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子走後心心念念的,不止花樣百出的地瓜,還有香酥的蛋撻,香脆的紅豆派,入口即化的小蛋糕,奇特又莫名和諧的漢堡,雞肉卷……總之,這回回宮,還未開業的酒樓就可以先打一波廣告了。
順利送走小李子,趙恒之吩咐阿大等人開始打包行李,在一片忙碌中,唯有李師爺穩如泰山——可不是新官上任端架子,而是在思考人生,九品芝麻官也是官啊,他真的可以嗎?
“師爺,李師爺?”
趙恒之與姚羽然笑眯眯地站在發愣的李師爺麵前,趙恒之先道:“縣衙之事師爺比我清楚,就不用交接吧?隻是我有幾句話想和師爺說說。”
“不瞞師爺說,其實我也很慌,但慌管什麽用,硬著頭皮上,用心辦事就對了。師爺能想到嗎,來米縣之前,我隻是以紈絝子弟,一無是處,可你看,我沒把米縣搞砸,所以師爺啊,拿出你當雙麵間諜的架勢,放心大膽地幹,出了事還有我頂著呢。”趙恒之已經有身為知府的責任感。
“但先說好啊,一切為百姓,可別亂來。”
李師爺:“……”亂來?他一把老骨頭了,折騰啥。安穩度日就阿彌陀佛了還亂來。
“心裏準備OK,我來給你分享點幹貨。”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姚羽然掏出準備好的小本本遞給他道:“米縣多天災人禍,以後就有勞師爺,啊不,李大人,洪澇災害是可以避免的,隻是工程巨大,但有些你還是可以做的,喏,都寫在這上麵,李大人得空記得瞧瞧,至於其他的,趙恒之會上奏折的。”
“……”
好一通交代,夫妻二人才離開。
兩日後,趙恒之拖家帶口地往洛城去。
陸海陸天本是米縣人,因此留下來協助李師爺,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而此時此刻,他們正領著百姓送別趙恒之。
姚羽然探出腦袋看了眼,見百姓們殷切的目光,忽然心酸,忙放下簾子強顏歡笑道:“趙恒之,你看他們都舍不得你,你真厲害。”
莫名就成熟起來的趙恒之透過偶爾被風掀起來的車簾看了看,沉聲道:“百姓們不是舍不得我,是舍不得給他們過上好日子的人,不止我,還有你,還有每個為此付出的人。”
“百姓不敢奢望,隻想吃飽穿暖,如此卑微又切實的願望,隻要我力所能及,我一定在所不惜。”
氣場忽然兩米八的趙恒之,姚羽然在心底為他呐喊,帥炸了,抬手拍怕他的肩膀,順便捶一拳,十分酷帥道:“挺你。”
“娘子……你真帥!”忽然被姚羽然帥到的趙恒之氣場頓收,微微羞赧道。
姚羽然:“……”仿佛有什麽不對,但感覺很爽,所以不必在意細節。低頭看向顛簸中也睡得香甜的趙承宇,百姓們的願望是吃飽穿暖,而她的願望是一家三口,或許將來是四口,到哪裏都要整整齊齊的,又有三五知己好友,她覺得這就足夠了。
直至站在知府府邸前,二人才後知後覺想到:“劉大人上哪去了?”
仿佛變成姚羽然私人跟班的某殺答道:“柳大人去江南任太守。”忍不住又評價一句,“這回江南的官員不死也要扒層皮。”
看似平調,可平平無奇的洛城與富庶的江南不可同日而語。
想到某張鐵麵無私的臉,姚羽然深以為然地點頭道:“何止扒層皮,必須感覺身上被掏空,那麽祝江南的各位大人好運咯。”
對於米縣破敗的縣衙,知府府邸真的不要太大太華麗,如此返過去再想,當初在米縣真的略心酸。可星羽竹青等人並不高興,反而一副“天將亡我”的表情,天啦嚕,府邸這麽大,丫鬟這麽少,是要怎樣!
暴風哭泣之後,遭受過米縣生活毒打的等人還不是要擼起袖子加油幹。
這廂姚羽然剛坐下,屁股都還沒坐熱,就聽頗為壯觀的腳步聲急促地朝自己這來,疑惑地搖頭看向趙恒之。
一無所知的趙恒之搖頭,正想起身查看,不想一群人已經風風火火的來了。
姚羽然在看清來人後,嘴角抽了抽,吐槽道:“瞧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砸場子的。”話落臉色瞬間溫良恭儉,起身招呼道:“娘您這是?”
“瞧瞧你們這兩個傻孩子,怎麽高升了也不往府裏報信?要不是娘湊巧聽說,估計這回還被蒙在鼓裏。”聽著是指責,可侯夫人神采飛揚的樣子可不像生氣,樂嗬嗬地抱過孫兒,讚賞姚羽然道:“還是你能幹!哎,這兒子啊,果然有了媳婦忘了娘。”
趙恒之:“???”站著也中槍,所以,他有多遠滾多遠?
瞬間get侯夫人的點,姚羽然嘴角抽了抽,看來侯夫人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升官是好,可若叫侯夫人知道趙恒之的意思是止步於此,不知她是什麽心情?嘖,這可不關她事兒。抬眼見侯夫人帶來的花枝招展且不乏偷摸著向趙恒之拋媚眼的丫鬟,她微微笑道:“娘,今日初來乍到,許多事還沒落實,找您借幾個丫鬟用用。”
“需要做什麽就讓她們去,不必和我說了。”
“好勒。”姚羽然露出愉悅的笑容,招手道:“好勒,都跟我來。”讓你知道姑奶奶的厲害,看你還拋不拋媚眼。
侯夫人心滿意足地抱著小孫孫逗趣,忽然哎呀道:“你爹也真是,取個名兒得取到猴年馬月去,委屈我們小心肝了。”
小、心、肝?趙恒之一陣惡寒,用力掐了掐自己腰間的軟 肉才出聲道:“名字不勞爹費心了,承宇,我和羽然一道取的。”
“承宇?”侯夫人皺眉,這麽心急作甚,自己取的哪有侯爺取的有意義?本想說趙恒之兩句,可一想到“知府”二字,她心中的不滿就散了,幹笑道:“承宇也不錯,先叫著,要是他爺爺取得更好,咱再換,再換。”
無可無不可的趙恒之不置一詞,左右不就是個名字,爭什麽?
見趙恒之並未反駁自己,侯夫人私以為他是想通了,當即愈發滿意,脫口而出道:“恒之好好幹,節節高升不是事兒,娘等你功成名就那日!”
趙恒之端茶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誌得意滿的侯夫人,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與姚羽然不謀而合的是,兩人都以為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先求得片刻安寧。
“娘您先在這和承宇玩,我出去看看。”
姚羽然正指揮丫鬟們大掃除,前前後後,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反正隻要看得見的沒有不要擦的。夠不到?辦法總比問題多,想辦法唄。
“哎那個黑丫鬟,那上頭還沒擦幹淨呢,別急著下來。嘖,年紀輕輕的眼睛怎麽就不好使了呢?”姚羽然扔出一不可名狀的東西,手動幫她之處不幹淨的地方,順便……再擦點髒東西上去。
“小齙牙?對,說你呢,你這抹布濕噠噠的,是打算給木頭柱子洗澡?可小心了,一灘灘的水,一會沒準誰就挨摔了。”看似體貼地提醒,實則偷偷打出一石子,不偏不倚地落在丫鬟的落腳處,隨著一聲哎呦,姚羽然無辜地攤手,“怎麽這麽不小心?趕緊起來,還有好多活呢。”
“呦嗬大兄弟,咱這梨花木的,能不能下手輕點,弄壞了你賠?隻是以你這身板,大概幾千個你也不夠賣的。別誤會,論斤,論斤好嗎?這才不會辜負你這壯實的聖旨。”
“……”
此時此刻的姚羽然就像惡毒刻薄的地主婆,不依不饒地折磨剛才別有心思的丫鬟,禮尚往來嘛,可怪不得她。
“娘子?”
“哎喲~”
姚羽然眼睜睜看著一姑娘在眼皮底下碰瓷,冷笑一下,轉過頭朝趙恒之聳肩,你瞧瞧,美色害人,要擱現代,她不得賠死?
“夫人,奴婢知道,夫人不喜歡奴婢,可夫人……您不喜歡奴婢,將奴婢調走便是,何必,何必如此折磨奴婢。哎喲,好疼……”莫名其妙摔倒在地的碰瓷丫鬟哎喲哎喲叫的同時,抬起泫然欲泣的雙眼看向趙恒之。
然鵝,趙恒之的心裏眼裏隻有他娘子,沒半點同情心就算了,還慷慨地送了把“刀子”,“路都走不好就滾出去,萬一撞著我娘子你配得起?還哎呦什麽哎喲,跟烏鴉似的聒噪得很,真惡心。”
碰瓷丫鬟:“……”哈?惡心?難道侯爺曾誇她聲如空穀黃鶯啼是騙她的?小姐妹們羨慕嫉妒恨的眼神是作假的?哦,忽然不懂自家二公子是什麽審美。
有人在前頭披荊斬棘,哦不,掐掉爛桃花的感覺真好,姚羽然抱臂,似笑非笑地看向不約而同露出嬌弱神色的丫鬟們,輕飄飄扔出一句,“我瞧著都是不會幹活的,侯府需要這樣的?”
“回頭我和娘說一句打發出去就是了。”
!!!
搔首擺姿的丫鬟們都慌了,齊齊跪地求饒。
“別介。”姚羽然笑道:“不會幹活鍛煉鍛煉就是了,正好咱們那什麽樓缺人,就讓她們去鍛煉鍛煉,準保十天半個月後全變樣。”
什麽樓?!丫鬟們一聽直接嚎頭大哭,什麽樓除了青樓還能是什麽樓?!毀了,全都毀了……
但各位看官們注意,咱們的確是個正經的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