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成揚離開,從此以後再不能回國。

許準從未想過,他會和母親訂立這樣的約定。

如果賀成揚不在身邊,經過時間的推移,他是不是會徹底把這個男人忘記?

許準現在無法弄清楚自己對賀成揚是什麽心思,還有在意,但更多的是怨恨。

心底的陰影一直都在,無法真的抹掉。

“媽,我現在還小,現階段隻想好好學習。”

許準捏緊拳頭,讓自己表現的很冷酷:“現在說訂婚或者結婚還太早,而且我和賀成揚並不合適。就算是還對他有感覺,但不合適的兩個人勉強在一起,根本不會幸福。”

“媽媽始終站在你這邊,你和成揚之間的關係,按照你想的定位。媽媽會全力支持你。”

林美娟拍著許準的手:“不用為這事煩心,媽媽會處理好。”

“媽,您會怎麽處理?”

“最近就安排專機送成揚出國。G國那邊成立新的公司,需要人手支援,以後成揚會常駐G國。”林美娟道:“其實我覺得這樣挺好,既然不喜歡他,你就不要給他任何希望。”

許準心不在焉的點點頭:“媽,您說得對。”

“最近這段時間發生太多的事,賀成揚有一定的責任。他在一天,你就不得安寧。雖然你成績好,但也不能掉以輕心,馬上就要高考了。小準,你努力這麽久,千萬不要在緊要關頭出現意外。”

林美娟表情嚴肅:“讓賀成揚離開,他就不會影響你。”

許準垂眸,低聲道:“媽,他確實在影響我。”

隻要賀成揚離開,我就能恢複正常。

我不會再為他慌亂不已、不會再為他難過、不會因為親密舉動而臉紅心跳......

許準閉了閉眼睛,將心底那股酸澀和不舍狠狠扼殺掉。

賀成揚不配讓他留戀,他也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

“小準,你繼續學習。媽媽就不打擾你了。”

林美娟從沙發上站起來,摸了摸許準的頭發:“不要學的太晚,早點休息。”

許準點點頭,看起來有些失魂落魄。

林美娟離開後,許準坐在書桌前,一個字都學不進去。

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很不舒服。

枯坐半個多小時,許準實在受不了房間裏壓抑的氣氛,他打算去花園裏散心。

或許是腦子裏太亂,許準根本沒注意賀成揚就跟著他身後。

他走到一片玫瑰前,低頭看其中一朵開得最嬌豔的玫瑰。

賀成揚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許準在看花,而賀成揚在看他。

許準在花園裏待了多久,賀成揚就待了多久。

從花園出來後,許準漫步在鵝卵石鋪設的小路上,他漫無目的的行走著......

生怕許準發現他,又要躲避他,賀成揚離他很遠。

許準繞過一條路,突然就不見了。

賀成揚快走幾步,打算看他走去哪裏。

他剛走過去,許準突然返回,兩人猝不及防的撞在一起。

許準呼吸一滯,不自在的錯開視線。

他想繞過賀成揚,賀成揚也有這個意思。

兩人同時朝一個方向挪動,又一次的打了個照麵。

許準表情慌亂,立刻往另一邊挪。

很巧,賀成揚和他同樣的動作。

許準捏了捏拳頭,怒道:“你幹什麽?”

賀成揚表情很是無辜:“真的是巧合。”

許準警惕的看著麵前的男人,畢竟賀成揚有前科,總喜歡對他動手動腳。

他覺得,賀成揚跟著他過來,一定又是想對他做那種親密的事。

許準後退一步,用眼神迫視著他:“你跟著我,你想幹什麽?”

賀成揚讀懂他眼神的含義,苦笑道:“小準,我沒想做什麽。”

“那你跟著我幹什麽?”

“我......我隻是想多看你幾眼。”

賀成揚眼神黯然,心頭苦澀難當:“阿姨找我了,我同意了。”

許準心頭一顫,錯開視線沒有回應他。

“等你高考結束,我就走了。”

賀成揚聲音裏都帶著疼痛:“我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許準抿著唇,一語不發。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死死攥著衣擺,很拚命的壓製住心裏那股莫名的情緒。

“許準,這真是你要的嗎?”

“對!這是我想要的。我一直都想擺脫你。我不止一次的想,如果當初我沒有遇到你,我就不會承受那些屈辱和傷痛。”

許準聲音很大,他是在回答賀成揚的問題,但更像是提醒自己。

曾經的事,他不能忘記。

“好!”賀成揚扯了扯嘴角,很想扯出一抹灑脫的笑。

可他根本做不到!

賀成揚感覺天都要塌了,沒了許準,人生都失去色彩。

心髒處彌漫著強烈的疼痛,**的感覺折磨得他想要痛哭一場。

他真的撐不住了!

賀成揚讓出路:“小準,你先走!”

許準走得飛快,他覺得花園裏的空氣都充斥著令人窒息的因子。

等許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視線內,賀成揚終於撐不住了,他半跪在地上,悶聲落淚。

許準不要他了!

以後他連見許準都成了奢望。

賀成揚死死捂著胸口的位置,這裏像是被一雙手狠狠撕開,鮮血淌了一地。

剛下過雨,花園裏都是水汽。

賀成揚待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就病了。

他躺在公寓的**,盯著頭頂的天花板,一遍一遍回憶著過去。

有那麽一瞬間,賀成揚覺得,人生到此結束吧!

他的重生隻為了許準。

一直以來支撐著他的動力沒有了!

賀成揚過得渾渾噩噩,不知今夕何夕。

若不是助理照顧來,他恐怕真的會死在公寓裏。

看到**毫無求生欲的賀成揚,助理嚇壞了,慌忙將他送進醫院裏。

賀成揚背後的傷剛好沒多久,這又進了醫院。

助理歎息,別人戀愛都幸福的要命,賀總戀愛沒覺得幸福隻剩要命。

賀成揚肺炎住院,待了半個月才算是痊愈。

*

自從上次直播過後,陳易的事就傳開了。

他再去學校的時候,總能發現有人對他指指點點、私下議論他。

“就是他,不要臉的出來賣身。”

“真是惡心!”

“你們看過照片嗎?他可真夠浪的。”

“5P,還都是老男人。那些人都能做他爸了。”

“太不要臉了!這種人難道不該開除嗎?”

“今天我就去找校長,學校裏不能留這種人。”

“和他呼吸一樣的空氣,我都覺得惡心。”

“我也去找校長,我們拉橫幅。”

......

陳易真的被趕出了學校。

他被推倒在馬路上,被來往的行人指點議論。

有人把陳易的書包扔出來,不知道是誰甩出一堆照片,全都是他和幾個老男人廝混的照片。

“天呐!你們看這些照片!好惡心!”

“這麽小的孩子,還在上學竟然做出這種事!”

“這要是我兒子,我就打死他!呸!不要臉!”

“他爸當初就應該把他射牆上!”

“小小年紀不學好,學人家出來賣!”

......

刺耳的議論聲響起,讓陳易感覺無比屈辱。

他撲過去跪在地上撿照片,想要把這些照片全部毀掉。

風吹過來,照片像是雪花片一樣被卷上天空。

陳易徹底慌了,他像是瘋了似的,撲過去搶照片。

學校門口就是馬路,陳易根本就沒看到有車行駛過來——

砰!

一輛黑色小轎車將他撞翻在地,陳易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怎麽回事?他怎麽突然衝出來了?”

轎車司機跑下車,見撞了人,臉都嚇白了。

他立刻撥打報警電話和急救電話。

陳易被抬上救護車,送到附近的醫院。

*

高考進入倒計時,林美娟推掉近期的行程,留在家裏照顧許準的飲食起居。

兒子參加高考,身為家長,林美娟很緊張。

但許準去很輕鬆,他反而來安慰林美娟:“媽,您不用擔心,我有信心考上京大。”

“我家小準真棒!”

林美娟端來牛奶:“把牛奶喝了,明天不用起太早。我開車送你去考場。”

“媽,讓司機送我就行。”

“那怎麽能行,我送你。”

林美娟接過許準手裏的牛奶杯,摸了摸他的頭發:“早點睡,好好休息。”

許準點點頭。

林美娟離開臥室,將門帶上。

許準確實一點都不緊張,該學的都學了,該會的都會了。

現在這種時候,再去補習已經來不及了。

放手一搏吧!

他換好衣服,躺在**,打算好好睡一覺。

沒多久,許準睡著了。

賀成揚站在別墅門外的林蔭步道上,看到許準臥室燈熄滅,他等了二十分鍾才翻牆進入別墅。

賀成揚翻窗戶來到許準的房間,他放輕腳步,生怕吵醒許準。

明天就要高考,他答應過林美娟,兩天高考結束後,他就要離開了。

最後的時間,他想好好看看許準。

賀成揚走進臥室,站在許準床邊,用很低的聲音說:“小準,好好考,我相信你一定能夠考上京大。”

許準睡覺很輕,在賀成揚說話的時候,他已經清醒過來。

“小準,再見!”

賀成揚原本有很多話想和許準說,但到最後也隻剩下這一句。

他以為自己能逗留很久,能夠多看許準幾眼。

可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看到許準的臉,心底就浮現出濃濃地不舍。

未免自己做出偏激的舉動,賀成揚決定盡快離開。

在他轉身之際,他的手腕突然被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