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羽然仰天翻了個白眼,攤手道:“這又關我什麽事兒?要說,侯夫人您為什麽進旁人屋不敲門?怎麽的,我們夫妻還不能有點小情趣了?”

嘿,你個老太婆,好生跟姑奶奶說話我還當你是趙恒之他媽,我婆婆,這開口就罵,當我軟柿子好欺負?

哼,說出來嚇死你,姑奶奶可是女主角,跟我作對的差不多都到閻王爺那兒報道了,要不是看在趙恒之的麵上,姑奶奶一巴掌扇死我,還罵我,你才毒婦,你全家就你一人毒婦!

看,我沒罵錯吧。所以說,再生氣也不能失去理智。

愛妻狂魔趙恒之必須上線,站起身冷著臉道:“夫人,來者是客,隻要您安安生生的不鬧騰,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想要承宇陪著就陪著,但若是……就莫要怪我不孝了!”

在米縣艱苦奮鬥的日子,入獄後侯夫人不擇手段的嘴臉,一而再再而三地要逼迫他的往事曆曆在目,趙恒之暗自發笑,他委實不知道侯夫人還有什麽臉麵來趙府耀武揚威。

“趙恒之你這個不孝子!你竟然說你娘我是客人?!”

侯夫人氣得嘴都歪了,眼神怨毒如刀,卻不是向著趙恒之,而不是姚羽然,都是她,都是這個賤人,否則她的兒子怎會跟她生分,否則今兒與有榮焉的就是她而非這個賤人!愈發想著,渾身抖得愈發厲害,抱著趙承宇的手愈發緊縮,乖巧如畫的趙承宇不舒服地皺眉頭,小手小腳開始蹬著,朝姚羽然伸手要抱。

什麽眼神殺,什麽惡毒的語言攻擊,姚羽然都可一笑置之,但嚇著她家趙承宇可不行,當即閃身上前,二話不說要將趙承宇抱走。

可侯夫人就是個自己不痛快,別人也別想痛快的,見此,將趙承宇拽得愈發緊,眼神狠厲,好似在挑釁道,來呀來呀,你兒子在我手裏,你要搶傷著你兒子可別怪我。

疼孫子?嗬嗬,說白了,侯夫人疼趙承宇隻是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該犧牲時她絕對眼也不眨。所以,搶就搶唄,反正她也不心疼。

姚羽然默默翻了個白眼,用了點巧勁兒就將趙承宇抱回,愛憐地戳了戳他的白白胖胖的臉蛋,輕聲道:“沒事兒了,娘帶你玩兒去。”看了眼麵露擔憂的趙恒之便出屋了。

見二人根本目無自己,侯夫人開始花式作妖,一個踉蹌,自己摔到在地,卻汙蔑道:“恒之,你也看見了,那毒婦不讓我和承宇親近也就算了,竟還對我出手,哎喲,可疼死我了,恒之啊,這賤人留不得!”

趙恒之麵無表情地看她,敢情他家娘子還能隔空推人,可真厲害大發了。

真的,麵對如此胡攪蠻纏巴不得他與姚羽然生分的侯夫人,趙恒之無話可說,因此見她哼哼唧唧罵罵咧咧,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最後冷冷看了在地上撒潑的侯夫人一眼轉身出屋。

星羽竹青早候在門外,隻是屋內吵吵囔囔的她們不敢造次,見趙恒之出屋忙低頭聽吩咐。

要說,她們更是煩透了不時作妖的侯夫人,可沒有辦法,誰讓自家小姐攤上這麽個婆母。好在大人是個拎得清的,否則自家小姐這日子可怎麽過。

“趙恒之?!你個不孝子!你就這麽走了?我才是你娘啊,那個毒婦算什麽東西!你給我回來……”

趙恒之閉了閉眼道:“你們二人伺候好她。”話落便大步離開,看也沒看屋內一眼。

星羽和竹青麵麵相覷,聽得屋內罵得愈發不像話便進屋準備伺候。

侯夫人原以為是趙恒之去而複返,心中一喜,不想抬眼就是兩個丫鬟,還是姚羽然身旁的丫鬟,瞪視氣性蹭蹭蹭上漲,變本加厲的謾罵也就算了,甚至開始摔打屋內的物件,更過分的是,竟是抬手就要教訓星羽竹青。

跟過姚羽然的丫鬟哪有傻的,而且自家主子都舍不得怪罪她們,哪裏輪得上一老太婆打罵?二人躲閃著,對視一眼便出屋,反正無甚好伺候的,總不能站在挨打吧?

“你個小賤人,給我站住,怎麽的,我教訓你兩下還不成了?哼,我今兒還非得好生教訓教訓你們不成,讓你們知道知道,這府裏該是誰當家做主!”

這指桑罵槐的,明眼人都聽得出來。

眼見侯夫人不依不饒地跟了出來,星羽和竹青徑直往書房去,若猜得不錯,趙恒之應該在書房,而姚羽然約莫在某處的屋頂。

可不就是,姚羽然正抱著自家兒子在屋頂曬太陽,今兒風和日麗的,卻遇著這麽個糟心的人,白瞎這好天氣。但戳戳自家兒子胖嘟嘟的臉蛋還是很帶感的。

而且,她料到侯夫人找不上她的碴,多半會教訓星羽竹青以此打她的臉,所以,她派出了倆護花使者——阿大阿二,保護媳婦,天經地義,此時此刻,他們正奔赴沒有硝煙的戰場。

“站住,給我站住,否則今兒非把你們兩個賤人發賣不可!”

是的,堂堂侯府夫人,別說什麽儀態端莊行止有度,這會就跟仿佛得了失心瘋一般,追著倆丫頭不放,粗鄙之語不斷,惹得下人頻頻側目。

趙府的下人多是後進府的,並不知道姚羽然與侯夫人之間的齟齬,現下見著狀況不免惶惶。但素日姚羽然賞罰分明,待他們皆不錯,再見侯夫人這瘋癲樣,心中高下立見。

星羽竹青還未走至書房前,阿大阿二便出現,阿大低聲道:“夫人讓你們去歸去來,省得在這受氣。”

“可夫人……”星羽竹青自個受氣倒沒什麽,不叫姚羽然受氣才是正經。

“放心吧,夫人哪裏是輕易能叫人欺負了的?再說,不還有大人在嗎?你們趕緊走吧,瞧這股子瘋勁兒,還有得折騰。”阿二道。

星羽竹青改道往府門去,侯夫人罵罵咧咧就像追上,阿大阿二挺身而出道:“侯夫人,大人吩咐她們去辦事了,您有事吩咐我們倆便可。”

侯夫人可不管什麽三七二十一,叫叫嚷嚷地就要追上去,可阿大阿二倆人就跟木頭一般擋在她跟前,一動不動的,明擺著是要阻止侯夫人。

“滾開!別以為你們是從小跟著恒之的我就舍不得打!快滾開,要不將那倆小賤人給我抓回來,今兒我非教訓教訓她們不可!”侯夫人並不知道阿大阿二與星羽竹青已經成親。

阿大沉默不語,阿二卻道:“正因為我們自幼跟著大人,我們才不能讓開。侯夫人,你要打要罰,衝著我們來便是,何苦為難夫人與夫人的人?”

一聽阿二為姚羽然說話,侯夫人忍不住了,一耳刮子就甩過去,緊咬著牙根道:“你個不識好歹的東西,你是從我侯府出來的,竟然為你賤人說話,你個兔崽子,沒良心的兔崽子!”罵著捏著拳頭往阿二身上捶。

弟弟挨打,阿大肯定看不過眼,仗著自己身強力壯,將阿二往後擋了擋,接受來自侯夫人的攻擊。雖然平日嘴笨,這會卻是伶俐起來,在情在理道:“阿二說得對,正是因為我們是侯府出來的人,才不能讓您繼續鬧下去。”

“侯夫人,這些年來,您是如何待大人的,夫人又是如何待大人的,我們都看在眼裏,對於夫人,我們有千千萬萬的感激,對於您,我們隻有無奈和痛心,是的,與其說大人是您的兒子,不如說您將大人當做您追求榮華富貴的工具。”

“今日阿大鬥膽替大人問您一句,這幾年來,您可有為大人設身處地地想過?他在米縣掙紮時?在牢中監禁時?”

在阿大剜心一般的質問中,侯夫人慢慢停下了手,但高傲倔強如她,哪裏會認下自己的錯處,隻是惡狠狠地瞪他一眼,反手又是一耳刮子,“惡奴欺主,你好大的膽子!”話落揚長而去。

阿大阿二在原地站了良久,倒不是因為委屈,而是憂心,自家大人和夫人好容易舒坦了,不想又橫出一個“程咬金”,還是個打罵不得的程咬金……

他們卻不知,姚羽然正好在他們頭頂的屋簷,聽了阿大阿二那番話亦是感慨良多。她並非是要標榜自己的好,而是為趙恒之委屈,老實如阿大尚且看不下去,可想而知趙恒之心內的痛苦,但她仿佛沒有體諒他……

“兒砸,以後別老跟你爹瞪眼,你爹心裏苦呀。”

“咿咿呀呀。”

似懂非懂的趙承宇:好吧好吧,既然娘親都這麽說了,那就給爹爹一點麵子,往後對他多笑笑。

而同樣在不遠處樹枝後頭的趙恒之亦是輕歎,他委屈倒是無所謂,隻是為此委屈了姚羽然他卻是舍不得,但此事實在難以處理,總不能將侯夫人趕回京城吧?反正當時已經有那樣的約定。

咦,要不綁回去算了?

開玩笑的,要真是將人綁回去,他指定讓人戳著脊梁骨罵,罵他也就算了,反正他的名聲也不是沒臭過,隻是累及姚羽然便不好了。

所以,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