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即便被殺殺狠手教訓了幾回,林明依然管不住賊溜的嘴皮子,因此沒少收到白眼。

“你怎麽還不走?”

對當中揭自己短的林明,楚簫氣得牙癢癢,可到底是小時候的至交好友,哦,確切來說,林明是不折不扣的跟屁蟲,要不是後來自己家中發生變故,或許兩人會一同長大。

聽到楚簫如此無情無義沒心沒肺的話,林明頓作委屈臉,義憤填膺道:“簫簫你怎麽可以這麽冷血?好歹咱們是同穿一條褲同睡一張床的好朋友,而且我才養好傷,你怎麽可以趕我走?嗷嗚,一點都沒有小夥伴愛!”

楚簫:“……簫簫?”臥槽,基情滿滿,這是怎麽回事?他家娘子都還沒有如此親昵叫過他好吧?惡心。

“是啊,小時候我不就是這麽叫你的嗎?怎麽樣,這樣叫你有喚醒你的童年愛嗎?”林明理所當然道。

楚簫:“……你要想留下來,就把嘴巴管嚴一點,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自個掂量掂量,否則哼。”

請注意,並非兩人之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是楚簫生怕林明再像前幾日抖露他小時候的醜事,那他還要不要麵子的?

橫豎是能留下來,林明眼珠子骨碌一轉,笑眯眯道:“這是自然這是自然,我肯定不會說你當年喜歡鄰村的……”

“林明!”此時此刻的楚簫十分想動手打人,讓人當場去世的那種。

見楚簫仿佛真的生氣了,林明小心髒一縮,趕緊閉嘴,嘿嘿幹笑兩聲,腳底抹油溜之大吉,可不能將這尊長期飯票給惹怒了。

楚簫無語地望著逃竄的背影,咬牙道:“臭小子!”

“哎呀,楚樓主當年喜歡鄰村的誰呀?小翠?小紅?小綠?嘖,我覺得小君君肯定喜歡聽這故事。”屋頂上的姚羽然一躍落下,笑吟吟道。

楚簫額角跳了跳,抬眼掃她一眼,反將一軍道:“想必趙大人也十分想知道當年駙馬爺與趙夫人的糾葛吧?我聽雨樓可不是擺設。”

姚羽然眉梢一挑,喲,竟敢威脅姑奶奶?好怕怕哦。嗬嗬,開玩笑的,怕是不可能怕的,噙著一抹戲謔的笑,她似是而非道:“哎呀,最近正和駙馬爺商量要在京城給歸去來開分號,看來楚樓主是沒興趣了?”

楚簫:“……”可惡?

“楚樓主當真沒興趣?”見楚簫一臉便秘的表情,姚羽然滿意了,笑眯眯問道。哼,她就不信楚簫這掉錢眼裏的奸商會對京城版的歸去來沒興趣,那根本就是聚寶盆好伐?

顯見get姚羽然話裏話外的意思,楚簫昧著良心道:“聽雨樓就是擺設,趙夫人放心吧。”為了錢,一時打臉一時爽,一直打臉一直爽,反正隻要有錢。

如此識趣,姚羽然滿意了,可正要來稟報消息的聽雨樓的管事就不淡定了,聽雨樓是擺設?樓主這是幾個意思?莫非想解散聽雨樓?也是,最近聽雨樓的確鬆懈不少,畫風慵懶,根本沒有身為江湖第一大情報機構的氣魄……思及此,管事痛定思痛,必須整頓,否則飯碗不保!

於是,將要稟報的消息交代給楚簫身邊人後,管事急匆匆離去。

“但是我還有一個問題。”姚羽然狡黠一笑,湊過去小聲問道:“楚樓主可不可以告訴我呀,中意的是鄰村哪個丫頭?”嘖嘖嘖,八卦之心必須滿足。

楚簫翻了個白眼,隨口道:“小丫頭。”嘿,多少年前的事情他怎麽會知道?而且,這要真叫姚羽然從自己這撬出什麽來,準保下一刻自家娘子就會知道,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事情他可不會做。嗯,還是要再去敲打敲打林明。

“小丫頭?”姚羽然一臉茫然,“還有姓小的?”

好半晌,等姚羽然反應過來被忽悠了的時候,楚簫早跑不知道哪去了,她哭笑不得,哼哼兩聲,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還就不信了。

姚羽然找到人的時候,慕乘風等人正在大廳商議歸去來京城分號之事,見是正事,姚羽然瞪了楚簫一眼,便加入討論。

因為已經有經營經驗,不多時眾人便將大體事宜定下,餘下的便是具體實施,這便等慕乘風回京城再仔細推敲,反正他閑著也是閑著。

說來,慕乘風的確是三人之中最為清閑,趙恒之好歹一知縣,公務不斷,且致力於帶著洛城百姓走上小康社會,這說不得閑。楚簫身為天下樓與聽雨樓的樓主,雖有管事幫襯,但每日也需要過問,何況現在葉君君即將臨盆,實乃重中之重。唯獨慕乘風,除了幾回心甘情願叫趙恒之坑,更無什麽大事。日後有歸去來忙活忙活也不錯。

“駙馬。”趙恒之沉吟片刻忽然道:“若侯府之人前去瞎折騰,不必顧忌我的麵子,該如何就如何。”

這會瞎折騰的侯府之人,自然是侯夫人,當初侯夫人在歸去來鬧那麽一出他可沒忘,雖然知道侯夫人在京城不敢那般瞎鬧騰,畢竟他們不在,可誰知道會不會故意找晦氣?歸去來剛開業需要一個清白的形象,可不能讓侯夫人給折騰沒了。

慕乘風自然知道他的意思,頷首道:“你放心,我不會看在你的麵子上對任何人徇私枉法的。”心中卻是輕歎,趙恒之從來都不輕鬆,可待姚羽然之好,眾人都看在眼裏,實屬難得,或者……是該找個時候與他聊聊?

趙恒之:“……”這話怎麽聽著那麽不得勁?

三人正說著,不遠處忽然鬧騰起來,竹青急匆匆跑來道:“楚樓主,君君夫人要生了!”

啪——楚簫剛端起的茶盞落地成盒,麵色驟變,還不待其他人反應,楚簫人已經飛走,可見心急如焚。

姚羽然等三人愣了一瞬,待回過神來都看向稀碎的茶盞,沉默中,姚羽然默默說了句,“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停頓了一刻,她忽然尖叫起來,“啊啊啊!小君君要生了!要生了!要生了!竹青,穩婆呢?大夫呢?”話還未落,人已經飛奔出去。

慕乘風與趙恒之:“……”這架勢,怎麽跟要生的人是姚羽然似的?二人相對無言,別人的女人生孩子,他們的確沒什麽插得上手的。

良久,慕乘風道:“要不,咱們喝一杯?”

“青天白日的?”趙恒之抬眼看向屋外,這明顯要談話的節奏,晚上來不好嗎?而且聽外頭鬧哄哄的,趙府正兵荒馬亂,哪有人理會他們?

慕乘風莫名腦子一抽道:“緊閉門窗,不點燭火,權當夜裏吧。”

趙恒之:“???”這略顯曖昧的陣仗,難道駙馬爺對自己別有所圖?哦嗬嗬,開玩笑的,兩個大男人別搞得基情滿滿的好伐?

最後,二人還是決定青天白日的小酌幾杯,地點就定在與小君君所在院落一牆之隔的院落,若有什麽需要,他們也能第一時間趕到,但別人生孩子他們喝酒,似乎有點奇怪?

滿府的人都緊張兮兮於小君君的臨盆,畢竟屋內剪斷傳來的慘叫聲讓眾人膽戰心驚。無法,置辦酒菜這事隻能交給殺殺。

殺殺:“……”請記住我是一個殺手,殺手好伐?但麵前新舊主子,殺殺無力反抗,麻利地出府置辦去。

酒是“今夜白”,溫和後勁大,至於配菜,簡直讓人不忍直視——蛋撻紅豆布丁派披薩可還行?

慕乘風與趙恒之麵對一桌子的甜點,額角不約而同地抽了抽,這是怕他們沒飯吃餓著?於是,二人默默地墊肚子,吃飽也好,吃飽了拚酒,必須給趙恒之/慕乘風個下馬威,二人都是這麽想的。

“啊!痛死我了,寧願給人捅幾下好嗎?!”

“臥槽槽槽槽,怎麽這麽痛,下次再也不生了,打死也不生了!”

“媽的,姑奶奶就不信能痛死我,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嗷嗚——嘶,還是算了,怕了……”

“……”

在葉君君撕心裂肺的慘叫下,慕乘風微微白了臉色,舉杯敬趙恒之,忍不住問道:“生孩子都這般可怕嗎?”

趙恒之重重點頭道:“可怕,但是羽然當初可沒叫得這麽慘,但……誒,不提也罷,反正熬過來就好了。”

“這樣……”慕乘風想到蕭傾悅,麵色不由也變了變,雖然相較之下,他不如趙恒之楚簫等人對各自娘子的用心,可感情的確是有的,想到蕭傾悅也會有這麽一遭,心中不免擔憂。

趙恒之見狀便道:“你也不必太擔心,隻要按照穩婆或者嬤嬤所說的,多半沒什麽問題。哦,記住,走動,必須多走動,你若得空,便多陪公主走動走動吧。當然,最好等月份穩妥之後。”

“多謝趙大人提醒,日後我會注意的。”慕乘風聽出趙恒之的言外之意,目光一閃,忽而又笑道:“若不是你及時在她心裏占據一席之地,或許我……”

其實是不可能的,既然蕭傾悅跟了他,他必須負責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