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對於項北來說,是一件雖然會遲到,但絕對不會缺席的事情。

中午睡了半個小時,起床後依舊抱著電腦刷題。

以至於顧之時著急忙慌的趕過來的時候,這小卷毛正在酒店配備的紙巾上,寫數學公式。

“你來了。”項北剛從一堆公式裏掙紮出來,聲音很穩,一點也沒有顧之時意料之中的眼神發亮的,撲過來親親抱抱的驚喜。

“嗯。”略微有些失落的人,點了點頭,自己找地方坐了。

“怎麽想著出來學習了,我以為你去三樓的書房呢。”

項北隨手打開了另一套試題,輕聲道:“怕影響你處理事情,就出來了。反正這酒店也是你的產業,刷的也是你的卡應該有通知短信到手機,可不算偷偷跑丟。”

他說完這話,就安心做起了題來。

顧之時心裏有些說不上來的堵得慌,卻也找不著個由頭。

項北的話說的一點錯都挑不出來,人家沒跟他生氣,也沒亂跑,出來一趟還來的自己家酒店,可他就是心裏上有些不大好受。

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從何開口,還得打擾人家學習,顯得怪不大好的。

以至於他火急火燎的到了酒店,隻能自己躺在**看手機緩解尷尬。

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氣氛,往往微妙的很。

顧之時是個很善於交際的人,可到了這時候也有些發愁。

房間是普通的大床房,一共十來平,實在不大,他倒是會省錢。

顧之時慢慢悠悠的回複了幾個不太要緊的信息,靠坐在床頭上,忽然有了另一種感覺。

倘若他跟北北是以另一種身份來酒店的話,例如……一夜情的對象。

一個先到了,另一個後到,一進門瞧見來赴約的人正趴在電腦前認真做高考題……

心裏有些不大舒坦,正無處排解,隻有做題發泄的人,可沒想到顧之時正盯著他的背影腦補這些。

**的人把手機調了靜音,從背後望去,隻看得見一個背影。

他靜靜坐著,把項北從頭發絲到腳後跟瞧了個遍,從上到下,從下到上來來回回轉了好幾遍,越瞧著,心裏越覺著甜蜜。

項北快速的點著鼠標,拿出大殺四方的態度,處理著手頭上的習題,做題都能做出一片鬥誌昂揚起來。

越做心裏的那一丁點火氣越上頭,顧之時不來也就罷了,他一來項北心裏就燒了一層火,撲也撲不滅,越發憋屈的難受了。

下午五點,敞開的窗戶口飄來了一陣隔壁房間傳出來的濃香。

不知道是什麽牌子的泡麵,味道這麽勾人,香氣熏得用腦過渡的高考生靈魂恨不得跟飄到人家的麵碗裏。

時間也不算早了,現在出去吃晚飯也可以。

項北快速做完了最後幾道題,想叫顧之時出門吃飯,一扭臉正對上那兩道炙熱的目光。

他又不是好吃的……

十分鍾後,兩個人溜達到了酒店對麵的小吃街。

今天是周末,外頭人不少,項北端著一盒鍋包肉,一路吃著跟著顧之時往前走。

沒有什麽目的地,邊吃邊消化,看到什麽心儀的好吃的再買點。

換了平日,他還挺樂意跟顧之時找條小吃街走走的,隻是心裏堵的那口氣沒有疏解,以至於現在也體會不到什麽樂趣。

顧之時穩穩往下走,手上拎著五花八門的吃食,小吃車上閃爍的燈牌在他眼鏡片上折射出斑斕的光。

過馬路時輕輕握了一下項北的手臂,把他拉到了自己身邊:“人多,看著點路。”

手腕上傳來的一點溫度不算太高,剛剛好的微暖。

項北咀嚼著嘴裏的鍋包肉,酸甜味在口腔裏炸開,吞進嗓子眼裏,讓他突然覺著味道並不怎麽好了。

反正不會有顧之時嘴裏,剛喝過的那杯燕麥牛奶粥的味道好。

有點想親他~

“時哥。”項北叫他了一聲,臉上已經微微有些熱了。

“嗯?”顧之時答應了一句,沒等項北湊過去,先把手抄進了褲子口袋裏。“你等一下,有個電話。”

項北:……

電話裏具體是什麽內容項北沒聽清,那雙眼鏡片底下的目光微微縮緊,透出來的表情不是太多,但相處的久了,項北察覺的到,怕是有什麽不大好的事。

一分鍾後顧之時掛斷了電話,果然同他說:“我外公出了些事情,我去處理一下,你先回家或者回酒店,我處理好了再回去。”

項北撐了半天的臉刷的一下垮了,工作上的事他幫不上忙,不帶他也就罷了,這種親屬關係的事,還有暮沉那樣的朋友之間的事,為什麽要把他推的遠遠的!

“就不能帶上我嘛!”

他使勁咬了最後一塊鍋包肉,憤恨的把手裏的紙盒扔進了垃圾桶裏。

剛往前走了沒兩步的顧之時愣了,一扭臉就瞧見了氣的要咬人的狼崽子。

事情確實沒什麽好瞞著北北,但他剛才為什麽沒想著帶著他呢?

顧之時總下意識的把項北圈在一個安全區內,可事實上,人家願不願意當成個金絲雀兒被關在金籠子裏養著又是另一回事。

他突然明白自己有些本末倒置了,一上來就拿跟他密切相關的東西檢驗他的心理,而又把一些和他無關的事情推得遠遠的,這樣做豈不是釜底抽薪?

完全相當於把一個沒打過遊戲的人,直接調來跟滿級的大神打,還禁止他在新手村活動。

“來吧。”這人終於大發慈悲的伸出了一隻手,項北眼皮一跳,大跨步的走到他身邊,這下眼睛亮了。

“帶我一起嗎?”

顧之時清淺一笑,“不然呢?”

旁邊的青年,腳步都變得輕快了起來,“誰知道你是不是想送我回家吃飯。”

“所以,剛才是沒吃飽?”

“吃飽了,和還可以再吃也不衝突。”

車子一路疾馳,出了市區,一直開到近郊,停在了一處獨棟別墅前。

從車窗看出去,別墅前圍著一圈黑衣保鏢,旁邊還停著兩輛車,一輛是顧嬌嬌的,另一輛好像是顧之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