剽悍善戰的西北叛軍,看見的是胸有成竹的慕乘風,聽見的是不遠處傳來的聲勢浩大的轟隆聲,身旁又是虎視眈眈的“叛變者”,眼瞅著就是山窮水盡的地步,識時務者都該繳械投降吧?

然鵝,西北叛軍他們剽悍又野心勃勃, 愣是梗著脖子不低頭,有出頭鳥怒喊道:“兄弟們,不戰而敗不是大丈夫所為,事已至此,不如拋頭顱,灑熱血,留足身後……”名。

但這個“名”,他是沒機會說出來了,不可置信地低頭看插在自己心口的劍,嗬嗬幾聲,口吐鮮血雙腿一軟與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分分鍾死不瞑目。

“身後幫你做到了,至於名?”始作俑者慕乘風笑意一如既往的溫潤,卻莫名讓人脊背發寒,“那也得看本駙馬願不願意。”話落,白衣翻飛,蜻蜓點水似的起落了幾下,剛才叫嚷得厲害的幾人半點來不及掙紮地找閻王報道去了。

“還有誰要拋頭顱灑熱血,留足身後名的,嗯?”

千軍萬馬中一片靜謐,本躍躍欲試的西北叛軍群龍無首不說,再叫慕乘風雲淡風輕就輕易解決自家領導,他們這些小嘍囉還爭啥?免費送人頭,莫不是嫌命太長?唉,真不怪他們,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三歲小兒,怎麽能死呢?身後名?身後名有個屁用啊能當飯吃嗎?

於是,總算認清形勢的叛軍默默放下武器,雙手抱頭,屈膝蹲在地上,活像待拔的蘿卜。

“降?”

“降!”

留下部分人馬看住這群不省心的“叛軍”,其實,這會他們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負負得正”不算叛軍?背叛朝廷投靠文知理,再背叛文知理投靠朝廷,所以,兜兜轉轉的,還不是朝廷的人,那他們在瞎折騰什麽呢?

“隻是有些奇怪,方才前來支援的兵馬呢?怎麽轟隆半天也不見人?”一人疑惑地撓腦袋,還踮腳遠眺。

另一人嫌棄道:“你腦袋瓦塌了吧?咱都投降了,人還來幹啥?早不知道上哪霍霍去了。呸,謔謔啥謔謔,緝拿叛軍去了。”

“這樣,那咱們要不……”有一人忽然眼底發光,瘋狂暗示這什麽。

“別瞎折騰了,刀劍沒刀劍,鎧甲沒鎧甲,你還想幹啥?”一年長的大哥教訓道:“趕緊的,該睡睡,別再胡思亂想的,仔細小命給造沒了。隻是我總覺得本就沒什麽援兵……算了,投降都投降了,還琢磨啥,睡覺睡覺。”

神奇的是,這聲“睡覺”仿佛是什麽開關,話音一落,幾個人直挺挺地倒地睡著了。哦,應該是所有叛軍們橫都七豎八地躺倒,呼嚕聲跟打鼓似的,留守的人馬皆抽了抽嘴角,駙馬這招,可真出其不意啊。

事實上,所謂的援兵,不過是“草木皆兵”。

在前往西北之際,慕乘風就考慮到了,他是秘密潛入,即便能策反部分人馬,但若要與鄭西相抗衡,隻怕實力不足。且要從別處調兵,動靜太大,容易暴露,委實行不通。但陽謀不行還有陰謀啊,兵行險著,借助“草木皆兵”的幌子逐個擊破,如此便水到渠成。

要是叫叛軍知道,他們以為的支援人馬隻是幾百人起碼在在遠處的樹林來回狂奔,不知是什麽滋味?總之,叛軍們升職加薪、當上總經理 、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的美夢是徹底崩塌了。

“稟駙馬爺,都睡了。”

老八抽了抽嘴角,心情無比複雜,都睡了,睡了,了……有生以來,從未見過這麽打仗的?WTF,這也行?!事實證明,不僅行,還很行,所以,該感謝自己慧眼識明主,及時止損改投他人嗎?

“睡了就好,其餘各處如何?”

今日慕乘風與蘇雅雅等人兵分幾處,眼下此處處理妥當,慕乘風正要前去將軍府與鄭西正式碰麵。至於為何不是前去支援蘇雅雅與葉君君兩位“弱女子”,他想,以行動前倆姑娘雄赳赳氣昂昂的架勢,叛軍沒被折騰死就謝天謝地了。

隻要葉君君為何會在此,隻因京城太……無聊了。且都說小別勝新婚,她主動小別了,希望楚簫別叫她失望。

果然,有人道:“蘇姑娘處順利。”

嗯,輕巧的順利中,包括蘇雅雅直接廢了幾個一個照麵就看不起女人的叛軍,是真的廢了,總之此生與傳宗接代無緣,狠辣又血腥的場麵,看得叛軍們皆身下一涼,還沒反應過來時,蘇雅雅與暗衛二話不說滅掉幾個看似頭目的叛軍,這就像一個信號,叛軍忽然就自己跟自己打起來了。

諸如此類的小劇場紛紛上演:

冷酷無情版的,“你,你有病啊!刺老子幹什麽?”沒有一點防備被刺中的一叛軍氣哄哄地對身旁的“兄弟”道。

該兄弟冷淡地回他一個“哦”,整個人都在表達“老子麽得感情,麽得良心”,是個沒有感情的殺手,然後繼續刺。

“???”並未來得及再發表什麽,卒。

事先打招呼版的,“嘿嘿,大兄弟,對不住了,為了小弟的下半生幸福,隻能暫時犧牲你了,別慌,回頭給你找個好地兒葬了。”

“???”看著心口流出血跡,叛軍想,明年的紙錢保熟嗎?

“哈,騙你的,給你找地兒多麻煩,就在留在這吧,這麽多兄弟,一會你們還能組織打野去,別急,我這就給你安排兄弟去。”

啊……紙錢果然不保熟。

肝腸寸斷版的,“小老弟,是大哥對不住你,你千萬別怪哥,哥也是迫不得已啊,你好好的去,哥,哥百年後再去陪你!”

聲淚俱下地說著,刀子卻老紮不準,搞得這一個窟窿那一個窟窿的,血也流得差不多了,可人還活著,真……肝腸寸斷啊。

“小老弟,對,對不住,也不是大哥願意,這一手抖就紮不準,唉,你就當大哥舍不得你多留你一會吧?”

啊……可真疼,咱倆下輩子別再認識了行嗎?

別問蘇雅雅為何如此暴躁,問就是她有人馬,慕乘風將大部分人馬都給她與葉君君,既如此,打仗嘛,像慕乘風那樣兵不血刃有什麽意思,要就要酣暢淋漓,要就要血戰到底!嘖,可把我牛逼壞了,趕緊叉會腰。

慕乘風毫不意外,隨口又問道:“葉姑娘處如何?”

“雖然一波三折,但也順利。”

一波三折也在意料之內,葉君君雖然是將軍之女,可到底從未上過戰場,至於慕乘風為何對她迷之信任,對此作者表示不明白,但事實證明,他並沒有信錯人。

葉君君並不是采取正麵剛的計謀,而是沿路設伏,二話不說命人提刀就是一陣砍……馬腿,一時人仰馬翻混亂不堪。可更混亂的是,還未分清敵我——叛軍中有策反了的自己人,又是一陣亂砍,導致現場罵聲一片。

“去你大爺的,咱不是一頭的嗎?你砍老子幹哈?”

“哦,你是駙馬的人?那咱們一起愉快地砍別人吧。”

“……”

好不容易,在經過曲折離奇的“認親”後,場麵正式拉開。由於叛軍萬萬沒想到會被自家兄弟背後捅刀子,沒掙紮多久就全線崩潰。當然,也有渾水摸魚,假意投降,想“擒賊先擒王”拿下葉君君重振聲威的,然鵝,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葉君君再怎麽一心一地砍人疏於防範,被楚簫下了死命令的天下樓的殺手自發形成割韭菜戰圈,想要樓主夫人的命?好啊,風裏雨裏,我的刀等你。

戰鬥結束後,葉君君皺眉看了殘肢遍地的戰場,喪氣道:“看了這麽惡心的東西,等姚姐姐給我烤肉,可別留下什麽陰影才好。”

眾人:“……”現在說這個真的好嗎?嘔——

慕乘風到將軍府時,鄭西正坐在地上哭,嘖,一個五大三粗的將軍,跟個小媳婦似的抱著吳憐憐的大腿在哭,那場麵,簡直目不忍視。

“???”

暗衛友情解釋道:“鄭將軍尚不知兵敗一事,如今是受不住將軍夫人要棄他而去這一事實,嗯,將軍夫人與其攤牌了。”

“哈?兵敗?”鄭西抬起眼淚汪汪的糙漢臉,可手仍緊緊抱住吳憐憐的大腿,“我不信!不信!可……什麽兵敗?怎麽會兵敗?說清楚!”

即便鄭西的尊榮讓人目不忍視,慕乘風仍笑意溫潤,平和道:“在下慕乘風。”

“慕乘風?那是什麽東西?”鄭西胡亂默了一把臉,蹙眉道:“本將軍問的是兵敗是怎麽回事,誰問你了?趕緊的,從哪來回哪去。”

慕乘風笑意不改,溫和解釋道:“首先,我是人,不是你口中的東西。其次,兵敗一事問我就對了,無他,我就是奉旨前來剿滅叛軍的欽差,如此回答,鄭將軍可還滿意?”

在鄭西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吳憐憐抬腳踹開他,諷刺地加了句,“還是你的情敵,我的心上人。”

“???”

“!!!”

“……這一定有什麽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