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馥國被擒拿的事,是蓉太子妃暗傳了太子令,文蕪以為這事不會有外人再知道。

誰成想,這九五之尊還是有探子。

“這隻是一場誤會。”文蕪抬眸看著那帝王的眼睛,“民女生在秦南,長在秦南,從未跟外境之國有任何牽連。但不知怎的,蓉太子妃竟誤以為民女是敵國人。”

既然皇上已經了解其中之事,她也沒什麽不能坦白的了。

“不過誤會已經解釋清楚,蓉太子妃也已在好好安胎。”文蕪安然無恙站在這,就是誤會澄清得最好證明。

“既是生在秦南,長在秦南,為何你的夫君卻從沒有音訊?”皇上冷眸深沉。

文蕪心中一跳,背脊微微滲出了一絲冷汗。

“前些日子紫玉入宮找雪妃談心,曾說過你有兩個孩子。”皇上盯住了文蕪的雙目,如猛虎盯住了獵物。

“楨兒說,那是你跟他的孩子。”

語聲冷凝,三分質問,七分逼問。

“是。”文蕪沒有猶豫,“那孩子確實是殿下的,八年前他受人陷害,無意中遇到了民女。”

說起來也不知是福是禍。

“當夜民女生病昏沉在榻,服藥後更是意識不清。在那睡夢中,民女身有所感,醒來後就是有些不知所措。”文蕪心跳逐漸加速,回想起當時,她很惶恐。

“冷靜之後,民女心知發生了什麽,一大清早就離開了所居住的山村。遭遇此事如果被村民知道,民女必會被千人所指。”

她不希望那些淳樸的鄉民用異樣的眼神看她,在事情變得惡化之前,她選擇了離開。

也正因為如此,沉時楨才沒有找到她。

“你孤身一人,就這麽生下了兩個孩子?”皇上目中微微有些動容,能做到如此的女子,必定有過人的膽量和意誌。

“孩子無辜,民女不能因為這一場意外而終結掉兩條人命。”文蕪當時的身子狀況很虛弱,也不能吃那種令人滑胎的藥。

再者說,一個獨身的女子在沒有大夫照料的情況下做如此危險之事,十有八/九要丟了命。

“如此說來,未免也太牽強了。”皇上冷眼低語,“八年前偶遇楨兒,八年後又偶然救了重傷在身的他。”

文蕪無奈苦笑:“說來也確實是巧合,若不是幼/女病重,需要到京都裏來尋求名醫。可能民女跟兩個孩子,這輩子都不會踏足此地,也不會遇到殿下。”

不管皇上相不相信都好,這巧合之中就是冥冥注定。

“這些事朕會查清楚,你的話朕也都記下了。”皇上輕抿了一口茶,沒有表態。

文蕪微微鬆了口氣,沒有質疑已是最好的結果。

“這一趟你去了周馥,沒有見到帝王,那也定然見到司徒太子了吧?”皇上冷眸又是微抬。

“自然是見了,蓉太子妃的身子還是不大好。民女又送了些安胎的食譜,助她安胎。”文蕪想到蓉太子妃,心中微涼。

她沒想到蓉太子妃如此純善之人,居然因為一些煽風點火的話就要對她痛下殺手。

“周馥之國,鄰近水域。朕與他們結為友鄰,也是為了加強海防。但沒想到周馥帝王居然送來了通商令,想在京都這一片地方占便宜。”皇上冷哼一聲。

文蕪暗暗垂眸,這等國家大事她可不敢隨意插嘴。

但經皇上這麽一說,她也才發現周馥帝王根本就不是感謝沉時楨昔日之恩,隻是為本國謀求利益。

“這藍芹菜隻是一個開頭,日後周馥會送入更多新奇的食品跟其他的貨物。如果本朝不以特色之物交易,京都的商貿很快就會被周馥壟斷。”皇上語聲低沉。

他抬頭看了一眼文蕪:“朕想知道,你對此有何看法?”

文蕪心驚,沒想到皇上還是問了。

略微思索片刻,她還是沉聲回答:“民女認為,此事乃是皇上多慮了。”

“是嗎,此話怎講?”皇上撚須眯了眯眼。

文蕪朗聲自信道:“所謂食品商品,都沒有唯一之物,大多都有替代品。比如這藍芹菜,可以用大白菜空心菜來更換。就算不替代,這人也不可能總吃一種蔬菜。”

皇上微微點頭,道:“說下去。”

“蔬菜種類繁多,肉類更是各地都有不同的雞鴨牛羊等食材。民女參加過周馥國的湯羹大賽,他們的肉材並無優勢。”文蕪在那周馥京都的集市內,可是轉了足足一周時間。

“至於商品貨物,皇上則更不用擔心。普通生活日用之物,百姓們都已用慣了本國所產,不會對外來品多作選擇。那珍稀古玩,受眾頗小,產生的利潤不大。”

隻要不是大有利益的商品,周馥國也不會過多往京都送。

皇上眉目中宛若揚起了一絲喜色,撚須暗暗點頭。

“皇後近日又有些犯頭疼了,你去給她做些湯羹茶水吧。”

文蕪如獲大赦,行了個禮也就跟著領路太監走了。

就在她上轎子離去之後,另一輛馬車疾馳而來。

“兒臣參見父皇。”沉時楨領著一個孩子跪下,手按著他的後腦勺,帶著他磕了一個頭。

皇上一見這孩子,眼中猛然震顫。

“父皇,這孩子就是阿竹。那幼/女菊兒病在榻上,不便入宮,望父皇恕罪。”沉時楨頷首抱拳。

阿竹也是低著頭,脖子縮起,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這孩子隨你一起去了周馥國,想來也是見了不少風土人情了。”皇上看著阿竹,“孩子,朕問你幾個問題,你若答得好,想要什麽一律賞給你。”

聽說有賞,阿竹忽而抬頭,眼睛一亮。

“周馥國每年都有湯羹大賽,你娘也參加了。試問,本朝的湯比起周馥的湯來,哪個更美味?”

沉時楨眉頭一擰,這問題分明就是個陷阱。

如果阿竹說周馥的湯好,那就是承認本朝的廚子不如人。如果說本朝的湯好,那父皇定要繼續問他好在哪裏。

這怎是一個孩子答得上來的。

答不上來就有說謊欺君之嫌

“自然是各有各的美味了!”阿竹想也沒想,高聲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