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孫子名忙得腳不沾地時,趙恒之也沒閑著,不時派阿大阿二有意無意跟大大小小的職員們透露“駙馬看好你哦”,“跟著趙大人混有飯吃”,“趙大人和駙馬情比金堅哦”,“趙夫人和公主姐妹情深呢”之類的話。

不說趙恒之幾句話輕鬆拿下洛城富商,單看公主駙馬長住趙府的架勢,趙恒之與孫子名孰優孰劣,洛城的官員們心裏跟明鏡似的,潛移默化中,風向早已不是當初的一邊倒,隨著大小官員明裏暗裏的示好,如今的站隊逐漸持平。

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真相了。

繼將各個擂台擺在歸去來內外之事,讓忙碌中的孫子名再次紮心的是,慕乘風派人道是今次競賽就命名為“歸去來之文武雙全大賽”,毫無疑問,此名定下之後,歸去來就皆此東風扶搖直上九萬裏,哪還有他鴻運樓的容身之處?

但傳話之人也說了,歸去來幕後之人深不可測,連公主駙馬都不敢輕易得罪,所以他再怎麽不甘心,也隻能接受,幸好來人還傳話道駙馬說他的努力他都看在眼裏,日後不會虧待他的。

“唉,到底是駙馬心疼我……”孫子名自我安慰道。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心疼他的駙馬爺會使勁讓他心疼。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無力反抗不代表不反抗,在勞心勞力至之餘,孫子名想了個法子——將所尋到的文治武功出色之人組成站隊以鴻運樓的名義出戰,美其名曰共襄盛舉。

將此事交代孫智之後,他又道:“敲打敲打下頭的人,莫要被一時的假象眯了眼,將來後悔就來不及了。”他忙但不瞎不聾,隻是暫時抽不出手整治罷了。

“孫子名還有空敲打人?看來是不夠忙。”狐假虎威的趙大人上線,想了想,對阿大說,“去,告訴孫子名,就說駙馬覺得洛城內十分嘈雜,讓他想法子梳理梳理。”

正忙著擂台搭建的孫子名:“???”請問洛城的知府是哪位?再請問城內嘈雜是個什麽問題,難道要一人派一瓶啞藥讓世界清靜?梳理?我梳理你個大豬蹄子!

最後,始終不了解其中深意的孫子名相處折中的法子,按照文武比試的名單將人劃分,文比的圈一塊,各自吟詩作對彈琴作畫去。武比的遠遠的圈一塊,就算打得天崩地裂山河變色也不管他事情。

事落後,趙恒之又假模假樣地派人借駙馬的口表揚他兩句,孫子名頓時又滿足了,繼續任勞任怨地做牛做馬。

“嘖,這老實漢子,我都不忍心再折騰他了。”打下手的趙恒之略同情道。

“那成,隻要他識相的和咱們和平共處,本夫人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他之前的不識抬舉。”正在研究新菜色的姚羽然頭也不抬道。

研究水果榨汁的劉磊落看了眼生龍活虎的姚羽然,擔憂道:“姚姐姐,我看楚樓主在後頭練劍,駙馬爺在樓上作畫,公主陪著彈琴,您不抽空看會書?”

“臨時抱佛腳算什麽本事?”姚羽然反手就是一顆香酥的小丸子,特爺們地拍拍她的肩膀道:“放心吧,信姚姐,不落敗,你就等著瞧好吧。”嘖,隻是這姚姐,窯姐?嫌棄地撇撇嘴,“反正信我就對了,忘記姚姐這個茬。”

總之,一切都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歸去來開業前晚,孫子名在糾結是否要在歸去來裏悄悄做手腳再讓趙恒之背鍋,因為舉棋不定,是以他詢問心腹孫智的看法。

孫智斟酌片刻道:“大人,小的以為不妥,對付歸趙恒之事小,可要叫駙馬爺不高興事大,小的瞧著駙馬爺十分看重此次比賽。”

“那便如此吧,來日方長。”

屋頂再次開始聽牆角的某殺翻了翻白眼,在心裏發出來自靈魂的質問,來日?是敵是友傻傻分不清你還有來日?

翌日,隨著紅紅火火恍恍惚惚的舞龍舞獅,以及震耳發聵的鞭炮聲,慕乘風宣告第一屆“歸去來之文武雙全大會”正式開始,於此同時,一襲白衣卻鬥笠外加麵紗的神秘的歸去來幕後老板也正式宣布歸去來開業。

“歸去來今日開業,為回饋諸位捧場,但凡比賽進去前二十名者,皆可免費品嚐本店美食,另奪魁奪冠者另有神秘大禮相送。此外,比賽期間,本店會設試吃會,先到先得。”

人人吃飽?那是不可能的事,吊足胃口保持神秘,這才是發展之道。

咚——鼓聲落,比賽始。

因此次大賽因歸去來而起,是以由歸去來的神秘嘉賓當先將作品亮相,當然,為了公平公正公開,必須是現場所做。

琴賽在歸去來三樓進行,蕭傾悅在層層疊疊的紗帳之後撫琴,評委在前側聆聽,而挑戰者則在一旁候著。

本來,對於蕭傾悅藏頭藏尾的行為,比賽就比賽,就該光明正大的,搞得偷偷摸摸的,怎麽都不是那個意思,導致在洛城小有名氣的評委們心有不滿,但當悅耳的音符流淌出來後,他們沒話說了。

作畫,則在四樓,與三樓如出一轍的是,慕乘風也是在層層疊疊的紗帳之後作畫。琴音響起之後,他眉眼微動,蕭傾悅的琴音他何等熟悉,當即就琴音作畫,夫妻二人以特別的方式合體成功。

至於身為主角的公主和駙馬如何在萬眾矚目之下脫身,這就要問他們二人,總歸不外乎什麽什麽遁。

作詩,在歸去來的二樓,姚羽然匆匆趕來的時候,頭上的廚娘頭巾都沒來得及摘,沒辦法,又要親自下廚,又要指導她們準備試吃會,又要囑咐裏裏外外的人不要疏忽大意讓敵人有機可趁,真是忙死個人。

偷瞄一眼紗帳之後,一個個胡子花白頭發花白的老人家評委,姚羽然壓力陡生,當然,不是怕腦容量不夠強大,借鑒不上千古名詩,而是怕萬一借鑒得太好了,這些個評委們受得住嗎?畢竟一個個七老八十了作詩還作不過一年輕姑娘,奇恥大辱,奇恥大辱!

都知道紗帳之後是歸去來的神秘嘉賓,也是他們的終極對手,發現紗帳之後有動靜,參賽者們齊齊將灼灼的目光投過去,即便什麽也看不清,卻在心裏暗下決心,今日必須拿下他!

套用某殺的一句話,你連人男的女的都分不清,還想拿下人家?送你三個字,嗬嗬嗬。

老人家們捋著胡子交頭接耳地商量了片刻,最後拍板道:“眼看就是盛夏,你們就以秋收為題吧。”

眾人:“……”現在是暮春,眼看是盛夏,落筆在秋收,請問這之間有什麽關係嗎?哦好吧,尊老愛幼,老人家說什麽就是什麽,寫吧。

“喲嗬,挺有趣的老頭,我喜歡。”姚羽然笑眯眯道:“寫秋收啊,這不是送分題嗎,現代小學生都朗朗上口的詩來一首就得了。嗯,身為盡職盡責的宣傳員,還得跟歸去來有關係才是。”

想了想,姚羽然提筆遊走,不多時就命人呈上,還隔空招呼道:“敬愛的老爺爺們,作業我先交上,要有什麽問題再讓人叫我,我先忙去了。”

參賽者一聽,姑娘家?頭發長見識短的姑娘家?忍不住嗤之以鼻,讓一姑娘當神秘嘉賓,歸去來不是想倒樓吧?成了,今兒就看本才子我揮毫潑墨吧。

老爺爺一聽,皺巴巴的老臉一拉,聽聽這不傷心的聲音,瞧瞧這不在意的態度,再看看這敷衍的做派——宣紙上還帶油煙味是怎麽回事?哼,能是什麽好詩……?可心裏還沒嫌棄完,對上清秀飄逸的字,簡單又不簡單的詩句,老爺爺們的眼睛都直了。

姚羽然借鑒的是李紳的《憫農》,膾炙人口的唐詩,“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四海無閑田,農夫猶餓死。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落款是歸去來,順便呼籲廣大人民群眾遠離浪費,細水長流,遇災不愁,跟歸去來一起向節約糧食sayhello。

沉默了良久,飽受衝擊的評委們終於有人開口,“這煙火味,莫非是要與節約糧食掛鉤?嗯,聞著挺香,我都餓了,這會要是讓我吃絕不浪費。”

“這煙火味妙啊。”

“……”

下筆如有神的參賽者們聞言:“???”

至於比武一項則簡單粗暴多了,楚簫一躍上擂台,直接道:“你們誰自認為實力最強的,上來與我一戰。”

如此囂張的話一出,熱血沸騰的參賽者們火了,大家都是習武的,憑啥就你口氣這麽大?一時間,想上台一較高下的人爭破腦袋,誰都認為自己是最強的,誰都不讓誰,場麵亂成一鍋粥。

也不知什麽孫子名請的什麽神仙評委,見狀,淡定地扔出一句,“愛打就讓他們打吧,一會誰打贏了再與這位……嗯,歸去來的樓主打?”

別問趙恒之在哪,問就是由於公主駙馬遁走,他隻能在此坐鎮,順便看打成一團的參賽者們興奮喊道:“左右拳,右勾拳,噢喲還有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