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開年久日深的毒瘤後,姚羽然揚長而去。
但別看她來去瀟灑,心內卻慌的一批,讓星羽再三叮囑早就買通的丫鬟緊盯侯夫人的一舉一動。可她更怕的是侯夫人跟茅坑裏的臭石頭又臭又硬不開竅,趙恒之該多傷心?
盡最大的努力,做最壞的打算,於是,在焦急的等待中,姚羽然搜腸刮肚地想,萬一侯夫人死性不改,她該怎麽安慰趙恒之受傷的小心心。
“你們說說,你家大人最喜歡什麽?”
一字排開的星羽竹青阿大阿二等四人,毫不猶豫地異口同聲道:“您。”
姚羽然:“……”這怎麽就想她恬不知恥地在找存在感?莫名羞恥。輕咳兩聲,她無比認真道:“是這樣的,如果你家大人傷心了,巨傷心無敵傷心傷心死了的那種傷心,我該怎麽哄他?”
“要夫人您親親抱抱舉高高!”四人也是務必認真地回答。頓了頓,四人又懷揣著顫巍巍的小心肝,緊張問道:“夫人您……沒事吧?”
再次莫名羞恥的姚羽然揮揮手道:“我沒事,我能有什麽事?”
聞言,四人放心了,星羽便道:“既然夫人您沒事,大人就不會巨傷心無敵傷心傷心死了,夫人您放心吧。”
“喲嗬,我這就成你家大人的靈丹妙藥了?”姚羽然挑眉,目光掃過齊齊點頭的四人,不由樂了,搖頭道:“以你家大人時常心碎的脆弱體質,靈丹妙藥可不夠,我得是太上老君才成啊。好吧好吧,這就給他開爐煉丹去。”
莫名其妙中,姚羽然帶人往廚房去了,聽說二少夫人和侯夫人吵得不可開交的下人們又看不明白了,難道這會二少夫人不該哭哭啼啼在屋內抹淚?等看見姚羽然一行人提溜著食盒回屋,下人們隻覺得劇情的小火車在脫軌的路上一去不複返。
而這段時間內,趙恒宇心情複雜地在枯萎的桃花樹下坐了半日,抬頭仰望天空四十五度角,看大雁南飛一去不複返,憂傷又深沉的眉眼讓路過的丫鬟見之難忘。
想起上回自家父親所言,趙恒宇本以為隻是荒誕之言,不想事情的真相卻往往出乎意料之外卻在情理之中,自己向來視為紈絝子弟的二弟,竟是為了自己才委屈求全嗎?心中驀地升起一股暖流,可更多的是愧疚之情。
趙恒之因自己而平庸,如今又因侯夫人小命朝不保夕,如此偉大又……可憐的人,他怎麽能袖手旁觀?他該怎麽辦?侯夫人視他為眼中釘,找她……等於找死,自己年少有為,這命又是趙恒之救回來的,怎麽可以輕易尋死?不值當的。哦好吧,我就是怕死而已。但辦法總比問題多,總能兩全其美的,二話不說就找死他能活過幾集?他還想多活幾集好嗎?
那就隻能找自家父親了,放眼滿府,能製住侯夫人的也隻有侯夫人了,可想起那日二人打得披頭散發,左一巴掌右一指甲印的,委實慘烈……
正當世子大哥和二嫂在為二哥絞盡腦汁時,三公子疑惑地看向自己不小心從書裏翻出來的年代久遠泛黃的紙張,原諒他年紀小識字不太多,皺眉拿著那張按了手印邊角都發毛的紙張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愣是沒看出個所以然。
“這不是我的,所以……是誰藏的?藏的這麽好,肯定是好寶貝吧?”三少爺念叨著,將他墊在屁股下藏起來,繼續翻書,不想沒翻幾頁就有張泛黃的紙,他不厭其煩地將紙張拿出來,不厭其煩地翻著書,直到最後,他將它們摞成一疊,數了數,竟然有二三十張。
三少爺抓著這一疊紙張,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他人小,但不傻,能在自己書房藏東西的,不是自己就是自家娘,所以,這些就是讓他爹娘打架的東西?有點厲害。
“看來是了不起的壞東西,但現在是我的了,我給誰好呢?”三少爺盤算著,爹爹膽小怕事,給他也沒用,還不如疊飛機呢。娘親整日逼自己念書,他不喜歡,就要讓她著急著急。世子哥哥?好像不太熟,而且性子悶騷得不要不要的,有什麽用。應該給二哥哥的,二哥哥肯定想盡法子折騰,但二哥哥正吃牢飯沒空回來,那該怎麽辦?
但他不知道的是,是這有點厲害的東西在使勁折騰他二哥哥。
小腦袋裏忽然想起姚羽然威風凜凜地懟得自家娘親毫無招架之力,尤其剛才失魂落魄的樣兒,簡直十年難得一見,這戰鬥力杠杠的,不給她給誰?再說,愛屋及烏嘛,給二嫂跟給二哥哥也沒差,慢騰騰地起身拍拍屁股,走著。
於是他就大大咧咧地捏著慕乘風夢寐以求的證據,屁顛屁顛地從自己的院子橫跨半個侯府到姚羽然的院子,期間還路過正冥思苦想的趙恒宇。
被雪藏嚐盡暗無天日的滋味的證據:從未想過有一日會如此光明正大地重見天日,這新鮮的空氣吸著,這太陽曬著,小風吹著,還一顛一顛的,別提多暢快了。
“給你!”三公子一陣風似的掛到姚羽然跟前,將一摞紙張往她跟前一遞。
姚羽然:“???”三公子?正在飽受侯夫人荼毒的小崽子給她東西?倆人別說交情了,話都沒說上幾句,難不成這是替母報仇來?稀裏糊塗地腦補了一通,愣是沒去接。
“你要不要?”三公子一看姚羽然木木呆呆的樣子,有些不滿意,怎麽一會沒見就不一樣了?但看在她懷著自己小侄子的份上,當然是原諒她。霸氣地將那摞紙往她懷裏一放,小大人似的道:“就當本公子給未來侄子的見麵禮!”
未來侄子的見麵禮?侄子的見麵禮……侄子?不對,他怎麽知道是侄子,難不成這小子自帶“生男生女探測器”?嘖,開玩笑,這麽淺的月份,別說男女了,連個人樣都沒有,所以,見麵禮是什麽東西?
腦活動異常頻繁的姚羽然終於低頭看向懷裏的一遝紙張,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再仔細一看,“臥槽,臥槽,這要命的玩意!”
不知何時,三公子已經將要給趙恒之送去的點心消滅大半,一見姚羽然火力全開的樣,滿意地點頭,這才像樣嘛。星羽和竹青忙擔憂地湊上去,就見自家正當年華的夫人仿佛七老八十的老婆子一樣抖著手,連幾張紙也抓不牢。
“夫、夫人?”
“我沒事,沒事。”嘴上說著沒事,姚羽然卻一巴掌呼在臉上,不顧驚恐萬狀的星羽竹青,連連道:“我真的沒事,隻是,隻是太TM激動了!臥槽,這死東西可算出現了!哈哈哈——”
然鵝,樂極生悲,一陣涼風吹來,證據如雪花一般滿天飛。
“哎哎哎,別飛啊,快,快撿回來,丟不得!”懷孕後首次,姚羽然上蹦下跳地與證據“共舞”,看得星羽竹青膽戰心驚,但在好奇地瞥過一眼紙張上的字後,倆姑娘麵容嚴肅起來,火力全開地將逃逸的“犯人”一一抓捕歸案。
等冷靜下來後,姚羽然突然捂著肚子哎喲哎喲叫喚起來,可給星羽竹青嚇壞了,又是一陣兵荒馬亂,幸好隻是情緒過激引起的,好生歇息就沒事了,但老媽子牌的星羽竹青徹底上線了,勒令姚羽然躺回**不許亂動,好生念了一番經後,滋補的湯湯水水也在路上了。
如此生機勃勃的畫麵,三公子看得神清氣爽,二嫂這果然跟自己隻有書冊死氣沉沉的屋不同,嗯,就連這糕點也十分美味,隻是……怎麽好像不曾見過?不懂就問,他舉著隻剩半邊的“月牙”,“二嫂,這是何物?”
將證據抱緊緊心潮澎湃的姚羽然總算記起三公子,基於他如此上道,她慈愛一笑,招手道:“這叫‘蛋撻’,好吃吧?我自己發明的,你要喜歡,下回叫星羽竹青給你做。”話落順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好小子,會辦事,我認你這個朋友了!”
三公子拉開將他腦袋揉成雞窩的手,表情嚴肅道:“二嫂,我是三弟,未出世侄兒的叔叔,不是朋友。好了,我得回去念書了,告辭。”隨後,板著個臉自以為大人模樣地提溜著飯盒走了。
嗯,蛋撻真好吃,這個二嫂靠譜。
三公子一走,姚羽然朝某個角落喊道:“有人在嗎?聽好了,叫你家駙馬入夜來找我,自己來,必須來,否則哼哼!”捏著證據的某人得意的笑,底氣足就是神清氣爽。
不知為何去而複返的三公子聞言,語出驚人道:“二嫂,你紅杏出牆?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不過我喜歡。”生命在於刺激,他喜歡刺激。
姚羽然:“……”這什麽跟什麽,她隻是要將證據物歸原主,怎麽就紅杏出牆了?啊不對,這小孩腦袋瓜裏的裝的什麽,喜歡紅杏出牆?從小就樂於頭頂大草原嗎?不管怎麽樣,還是該解釋一下,“三弟別誤會,我是為了救你二哥。”
“嗯,為救二哥對駙馬以身相許,二哥會感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