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恒之的本意是,留一個給他,然後他賞賜給某個略混賬又多管閑事的暗衛。嘖,所以說,說話講究藝術,一個斷句沒斷好,小命差點交代了。幸好,幸好某孕婦手下留情,一通解釋後倆人又重歸於好,且更勝從前,膩歪得很。

其實,今日的來客可不止侯夫人一行,還有丞相府的雲峰,趁著侯夫人作妖時,他悄無聲息地將師爺挾持了,至於後事如何,你們就猜去吧。

駙馬府內。

“哦?文知理總算注意到我了?”慕乘風微微一笑,他自詡君子,但為了複仇不得不用陰謀詭計,往日敵命他暗,雖然行事順遂,但總不得其味,如今勉強算轉到明麵上,心裏多少有點安慰,“也好,我便等他。”

蕭傾悅擔憂道:“是否太冒險了?”

“不必擔憂。”慕乘風輕拍她的手掌,安撫道:“他查不出什麽的,頂多汙蔑我罷了。那又何妨,文知理今日所為,便是日後他要還的,我還怕他太溫和了,日後豈不是無趣?何況還有你父皇這個靠山啊。”雖說開外掛可恥,但該開就得開,否則要以卵擊石嗎,那都是傻子,君子不為。

公子真神人也,謀殺暗歎,收斂了崇拜的眼神後,他道:“公子所料不錯,文知理要將您坐實木家後人的身份,以此激起民憤,逼迫皇上不得不處置您。”

蕭傾悅更擔心,緊緊地盯著慕乘風,眼裏是濃濃的擔憂。

慕乘風無奈扶額,女人啊,就是沉不住氣,今夜注定是個不眠夜——他得好勸歹勸某公主,否則她一個激動可得壞事了。想著幽幽地看了眼某殺,怎麽這麽沒眼力勁兒,匯報事兒也不知背著人。

某殺頓覺心中一寒,卻是茫然,這是咋了,好端端的就冷了,這才初冬啊,他身子也不至於這麽虛吧?

“趙恒之那裏,如何了?”

收斂了心神,某殺正色道:“已經派人前往米縣找李師爺了,準備讓李師爺作偽證,公子放心,屬下已經敲打過李師爺了,可保萬無一失。”

“倒是異曲同工之妙。”慕乘風微勾唇角,笑道:“辛苦李師爺了,同時與這許多人周旋,屬實不易,日後多照看吧。”

又細問幾句,暗衛便退下了,蕭傾悅便道:“乘風,你打算怎麽應付?”

慕乘風神色平和,反問道:“應付?我為何要應付?”對上某公主不解的眼神,他道:“本駙馬行得正坐得端,怕他作甚?便讓他得意一下,就當給楚簫他們爭取時間了。”

蕭傾悅不置可否,隻是按下決定即刻起慕乘風上哪她就跟哪,萬一有事她好歹是個公主,看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她麵前撒野!默默咬牙,文知理你個狗賊,就讓你再蹦躂幾日。可是好心疼駙馬,他怎麽這麽可憐呢。

而弱小、無助、可憐的駙馬正在盤算著怎麽能讓文知理痛徹心扉,聽說他愛財如命,吝嗇如鬼,不如盜了他的小金庫當個散財童子?聽說他極愛惜名聲,嗯,這個不必考慮,他身敗名裂是遲早的事。至於愛重權勢,犯了謀逆之罪,後代再無出頭之日,哦對了,應該不會留下什麽後代了。說來說去,還是盜小金庫實在,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心動不如行動,當夜慕乘風就讓沒眼力勁的某殺去踩點了。

某殺前腳剛走,劉磊落就摸進駙馬府了,沒辦法,不是她想大半夜地搞事情,這不是非常時期嘛,青天白日的怕暴露蹤跡影響計劃就不好了。

一見劉磊落,蕭傾悅渾身的刺兒都豎起來了,立馬將弱小可憐又無助的駙馬擋在身後,橫眉冷對劉磊落,“你來做什麽?”就差沒直接說此處不歡迎劉磊落和狗了。

慕乘風歉意一笑,劉磊落撇撇嘴,都什麽時候還在意什麽兒女情長,有沒有點大局意識?輕皺眉頭,看著護犢子的公主道:“公主放心,我不是來跟你搶駙馬的,我早說過了,我行事光明磊落,要搶也白天來。哎哎哎,別發飆,冷靜,冷靜,勁兒來我是有正事的。”說著啪地跪地上了,倔強地看著蕭傾悅,大有今兒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了。

雖然還沒說答應什麽。

蕭傾悅目瞪口呆,慕乘風無奈歎息。

“你先起來!”蕭傾悅雖是個公主,但並不喜歡別人動不動就跪她,幹嘛呢,跟跪祖宗牌位一樣,她還不想折壽。尤其是這麽個灑脫又堅韌的姑娘,她實在別扭。忙上前拉了拉她,可惜某磊落掘強得很,巍然不動。“哎呀你這是做什麽,難不成要求本公主讓你給駙馬做小?”不知為何,正常了一瞬的公主腦洞又大開了,這氣氛,合適嗎?

慕乘風掩麵,某公主的腦筋又抽了抽。

“如果是,你答應?”腦子一抽的是劉磊落,但話一說出口她反應過來了,忙呸呸了幾聲,正色道:“公主莫要誤會,我今日前來,是想為我爹求得一條生路。”接著也不管二人想不想聽,徑直將在江南之事說了一遍,末了道:“當初為了誆我爹,我都答應說讓他活命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總不能讓我食言而肥吧?”

蕭傾悅:“……”劉磊落小姐,請正視你姑娘的身份好嗎,君子,跟你有半毛錢關係?

慕乘風:“……”身為人質竟有自作主張的權利,太不專業了。

見二人不說話,劉磊落抿了抿唇,二話不說就嘭嘭嘭地磕頭,額頭顯見地就青了紅了,可把正在腹誹的蕭傾悅嚇一跳,忙上前將人拉住,慕乘風也道:“此事……須得從長計議。”

劉磊落:“……”我磕頭是來聽你說廢話的?你這男人,太沒擔當了,我決定,從今而後不再喜歡你了!當然,要是能救我爹,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再喜歡你好了。

“你爹到底做了多少壞事?非死不可嗎?”蕭傾悅忍不住道。

頭疼的劉磊落一聽這話恨不得當場暈過去,要不是非死不可,她沒事來找罪受啊。腹誹完後,隻剩苦笑,若不是自家混蛋老爹黑心,她何至於此,為難自己,又為難別人。

對上那樣無望的眼神,慕乘風動了惻隱之心,當年的他,亦是如此,隻是那劉卜助是自食惡果,而他木家卻是含怨九泉……可,到底於心不忍。沉吟了良久,他道:“劉太守貪贓枉法,但也幡然悔悟相助我等,他日可將功抵罪,或許可……若不可,再另尋他法吧。”說著看了蕭傾悅一眼。

蕭傾悅明白的,再怎麽另尋他法,也得要他父皇同意,而她父皇最恨不安分的官員,又怎會輕易放劉卜助一條生路?這其中,少不得她斡旋了。

抱著試一試心態的劉磊落一聽這話,眼睛倏然亮了,感激地看向二人,卻是一言不發地又跪下了,認認真真地磕頭道:“劉磊落謝公主與駙馬的救父之恩,他日不管事成與否,劉磊落當湧泉相報。”

“哎哎哎,趕緊起來,別動不動地就跪,這是見著祖宗了還。”蕭傾悅虎著臉將人拉起來,哼道:“這事兒還沒譜呢。再說,本公主不求你湧泉相報,隻求你離駙馬遠遠的,本公主再說一次,駙馬是本公主一個人的,明白了沒有?”

君子慕乘風,實在不願意處在“二女爭夫”的戲碼中,忽然來了句,“劉小姐,依在下之見,劉太守所犯之事甚巨,約莫可誅連三族,就算你被逐出劉家了,可你娘?再者,你始終是劉太守的女兒。”

劉磊落一愣,“是哦,萬一我爹活了,我和娘死了,那可怎麽辦?”茫然地看著眼前神色怪異的兩人,忽然靈光一現,笑眯眯地拍著腦袋道:“我娘不必擔心,她厲害著呢。至於我,我們不是朋友嗎?難道你們忍心眼睜睜看著我去死?”

慕乘風蕭傾悅:“……”這不是他們忍心不忍心的問題好嗎?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他們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哎呀,救一個是救,救三個也是救,你們順手救了?”劉磊落自來熟地往蕭傾悅身上一靠,忽然嘶的一聲,捂著腦袋道:“好疼呀,剛才真磕得厲害,嘭嘭嘭的,你心疼吧?”

蕭傾悅:“……江南的女子,都這麽厚顏無恥嗎?”

“哪裏哪裏?”蕭傾悅忽然張開血盆大口,亮出明晃晃的牙,得意道:“瞧我這牙,長得可好吧?說什麽也是有齒,離無齒還早八十年呢。再說厚顏,怎麽會厚呢,磕幾下就破的厲害明明薄的很嘛。哎不行了,趕緊上上藥,萬一破相了可怎麽辦?”

劉磊落被丫鬟帶下去後,蕭傾悅的心情是複雜的,“咱們能救得了他們一家子?”

“不是一家子,是三人。”慕乘風淡定道:“雖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但我不曾確實答應,而你是女子,也不算說話不算話吧?”

蕭傾悅斜睨她,眼神**裸地表達著,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慕乘風。

“……玩笑話而已,能救便救吧。”