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近三月內,孩童失蹤已報案的已經有九起,七男兩女,且失蹤地點都在街上。至於未報案的,怕是還有。”姚羽然總結。

趙恒之補充道:“而且失蹤孩童要麽單親,要麽留守,這就說明案犯是經過長期觀察,篩選出的目標。”

楚簫拿出一張紙放在眾人跟前,手指比劃道:“這是失蹤者住處分布圖,你們看,大多在城東一線。”

“那案犯的老巢應該在城東?”葉君君探頭問道。

楚簫頷首道:“若所料不差,應是如此,接下來我會讓聽雨樓的人著重調查城東,隻是我們如今大張旗鼓,鬧得滿城皆知,案犯必定有準備,怕是不容易抓到他們的馬腳。”

“這有何難。”姚羽然勾唇笑道:“三月犯下近十起案子,足見案犯之膽大,而讓他們如此膽大的,不就是官府的不作為嗎?既如此,我們不妨雷聲大雨點小?”

趙恒之作苦瓜狀,“娘子,百姓的謾罵,為夫一個人承受不來啊!”用膝蓋想也知道,這戲一做上,他要挨的罵可少不了。

姚羽然一拍他的肩膀,笑道:“小老弟,怕啥,有我呢。”

“???”

“好啦好啦,夫君君,有娘子呢,哦對了,還有承宇,咱們一家子整整齊齊的,怎麽會承受不來?再說,肯定會有還你清白的一日,屆時百姓心疼你還來不及。”

長期隱身的趙承宇:哦嗬嗬,好事沒想著我,壞事倒不忘我,真·親爹媽。

“為什麽不讓孫子名當壞人呢,而且一聽這名,就是給人當孫子的啊。”葉君君的智商忽然上線,納悶地看向眾人。

“!!!”

短暫的寂靜後,姚羽然反嘴就是一個麽麽噠,“小君君你真棒!”

“……但是娘子你為什麽要親別人?”

“……但是你為什麽要親我娘子?”

場麵一度有些尷尬,但姚羽然沒在怕的,痞笑地摸摸鼻子,“哎呀,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木麽,再親一個!”

“……刀呢,我的刀呢!”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正在聽下屬匯報案件相關信息的孫子名壓根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內定為“替死鬼”,還不忘算計道:“依你看,趙恒之偵破此案的機會有多少?”

“洛城百姓數以萬計,找個人豈是容易的?依小的看那趙恒之是沒事找事。”

聞言,孫子名心中暗爽,冷哼道:“沒事找事也罷,有心辦實事也罷,這事斷然不能讓他討得著好。”當日大街之辱,他必定十倍嚐之。嗚嗚嗚,想起來還是好傷心,他就長得那麽不盡如人意嗎?

“大人您放心,小的省得。”孫不平一臉諂媚道。

拍馬屁也是講究技巧的,必須揣摩上意,再拍到他心裏,這才叫拍馬屁,否則蒙眼拍到馬蹄子就爽歪歪了。他孫不平,不平不平,人生注定不平凡,所以這馬屁千萬不能拍錯了。

作者:不平凡?不不不,你會錯意了,是坎坷不平的不平,你的馬屁的確拍得不錯,可大腿抱錯了呀,恭喜你,你的人生即將更加不平。

在仔細調查過孫子名隻是不作為,的確與孩童失蹤案毫無關係後,姚羽然正式決定將孫子名推出去“享受”百姓的“熱情”。

當日鬧得沸沸揚揚,是以孩童失蹤案的熱度依然不減,找不曾停,可衙役屢屢空手而歸,毫無進展,唯一值得讚揚的便是衙役們的堅持不懈。

這是百姓們看到的現象。

而孫子名,本就想讓趙恒之吃敗仗,見案件逐漸走入死胡同,心中暗爽,可麵上卻做出勤勤懇懇的樣,每日早出晚歸在衙門跟進度,甚至偶爾親臨一線戰鬥。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趙恒之一見這架勢,就明白孫子名打的什麽主意,再出現時胡子拉碴,雙眼無神,官服黯淡褶皺不少,活像操勞了幾日幾夜沒休息。

這一對比,高下立見。

兩人在衙門門前相遇,一照麵,孫子名心知趙恒之這是與自己杠上了,冷哼道:“趙大人,著官府的禮儀您不會不知道吧?如今您是在洛城,而非什麽窮鄉僻壤,請大人您注意儀態,以免給下屬樹立壞榜樣。”

趙恒之苦笑,長歎道:“孫大人,當務之急是找出失蹤的孩童,而非本官的官府。且本官為何如此疲憊,不都全因大人之故?孫大人呐,孩子都是爹娘的心頭肉,趙某懇請您高抬貴手!”小樣,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孫子名:“???”眼前這人在說什麽,他怎麽一句也聽不懂,難道不在一個頻道上嗎?

瞥了眼遠遠圍觀的百姓,趙恒之作痛心疾首狀,長作一揖,懇求道:“可憐天下父母心,您就高抬貴手,讓趙某好辦事些吧!”話落搖頭進衙門,絲毫不管懵逼的孫子名。

在百姓刀子般的眼神中,孫子名好像明白了些什麽,當即吹胡子瞪眼,咬牙道:“趙恒之你個龜孫,竟敢汙蔑老夫,老夫與你勢不兩立!”

“哎哎哎,孫大人,我家大人進衙門了嗎?”一沒眼力勁的小廝不知打哪躥出來,急哄哄抓住孫子名問道。

有氣沒地兒撒的孫子名見是一小廝,更火了,手上一用勁將人推開,喝道:“哪來的不知死活的東西,本大人也是你能衝撞的?來人,拖下去杖責二十。”

小廝被冷不丁一撞,滾出老遠,掂著食盒哐啷散開,顧不得圍上來的孫子名走狗,著急地要將食物撿起來,委屈道:“我家趙大人昨兒一日未吃東西,今兒夜色一早就趕來,早飯也沒吃,小的就想著給大人送點,可孫大人您……這是要餓死我家大人啊!”

“趙大人,小的隨目不識丁,但道理還是懂的,求求趙大人您莫要再給我家大人使絆子了,找孩子這事真耽誤不得啊!”

眼見掉在地上的東西實在埋汰得沒法看了,那小廝掙脫爪牙們的利爪,哧溜鑽出人群,隻留一句,“趙大人再不吃可不成,小的再回去準備一份!”

是的,此小廝就是個“托”,來自天下樓的托,所以區區幾個小蝦米還想困住他?

見小廝幸運脫困,圍觀百姓鬆了一口氣,心裏對趙恒之的心疼和敬仰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而對孫子名的恨自然是此恨綿綿無絕期,憤怒的小眼神當即定點投射。

心知自己是被套路了,孫子名一口老血已經準備好,可百姓的眼神叫他心裏發毛,當即再顧不得其他,迅速進衙門,他要找趙恒之算賬!

“趙恒之,給我滾出來!”

趙恒之晃晃悠悠地自裏間出來,笑嘻嘻道:“喲,孫大人這是怎麽了,這麽大火氣?對了,剛才孫大人還在門口教訓本大人衣冠不整,怎麽這會孫大人自個連尊稱都不會用了呢?犯上誒,該當何罪?”

“犯狗屁的上!趙恒之,我要跟你來一場男人間的決鬥!”

官大一級壓死人,既然此處討不到便宜,那我們就來打架啊,我就不信就你那弱雞樣我還打不過,壓也要將你壓死,孫子名暗搓搓地想。

趙恒之笑意不改,隻是眼神上下打量孫子名氣得發抖的身子,搖頭道:“不成,孫大人,啊不,孫先生,你可以目無上級,但趙某心善,尊老愛幼還是要的,你這樣……萬一打壞了我可賠不起啊!”

“你!你!”一口早已準備好的老血噴出,砰地一聲,孫子名又雙叒昏倒。

“唉,我就說嘛,不能和老年人打架,啊,吵架也不好。”趙恒之煞有介事道:“這還沒怎麽怎麽的就躺倒,是碰瓷呢還是碰瓷?趙某可沒銀子賠啊!”

眾人:“……”歸去來生意無一日不紅火,沒銀子?你當騙傻子呢吧。

“所以同僚們,日後千萬別跟孫大人起爭執知道嗎?他說什麽就聽他的,平時也多讓著他,否則時不時來這麽一下誰頂得住?”

眾人:這倒是實話,以後得敬而遠之。

“好了,哪位去請個大夫?賠不起是賠不起,這病該給他治還是得給他治療,不過諸位都是明眼人,這不賴本大人吧?”

眾人:“……是,大人說得對。”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躺在地上差點涼涼的孫子名:得虧想起我了,不然我不是得涼?真是謝謝您嘞趙大人——此為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而在孫子名昏迷不醒期間,關於孫子名因在洛城積威甚重,怕被趙恒之搶了分頭,為此不遺餘力阻撓趙恒之查案,導致案情毫無進展的流言甚囂塵上,一時間,人人唾棄孫子名,恨不能將孫子名綁了鞭撻示眾,以泄心頭之憤恨。

當然,百姓也畏懼孫子名的勢力,隻敢口頭上謾罵,至多就是趁夜深人靜往孫府大門扔掉爛葉子臭雞蛋什麽的,哦,還有潑糞的,旁的並不敢妄為。

孫子名醒來時一聽這消息,兩眼一黑又暈乎了。

而趙恒之等人並非在幸災樂禍,而是忙得腳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