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桑護送著溫也回湘水苑,沒了鍾卿在身邊,溫也找不到人說話,便對慕桑起了好奇之心。

他冷不丁問道:“你和棲衡是怎麽回事?”

慕桑正在給炭爐裏加炭,聞言有些莫名其妙,“公子在說什麽,我跟他什麽也沒有啊。”

溫也坐在軟塌上,仔細看了看他,笑道;“我看你們最近都不怎麽說話,他惹你生氣了?”

慕桑起身,拍了拍手,“我哪兒敢生他的氣,是他自己不理人。”

“那便是你惹著他了?”溫也更是好奇了,“不對啊,棲衡平日裏也不是這麽小氣的人。”

慕桑撇撇嘴,“誰知道他吃錯了什麽藥,真小氣......我明明都跟他道過歉了。”

“今天公子不也看到了嗎?他還搶了我的鏢不還我呢,有夠幼稚的。”

溫也看著慕桑嘟嘟囔囔地數落著棲衡,眸中閃過一抹笑意。

他道:“以前一天不聽你念叨雲越你就憋得慌,怎麽現在好幾天沒聽你提起了。”

慕桑一怔,也不知道他明明在說棲衡,為何溫也要突然提到雲越,不過這也讓他猛地意識到,他好像真的許久沒有提起過雲越了,就連心裏想的時常也不是他,而是......

那個木頭!

都怪他,要不是因為他莫名其妙不理自己,自己也不會天天想著要怎麽和他說話,從而耽擱了他想雲越的時間。

“對了,雲越最近可有來信?”

慕桑道:“前些天回信了,阿越腳程快,對這段路也熟,應當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溫也想到了鍾卿近日有些不對勁的狀態,心中不免有些著急,隻希望雲越能盡早回來才好。

正說著,忽覺門外突然有一道人影閃過。

慕桑眸光一凝,趕忙推開門跑出去看,卻什麽也沒看到。

院中靜悄悄的,連打掃的下人也不見了蹤影。

慕桑站在院裏輕輕咳嗽了幾聲,溫也的院子裏平日裏也有鍾卿的人護衛,雖說武功比不上慕桑等人,但躲在暗處防著有心人卻是綽綽有餘。

沒想到慕桑發出暗號之後,卻沒有任何人回應。

慕桑知道壞事了,萬萬沒想到有人會挑在鍾卿不在的時候耍這些花招。

慕桑身上的傷有些影響他的行動,怕暗處藏著人要對溫也動手,便連忙退回溫也身邊,密切關注著周圍的一切動靜。

不一會兒,院外突響起了一陣嘈雜之聲,慕桑和溫也對視一眼,出去開了門。

卻看到夏綺瑤被人簇擁著正往湘水苑而來,慕桑擰眉,同溫也道:“公子,來者不善。”

溫也看著那烏泱泱一群人,道:“我身在王府,名義上好歹還是個庶妃,夏綺瑤一時不會拿我怎麽樣,且你有武功傍身,行事方便,我要你現在去找景遷。”

慕桑道:“不可!主子說過,要我一刻也不能離開你。”

溫也眼見夏綺瑤已經到了近前,低聲道:“你是景遷身邊的人,在我這裏隻怕說不清,趁他們還沒看見你之前,你先走。”81Zw.m

慕桑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頭道:“公子萬事小心,我去聯絡一下府中其他人,去去就回。”

說完,他便從後院翻牆出去。

夏綺瑤趾高氣昂地走到湘水苑門口,溫也見狀行了一禮,“側妃金安,不知側妃大駕光臨所謂何事?”

夏綺瑤搭著婢女的手,幽幽道:“本妃近日丟了一顆夜明珠,翻遍了府中都沒有找到,如今就隻有王妃和庶妃這裏沒有找過了。”

溫也心中一凜,麵上卻是不動聲色道:“夜明珠前些日子王爺在府中時也賞賜過我兩顆,隻是側妃所丟失的夜明珠,我這裏卻是沒有的。”

夏綺瑤身邊的幾個妾室聞言嫉妒非常,她們進府這麽久都沒能得到過這麽貴重的賞賜,溫也居然還能一下子得到兩顆夜明珠。

這溫也也不知是招了什麽邪,自打從昭佛寺回來一趟之後,王爺待他便與從前大不相同,吃穿用度皆和側妃等同,賞賜的珍玩布匹,有時可是側妃夏氏都沒有呢。

若是換做鍾卿或是夏綺瑤得到這般恩寵,這些姬妾也不會有非議,畢竟人家身世地位擺在那兒呢,得再多賞賜也是應當的,但溫也既無家世傍身,又未能承寵過幾次,大家都是差不多的處境,憑什麽溫也得到的東西總比她們好上數倍。

一眾姬妾早已對他積怨已深,即使她們平時再不滿夏綺瑤的跋扈,但此時此刻也都恨不得借夏綺瑤之手給溫也一個教訓。

侍妾蕭氏出言嘲諷道:“側妃娘娘丟的可是當初娘娘與宣王大婚時皇上賞賜的南海夜明珠,天底下隻此一顆,庶妃屋裏頭的珠子,隻怕是十顆也比不得。”

往日裏同她交好的曹氏故作驚訝地捂嘴,暗暗瞥了溫也一眼,“姐姐這話可不興說啊,萬一那賊人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若是知道了這寶貝的價值,隻怕更不會交出來了。”

蕭氏殷勤地同夏綺瑤一臉歉意道:“瞧我這嘴,是個藏不住事兒的,要是說錯了什麽耽誤了王妃抓賊那可如何是好?”

兩人一唱一和的,故意在溫也麵前說這番話,這“賊人”暗指的誰,自是不言而喻。

溫也不接她們的話茬,隻同夏綺瑤道:“既是如此珍貴之物,丟了實在可惜,隻是妾身連日來都在王妃身邊侍疾,實在未曾見過如此稀罕的物件,怕是愛莫能助了。”

溫也特意搬出鍾卿,倒是讓其他妾室有所忌憚,雖說鍾卿現在臥病在床是不假,但到底還沒咽氣,溫也可是他眼前的紅人,若是得罪了溫也,那免不了要得罪鍾卿了。

眾人都還沒忘記當初夏綺瑤是如何在鍾卿手下吃癟的,連夏綺瑤都鬥不過鍾卿,真要鬧起來,隻怕她們這些沒有身份背景的小妾室更是頭一個遭殃。

夏綺瑤瞥了一眼身邊的幾個妾室,見她們如此畏首畏尾,眼底流露出幾分嫌惡。

這群廢物!

平時勾引王爺的狐媚勁兒倒是厲害,一聽到鍾卿的名字,卻都能嚇成這樣。

事實上,夏綺瑤也知道這並不是最好的動手時機。

若是那時趁王爺還在的時候,能抖落出鍾卿和溫也之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以王爺的性子,定然是恨不得將這二人即刻打殺了。

她原本也是計劃著那時候動手,可恨的是那暗中的人察覺到了她的意圖,說什麽也不讓她動鍾卿,夏綺瑤這才意識到,那背後之人,定是和鍾卿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她也在私下派人探查過,但是因為怕那些人察覺,也怕宣王知道她與旁人合謀卻導致在上次接風宴上坑害了他一事,便也不敢探查太多。

以夏綺瑤的能力,自然是探查不出什麽,隻知道自己原來隻是被當傻子玩得團團轉,可她怕自己的把柄被抖出來,因此也不敢發作,便隻能和那人一起先對付溫也。

那人答應過她,等到時機成熟了,自會找由頭將鍾卿引出去,屆時溫也便可任由她處置,弄殘了弄死了都由夏綺瑤說了算。

因此夏綺瑤也知道鍾卿此時並不在府中,才敢這麽囂張。

既然暫時動不了鍾卿,那就先拿溫也開刀,她夏綺瑤當日所受的屈辱,定要讓他十倍奉還!

夏綺瑤看向溫也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看沒看見過得等搜了才知道,畢竟賊人可都不會說自己是賊。”

溫也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握緊,他的院內都是鍾卿的人,按理說不應當悄無聲息地消失才是,可見背後之人實力不容小覷。

夏綺瑤這麽有把握,定是他沒偷也得找別的錯處責罰他,隻是她早不來晚不來,為何偏偏是在鍾卿出去之時。

溫也心中一怔。

難不成,夏綺瑤從一開始就知道鍾卿不在,不對,更確切地說,從鍾卿接到太子那封信的那刻起,這場針對他的陰謀便已經開始了。

信箋是太子府裏給的,夏綺瑤明顯就是跟他們一夥兒的,所以她背後之人果真就是太子!

既然他們是有備而來,那麽鍾卿那邊隻怕一會半會兒也回不來了,而溫也更加憂心的卻不是自己,而是想到以鍾卿現在的身子狀況,是萬萬不可再動用內力了。

若是像上次那樣,鍾卿為了救他又動用內力,又無雲越和了無在身邊看顧,後果隻怕不堪設想。

溫也掩下心中慌亂,知道現在白白擔心也不是辦法,自己隻能盡量為自己爭取一點時間,待慕桑一會兒回來,也好行事。

“側妃這是何意?妾身雖是身份比不上你,但好歹也是王爺庶妃,側妃若是丟了東西,可以等王爺回來再行定奪,側妃到底是女子,擅闖男妃居室隻怕不妥吧。”

夏綺瑤冷哼道:“你少拿王爺來壓我,既然王爺不在,王妃抱恙,這個王府現在便由本妃做主。庶妃若是真的清白,便是讓本妃查一查又如何?”

“還是說庶妃果真是做賊心虛了,不敢讓我搜?”

溫也道:“妾身並無此意,隻是側妃如此行事,不怕落人口實嗎?”

“笑話,本妃東西丟了便來找東西,料想是王爺也會體諒我,”夏綺瑤不懷好意地笑道:“倒是庶妃推三阻四,反倒不如其他妹妹大方,很難不讓人懷疑,庶妃這院內藏著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啊。”

夏綺瑤頓了頓,又道:“對了,若是庶妃還是不服氣,咱們現在就去找王妃對質,若是王妃不要本妃搜,本妃也就不搜了如何?”

溫也暗暗攥緊了拳頭,目光和夏綺瑤對視上,卻是不敢應承下去。

夏綺瑤心中了然,鍾卿果真是待他與旁人不同,連偷偷出府這等私事都要告知溫也。

若不是她現在急著收拾溫也,暗中又有那人的手下看著,她隻怕真要闖進扶風苑,坐實了鍾卿偷溜出府的罪名。

夏綺瑤甩開衣袖,喝道:“來人呐,給我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