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和聞教授一起後, 沐柏按部就班的上學生活就發生了一些變化。

學籍依舊掛在原來的學校,但除了競賽和期末考試外,沐柏基本不會出現在校園內。她被聞教授安排在了南市的一個研究院裏, 當起了小助手,每天幹大概兩個小時的活, 其餘時間都是沐柏自由學習的時間。

聞教授雖然在南市有項目, 但她畢竟是青大的教授, 大部分時間還是要在青大和京市的,每個月隻會在南市待五天, 用來教授沐柏新的東西,發掘她的天賦。

沐柏本來是準備劃劃水,隻充當一個合格的助手,幫忙進行一些基礎的數據分析和整理而已。但看到聞教授來回折騰就為了培養她後, 忍不住參與到了南市的項目中, 提供了一些幫助。

“哇, 小師妹你好厲害啊!”

“怪不得老師一定要收下你,這難道就是天才間的互相吸引嗎!”

“小師妹,你幫我看看我的數據,有沒有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勁?”

沐柏發揮一下自己的才智後, 立刻就成了研究院裏的香餑餑。其實沐柏表現得也沒有太過分, 隻是用感覺為借口,指出了一點不對的地方,然後繼續用感覺為借口,給了他們一個思考的方向。

聞教授聽說了這件事以後, 每次過來南市的時候都會帶上最近的研究數據, 讓沐柏憑感覺說一說自己的想法。

幫一個也是幫, 幫兩個也是幫, 沐柏也就沒有掩飾自己的‘感覺’,指出了幾個數據有地方,然後淺淺發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見。

聞教授很認真地聽著,隨後就把研究院裏的人喊過來開了一個會,反複強調讓他們不可以把沐柏的事情說出來。同時還把沐柏的名字加入了項目中,這樣一來,不管是獲獎名單還是上麵批下來的獎金,都有沐柏的一份。

沐柏並不缺錢,但聞教授的好意她也沒有推辭,分出一半給自家媽媽當開連鎖店的資金後,剩下來的錢被她重新投入到了項目中。

在研究院工作這件事情,沐柏並沒有瞞著小群裏的小夥伴,時不時地會分享一二。

陸修遠在聽說後,發憤圖強了好長一段時間,也想要自己被青大的教授看中並且收為弟子。可陸修遠又沒有什麽外掛可以開,他雖然是男主,氣運也非常盛,但能做到的也就是以初中生的身份,提前學會高中的內容。

陸修遠是個天才,但他天才的程度還不足以讓大人物側目。最後還是陸父的超能力發揮了作用,讓一個青大缺少研究資金的老教授收下了陸修遠。

當然,僅限於收下陸修遠這個學生而已,老教授並沒有讓對方參與到自己的項目中,隻是安排了手下的學生輪流給陸修遠上上課,拓寬一下他的眼界。

拖老教授的福,陸修遠變得忙了起來,連帶著在群裏冒泡的時間也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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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你和陸家那孩子相處的怎麽樣?關係還好嗎?”在初三第一個學期結束後,盛清音被自家媽媽喊到了三樓的客廳,母女兩人開啟了談心模式。

“還行吧,他最近忙著學高等數學想要超過沐柏呢,我覺得他是在做無用功,沐柏那麽厲害,他肯定超越不了的。”盛清音說道,此時的她並沒有意識到,這一場談話意味著什麽。

“陸修遠已經提前學習大學的內容了嗎?真是個聰明的小夥子。”盛媽媽選擇性地聽了一些話,“最近有和他一起出去玩嗎?”

“偶爾吧。”盛清音說道,大部分時間都是她們三個女孩子一起出去逛街,陸修遠在發現跟過去隻能當拎包小弟後,也就沒有那麽熱衷於出門了。

盛媽媽繼續點頭,看來自家女兒和陸修遠的關係還不錯,至少比普通朋友要親密很多。

“是這樣的,你爸爸和我都覺得陸修遠不錯,你陸叔叔和阿姨也都挺喜歡你的,所以想要讓你們訂婚。”稍稍試探一番後,盛媽媽就點名了自己的意圖。

“什麽?訂婚?”盛清音臉上還算淡定的表情一下就變了,“媽媽,我不要,我不要和陸修遠訂婚,我又不喜歡他!”

“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到現在還可以當朋友的話,足以見得你是不討厭他的。”盛媽媽說道,“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你現在不喜歡,不代表你以後不喜歡。”

“我們兩家知根知底,你嫁過去陸家的話,他們也不會欺負你的。”盛媽媽說道。

盛媽媽和盛父的結合嚴格上來說也算是商業聯姻,他們的感情是在訂婚以後才開始培養的,現在結婚那麽多年,兩人相處的也非常不錯。

“不要,我不喜歡他,現在不喜歡,以後也不會喜歡的。”盛清音皺著眉頭說道。

“那你是討厭他嗎?”盛媽媽問道。

盛清音猶豫了一下,雖然陸修遠有些時候挺煩的,但自己也沒有特別討厭他。畢竟是那麽多年的同學和朋友,陸修遠偶爾也是可以幫到一點忙的。

“我們隻是普通朋友而已,真的要比起來的話,我更喜歡沐柏和裴靜。”盛清音說道,討厭談不上,喜歡就更加不可能了。

聽到盛清音的回答後,盛媽媽笑了笑,更加喜歡同性朋友正常極了,畢竟很多事情隻能和同為女孩子的朋友分享,不可以和陸修遠聊。

“你可以告訴媽媽,你為什麽不喜歡陸修遠嗎?”盛媽媽問道。

“不喜歡還要有原因?我就是不喜歡啊,不想和他一起唄。”盛清音說道,“陸修遠那麽臭屁,還要和我搶沐柏,我怎麽可能會喜歡他。”

搶沐柏?盛媽媽眼皮一跳,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抓到什麽非常關鍵的消息了。

盛媽媽其實很想問一問,陸修遠和沐柏的關係怎麽樣,但又擔心會聽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這件事你好好想一想,我們幾個長輩都很看好你和陸修遠。”盛媽媽說道,“如果你不是討厭陸修遠的話,不如先訂婚,如果長大以後你喜歡上其他人的話,到時候解除婚約就行了。”

盛清音不樂意和陸修遠訂婚,但又沒有足夠的理由可以說服盛媽媽,隻能咬死不喜歡這個說法。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陸家也發生了相似的一幕。

“哈?和盛清音訂婚?不可能!我不喜歡她!”陸修遠的反應比盛清音還要大,“盛清音天天和我作對,我要是和她訂婚,我不是自討苦吃嗎!”

“什麽叫做天天和你作對?同學之間玩鬧不是很正常的嗎?”陸父不以為意,繼續說道:“我已經和你盛叔叔商量過了,我們兩家先訂下婚約,告訴一下自家人,等到你們高考結束再正式訂婚,對外公布消息。”

“不,我不要和盛清音結婚,我們當朋友還可以,談戀愛絕對不行。”陸修遠想也沒想就反駁了,就算真的要訂婚,也應該換一個人才是。

“原因呢?你討厭她嗎?”陸父皺眉問道,“清音這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算是知根知底,而且她小時候還被你連累受了苦,你應該對她負責才是。”

“那也不是這樣的負責法啊,我可以當她哥哥,要是有人欺負她,我幫她出手唄。”陸修遠說道,“爸,你不用想著說服我什麽的,我不喜歡盛清音,也不想和她訂婚。”

“所以,你討厭她?”陸父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在他看來,自家兒子純粹就是玩心太重了,所以才不想訂婚。

“討厭算不上,更像是損友?”陸修遠撓了撓腦袋,盛清音怎麽說也是他一起長大的,也經曆了那麽多事情,兩人之間的朋友關係還是比較穩固的。

“那就是不討厭。”陸父說道,“行了,這件事情就這樣定下吧,如果你真的不喜歡,等到成年以後再把婚約退了。”

自己的兒子真是不開竅,等年齡大一點以後,就知道有個家世好又漂亮的未婚妻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情了。

就這樣,就算盛清音和陸修遠兩個人都表示了反對,但迫切想要深入合作的盛父和陸父都沒有當一回事,兩家人一起吃了一頓飯,默契地定下了婚約。

盛清音和陸修遠兩人麵麵相覷,發現反抗不了大人後,就提前離席了,貓在露台商量對策。

“我不會和你結婚的,這個婚約不算數!”盛清音和陸修遠異口同聲道。

盛清音:“很好,看來我們達成共識了。我也不廢話了,我媽媽說了,婚約可以在我成年以後解除,我算過了,大概在高三下學期的時候,我們就可以解除婚約了。”

陸修遠點了點頭:“我爸也是這樣和我說的,以後如果沒事的話,我們就不要見麵了,有事通過企鵝或者群聊溝通就行了。”

“可以,以後你要是在路上看到我的話,記得自動躲開我。”盛清音說道。

陸修遠下意識地想要點頭,但很快就發現不對的地方,“為什麽是我主動躲開你,你就不能避開我嗎?”

“你出門的次數多還是我出門的次數多?”盛清音反問道,“出門少的避開出門多的人,不是很正常嗎?”

“嗯?你這是什麽歪理?”陸修遠的腦袋忍不住冒出了一個問號,“簡直是胡攪蠻纏。”

陸修遠:“不過你的要求我勉強也可以答應你,但相對應的,你也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盛清音:“什麽要求?如果不過分的話,我或許可以考慮一下。”

“不過分,就是以後我再約沐柏出來的時候,你不要和我對著幹就行了。”陸修遠說道,“次數不用太多,每周給我一天就可以了。”

“不可能!每個周末我都和沐柏約好了,我們要一起出去玩!我是不會分給你的!”盛清音說道,差點就沒有控製好自己的音量。

“那每兩周分給我一天總行了吧?”陸修遠說話的語氣很急,語速也非常快,“兩周有四天,給我一天不過分吧?作為交換,我可以幫你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打掩護什麽的。”

“沐柏又不是什麽物品,我怎麽可以隨意處置她呢?沐柏喜歡和我還有裴靜一起玩,我為什麽要無視沐柏的意見,把她讓出來?”盛清音狐疑地盯著陸修遠,“你是不是想要幹壞事?”

“我想要幹什麽啊,我就是……就是想要和沐柏討論一下題目而已。”陸修遠說道,直覺告訴他,自己喜歡沐柏的事情還是不要在盛清音麵前說出來的話,不然他就真的沒有機會和沐柏見麵,更不用說追求她了。

“那你們就在群裏唄,我每天可以給你十分鍾的時間,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盛清音說著拍了拍衣服上沾染上的灰塵,“就這樣說定了,從現在開始我們就不要見麵了,出門遇見我也記得躲開。”

說完後,盛清音就重新往包廂裏麵走了,一點反駁的機會都不給陸修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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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某種默契,婚約的事情不管是盛清音還是陸修遠,都沒有在沐柏麵前提及。

甚至在過年的時候,兩人還都對沐柏發出了邀請,說可以一起感受跨年什麽的。

沐柏有些心動,不過今年的春節對她來說比較特殊,她血脈意義上的父親提前回來了,而且還發現了自己的前妻和女兒過得非常滋潤。

為了避免某些悲劇的發生,沐柏隻能婉拒了兩人的邀請,表示過幾天才有時間去南市找他們玩。

“我真的錯了,我不是東西,我現在已經戒賭了,老婆,你可以原諒我嗎?”沐父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大衣,被刮幹淨的胡子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頹廢的帥大叔。

“我們已經離婚了,沐柏被判給了我。那麽多年來你都沒有盡到過撫養的義務,我也有權利拒絕你和孩子見麵。”沐媽媽說道,態度尤為強硬,“我們之間已經沒有關係了,你要是賴在飯店不走的話,我就要請你出去了。”

“老婆,你難道不想給小柏一個完整的家嗎?父親的角色是誰都取代不了的,我會對小柏很好的,可以幫你照顧她。”沐父說道,他現在渾身上下加在一起也就隻有不到三百塊錢了,連今晚住哪裏都沒有解決呢。

“不需要,小柏現在很好,她不需要你這樣的父親。”沐媽媽說道。

如果是以前的話,沐媽媽或許會為了孩子動搖想法,但現在已經不一樣了。她有了自己的事業,有信心靠著開餐廳讓自己的女兒過上富足的生活。

更不用說她的女兒還那麽優秀,不過十四歲就被保送上了青大,還反過來跟著聞教授賺了許多錢,根本就不需要她的擔心,更不需要這個隻會動嘴皮子的父親。

“唉,既然這樣,那你可以先借我一點錢嗎?我錢包被人偷走了,現在身上就剩下不到三百塊錢了。”發現打親情牌沒有什麽用以後,沐父也就不再掩飾自己的來意了。

有沒有妻子和孩子什麽的,他是一點都不在意,他隻在乎自己有沒有錢,下一頓要吃點什麽。

“現在時候也不早了,應該不介意我在你這裏吃個晚飯吧?”順利的拿到兩千塊錢後,沐父又提出了另一個要求。

沐媽媽很想把人攆出去,但現在堂食的人非常多,她要是動靜鬧得太大了一點 ,非常影響客人的用餐體驗。

“僅此一次。”沐媽媽說道,把沐父安排在另一個比較偏僻的角落,隨後就回到後廚開始和沐柏聊天,話裏話外都是沐柏今天一個人好好在家裏,不要出來找她,如果有什麽需要的話,她會幫忙買回來的。

沐柏早就通過係統知道沐父回來這件事,但她依舊沒有拒絕來自沐媽媽的愛護,暫時放下了今天過去飯點的想法,聽話的在家裏等沐媽媽回來。

畢竟想要讓沐媽媽不被渣男影響,最重要的還是讓她自己的態度轉變過來。隻要沐媽媽可以做到對渣男的任何舉動都無動於衷,那麽沐柏就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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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塊錢的收入讓沐父嚐到了甜頭,但他也明白過猶不及的道理,今天他順利要到錢了,那麽明天就要安分一點,不可以馬上去打擾對方。

所以沐父非常有耐心地等到了除夕夜,他通過蹲守和詢問知道了沐媽媽的住處,選在春節晚會開始的時候,摁下了門鈴。

“我去開門,小柏你在這裏繼續看電視就行了。”沐媽媽說道,自己一個人走向了玄關,通過貓眼看了一眼外麵。

果然是他,真是陰魂不散啊。

沐媽媽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如果可以一勞永逸的話,她其實是無所謂付出一點錢的。但人的貪欲是無限的,沐媽媽非常清楚,如果她今天見了沐父,並且給了他一大筆錢的話,那麽就會進一步的放大他的欲望。

所以沐媽媽沒有開門,隻是同樣在門上敲了幾下,讓門外的沐父可以意識到,她已經站在門前了。

“今天是除夕,我想來陪你們一起過年。”沐父說道,他現在的模樣和幾天前頹廢的樣子有很大不同,換上了一件整齊幹淨的衣服,胡子刮得幹幹淨淨不說,頭發也重新打理過了。

“不用了,我們已經習慣兩個人過年了。”沐媽媽說道。

“我回去我們之前住的地方打聽過,你是不是一直都和孩子說,我去很遠的地方打工了?”沐父說道,一下就抓住了沐媽媽的弱點,“你有沒有問過沐柏,她想不想爸爸?”

沐父怎麽說也是曾經和沐媽媽有過一段感情的,至少在剛剛結婚的時候,兩人是出於真心的,所以他非常清楚沐媽媽的弱點在什麽地方,也知道用什麽樣的理由可以讓她心軟。

“我不想,一點也不想。”本該在看春晚的沐柏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玄關附近,直接握住了沐媽媽的手,“我現在已經不是三歲的小孩了,什麽是真話什麽是假話我還是分得出來的。”

“我不需要什麽美滿的家庭,有媽媽陪著我,我就滿足了。”沐柏說道,她的聲音不大,但卻極具有穿透性,足夠讓隔著一道門的沐父聽得清清楚楚。

“是……小柏嗎?你可以出來見一見我嗎?爸爸好久沒有見過你了。”沐父說道,聲音很快就哽咽了起來,“我知道我不是一位合格的父親,我上次抱你……”

“你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是不合格的父親。”沐柏隔著門打斷了沐父的話,“那你知不知道,不合格的人,最好有一點自知之明,學會在沒有人注意到的角落裏默默銷毀自己,而不是跑出來丟人現眼。”

“小柏。”沐媽媽扯了扯自己阿女兒,對著她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不要說了。”

雖然沐柏說的是實話,但沐父畢竟是她血緣上的關係,如果這些話被傳出去的話,最後損害的隻會是沐柏的名聲。

自己的女兒有那麽好的前途,可不能被一個人渣父親給毀了。

沐柏對著沐媽媽笑了一下,隨後握住了門把手,直接把門給打開了,“我們不歡迎你,麻煩你主動離開好嗎?”

“小柏,我是你爸爸啊,你怎麽不認識我了嗎?”沐父一副聽不懂人說話的樣子,固執地重複著這兩句。

“我為什麽要認識你?你什麽時候在我的世界裏出現過?”沐柏反問道,雖然才是初三生,但沐柏的身高已經竄到一米六以上了。

沐柏:“我打開門不是給你什麽機會,而是告訴你,你在我眼裏就是一個陌生人。不對,應該是連陌生人都不如,是看到會讓我討厭的人。”

“如果你想要為我好的話,就請消失在我的世界裏,永遠不要出現。”沐柏說道。

“可是,我是你爸爸啊,是你的親生父親……”沐父似乎沒有想到沐柏會那麽絕情,明明他在城中村打聽的時候,聽到的是沐柏非常憧憬他這位父親啊。

“我知道,如果你可以活到法定贍養老人的年紀,我也會履行職責,根據法律規定給你打錢。”沐柏說道,語氣很是冷漠,“如果你活不到的話,你的葬禮我會來看一眼的,就當是成全我們之間僅有的一點點緣分。”

“當然,我這樣做的前提是你在意我,會為了我消失在我的世界裏。如果你不配合的話,我不介意從法律上和你斷掉唯一的關係。”

沐柏說道,從頭到尾都沒有給沐父插嘴的機會。

因為沐柏非常清楚,想要讓沐父安分,就不要給他任何一絲機會。

【作話】

搓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