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悠然坐在車上感覺渾身難受。
不是因為沒坐過這麽高級的車,而是身邊的男人讓他特別抵觸。
他覺得自己和簡易川之間絕對不是朋友,應該是仇人、死對頭。
他警惕地看著身邊的男人,目光落在他俊美的側臉上,悄悄朝著座椅另一側挪去。
這男人長得不錯,但辦事太狗,讓人不得不防。
覺察到秦悠然防備的目光,簡易川心頭刺痛難忍。
以前秦悠然看他滿眼都是光,可現在,光沒了,隻剩下距離。
“你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簡易川忍著心疼,盡可能的和秦悠然套近乎。
就算秦悠然想不起以前的事,他也不會放棄。
這是他的愛人,他會努力讓秦悠然再次回到他身邊。
“我沒看你。”
秦悠然錯開視線,看向窗外。
簡易川勾了勾唇角,眼底閃過苦澀。
“彤彤應該不是你的親生女兒。你為什麽要照顧她?”
“這事和你沒關係。”
秦悠然把簡易川的話給堵回去,拿出辣眼耳機開始聽音樂。
那架勢明顯是不想和他說話。
簡易川覺察到他的意圖,心底特別難受。
在過路口的時候,他打了把方向,轎車朝著右邊變道。
“不對!你走錯了!”
秦悠然摘下一隻耳機,偏頭看向他,糾正道:“這個路口直行,下個路口才轉彎。”
“是嗎?我還以為是這個路口轉彎。”
簡易川摘下他另一隻耳機,“我剛來康城沒多久,對這裏不熟悉。你別聽音樂了,幫我指路。”
秦悠然嘀咕:“你可以設置導航。”
“康城的路還挺複雜,不像帝都的路直來直往,未免走錯路耽誤接彤彤,你給我指路最保險。”
簡易川認識路,但為了和秦悠然套近乎他故意裝路癡。
著急接彤彤,秦悠然隻能給他指路。
一來二去,簡易川和他說了不少話。
秦悠然不想回答他,簡易川總有辦法讓他開口。
二十分鍾的車程,簡易川問到一些他想知道的事。
他知道秦悠然現在還是單身。
美術班在區民樓五樓,秦悠然拉開門,看到彤彤正在幫高老師收拾書架。
她拿著幾本書,踮起腳往最上麵的書架放。
身高不夠,哪怕已經很努力,還是差那麽一點點。
就在彤彤想要放棄的時候,一雙手握住她的腰,將她舉起來——
“小爸爸,你來了!”
彤彤沒有回頭去看,還以為是秦悠然在抱他。
但聞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香味,她猛然回頭,對上一張俊朗帥氣的臉。
彤彤黑亮亮的眼眸逐漸放大,滿臉的難以置信:“叔叔?!”
這不是還好貴車的帥叔叔嗎?
簡易川微笑著打招呼:“你好!”
彤彤把書放好之後,簡易川將她放在地上。
彤彤揚起臉看他,眼底的驚喜還未褪去:“叔叔,你好!”
她看向秦悠然:“小爸爸,你和叔叔認識嗎?”
秦悠然含糊道:“算是吧!”
他不記得以前的事,不知道麵前這個男人和自己是什麽關係。
勉強算是認識!
高老師從裏麵屋子出來,看到秦悠然後打招呼:“江先生,你來了!”
“高老師,今天又耽誤你下班了。真的很抱歉!”
秦悠然滿臉歉疚,覺得給高老師添麻煩了。
“沒關係!下課之後我們也要打掃衛生才能離開,每次都是彤彤幫我。”
高老師摸著彤彤的頭發,笑得特別好看。
她目光落在簡易川身上,暗暗驚訝。
哪怕不認識高定品牌,隻是看簡易川的氣質,他就知道這個男人和他們不一樣。
很尊貴,應該是很有錢的人。
不過高老師也隻是打量了一眼,她就轉回目光。
走到櫃子處,她拿出一個盒子:“江先生,這是我媽做的臘腸,你拿回去給彤彤吃。”
“高老師,您別客氣,我們在家不怎麽開火。”
“昨天你還送我鹵味,禮尚往來嘛。”
秦悠然隻能把臘腸手下,拉著彤彤的手與高老師道別。
電梯間裏,簡易川眼眸幽冷。
秦悠然是真的很招人,以前是靳炎,現在又是美術班的老師。
一個送鹵味,一個還臘腸。
關係還真是夠親密!
簡易川捏了捏拳頭,努力控製住心底的醋意。
“時間不早了,我們去吃飯。”
簡易川發出邀請,他覺得自己該行動了。
總不能一直和秦悠然做陌生人,他們之間的關係必須要更進一步。
“不用了!我和彤彤都吃過飯了。”
秦悠然冷冷得拒絕。
彤彤眨眨眼睛:“小爸爸,我們不請叔叔去家裏吃飯嗎?”
秦悠然捏住她的手,想要提醒她不要亂說話。
彤彤道:“我們不是把叔叔的車撞壞了嗎?叔叔沒有讓我們賠錢,我們請他吃飯。”
以前彤彤玩壞小夥伴的洋娃娃,秦悠然就買了一個洋娃娃賠給了對方。
彤彤就以為,請簡易川吃飯算作補償,撞車的事就算是解決了。
秦悠然現在是騎虎難下,他不想請簡易川吃飯,但又不能在孩子麵前做反麵教材。
他看向簡易川:“你應該不餓,我們今天就......”
簡易川打斷他,指著手表說:“八點半了,我也該吃飯了。”
少吃一頓能死嗎?秦悠然惡狠狠地瞪著他,恨不得把他活剮了。
簡易川就像是看不到他眼底的怒意:“我訂了位置,一起吃頓飯。”
秦悠然拳頭捏的咯咯作響,真想給麵前這個斯文敗類一拳。
畢竟彤彤還在身邊,總要在女兒麵前維持住自己的形象。
秦悠然深吸一口氣,忍著怒氣開口:“吃完這頓飯,我就不欠你的了。”
簡易川笑而不語。
為了不讓秦悠然和彤彤拘謹,簡易川特意選的火鍋店。
彤彤開心的要命,她最喜歡吃火鍋了。
秦悠然平時下班比較晚、工作又特別忙,根本沒有時間帶彤彤出來吃飯。
看到女兒這麽開心,他眼底也浮現出笑意。
簡易川坐在他對麵,將他所有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發現,現在的秦悠然最放鬆也最開心。
他臉上的笑意發自內心,與以前有很大不同。
原來,他們的那四年秦悠然始終不是真的開心。
“牛肉好了。”
簡易川給秦悠然夾了一片牛肉,放在他麵前的餐碟裏。
“還有你喜歡吃的潮州牛丸。”
以前簡易川覺得自己對秦悠然並不傷心,其實根本不是。這個男人的喜好,他都記在心裏。
其實他早已經愛上秦悠然,隻是他愚蠢的沒有意識到。
“我自己會夾菜。”
秦悠然不想吃他夾的菜,他覺得自己和這個男人還沒有這麽熟。
簡易川像是沒有覺察到他的怒意,臉上始終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秦悠然不吃他夾的菜,他就給彤彤夾菜。
彤彤照單全收,小臉上洋溢著微笑。
一頓飯的功夫,彤彤和簡易川已經打成一片。
走出飯店,彤彤牽著簡易川的手,有說有笑。
簡易川低頭,看到彤彤穿的裙子袖口部位已經脫線,破開一道很小的口子。
“衣服怎麽破了?”
簡易川捏著她的袖口,發現布料是純棉的,但做工不太好。
“不知道啊!”
彤彤回頭,發現衣服真的破了。
秦悠然道:“我帶你去買裙子。”
他雖然收入不算太高,但對女兒卻從不吝嗇。
“這麽晚了不好搭車,我送你們去商場。”
簡易川充當司機,但去了商場之後,他給彤彤買了一堆裙子。
秦悠然攔都攔不住。
他焦急的說:“我不用你付錢,我可以給她買。”
“我們以前是朋友,我做叔叔的給侄女買個衣服多正常。你是不是緊張過渡了!這點錢我不會和你算賬。”
簡易川指著一排裙子:“每種款式都要一條。”
彤彤被嚇到了,拽著簡易川西服的衣擺,小心翼翼地說:“叔叔,我有裙子。”
“女孩子必須要穿漂亮一些。”
簡易川是家裏獨子,一脈單傳,家裏就沒女孩。
他特別喜歡彤彤,不止是因為她是秦悠然的女兒。
這個女孩聰明又懂事,特別暖心。
簡易川其實也有自己的私心,他和秦悠然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以後複合在一起,彤彤就是他們的女兒。
他自己的女兒,當然不能委屈了。
簡易川把衣袋交給秦悠然,讓他充當助理。
秦悠然身上掛滿袋子,舉步艱難。
等他趕上簡易川和彤彤的時候,他發現簡易川又給彤彤買了五雙鞋。
“小孩子長得比較快,你買這麽多鞋穿不完怎麽辦?”
簡易川理直氣壯:“不存在這個問題,一天一雙,不出一周就穿過一遍。”
秦悠然愕然:“你這樣太浪費。”
簡易川微微一笑:“賺錢不就是要花的,難道要留著鋪棺材嗎?沒錢的人多花錢叫浪費,有錢人叫合理消費。”
秦悠然咬牙切齒,
你有錢你了不起啊!
最討厭你們這種有錢人!
眼見著簡易川轉到鑽石首飾區,秦悠然提著衣袋踉踉蹌蹌的跑過去。
可終究是晚了一步。
簡易川給彤彤選了三個鑽石發箍,每一個都在五位數。
一個發箍就是他一個月的工資,秦悠然感覺胸悶的喘不過氣。
他一把拉住簡易川的胳膊,“你別買了!我賠不起!”
他情急之下,根本沒注意腳下。
其中一個衣袋掉下來,絆住他的腿。
秦悠然踉蹌著撲進簡易川懷裏,直接將他撲倒在櫃台上。
他慌亂的抬起頭,唇瓣不經意間擦過男人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