眼底的得意,讓賀天銘怒火中燒。
他捏緊拳頭,努力平複心情,這才沒有讓自己失控。
在容璽強烈要求之下,賀天銘被拉去餐廳,硬是被逼著和他吃了一頓早餐。
容璽很喜歡這種感覺,他和賀天銘住一起的時候經常一起吃早餐。
“天銘哥,明天我們就回H國。”
賀天銘什麽都沒說,悶頭吃飯。
他不想和容璽待在一起,他恨不得立刻遠離這個男人。
*
自從在婚宴上見過容璽,許準就覺得這人不對勁。
他沒敢聲張,暗中調查這個人。
許準手裏有龐大的關係網,即便如此,調查容璽還是遇到困難。
可越是差不清楚越是證明這個人有問題。
五天後,許準才拿到他要的資料。
打開文件夾的那一刻,許準表情立刻就變了。
容璽,容氏集團現任總裁,封倫的表弟。
許準眼睛眯起來,眼神逐漸變得暗晦。
果然和他猜測的一樣,容璽真的是H國容家的人。
可大哥為什麽要隱瞞他的身份?
大哥一直負責H國的業務,他不可能不知道容氏集團總裁是誰。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許準給助理打電話,讓他繼續調查。
這次要挖的更深,一定要查個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